第二天清晨,他们骑马下山。
芙洛丝远远地飞驰在最前面,安妮跟在她后面二十米远的地方,【愚人】骑术不佳,被甩在了最后面。他骑在马上东摇西晃,因为紧张,一直在憋气,导致脸红得像颗西红柿。
村庄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们骑马拐入大道,忽然看到路边躺着一个妇女。
“殿下,你快看!”
芙洛丝早看到了,那妇女一动不动,深蓝色的衣裙上满是露水,想必已在路边躺了一夜。
“她死了。”芙洛丝说着,打消了安妮下马去察看的想法。
这里很安静,所有的声音似乎绝迹了,和其他村庄完全不一样。芙洛丝抬头,看向林间树梢,本该是鸟儿们唱清早的第一支歌的地方,现在却空空荡荡的。她匆匆望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这个村庄里的人,还有动物,似乎都死掉了。
“殿下,这里好安静,我们不下去看一看吗?”安妮道。
“我想,这里已经被一个极度饥饿的同类光临了。安妮,对不起,在这个时候,我需要你的陪伴。”
安妮点头,“好,殿下,我会陪着你的。”
芙洛丝疲惫地吐出一口长气。她告诉自己,这没有错,人死不能复生,她救不了这些人。这些人都过去了,她只能去救未来的人——想办法让这样的事不再发生。
她的时间很宝贵。她只能往前。
【愚人】过了一会儿也赶来了,他在后面大嚷:“喂,这好像有个人死掉了啊,你们怎么这么冷漠,都不下来看一看吗!”
没人理他,他自己跳下马来,探了探那人的呼吸,“好可怜,怎么会死在路边,也没人管呢?喂,是谁杀死你的,告诉我吧。”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愚人】将那妇女拖远了点,不让她被早起过路的人踩踏。他脱下自己脏兮兮的外衫,罩在妇女的身上,“这样你会暖和一点。”
他再度翻身上马,因为个子矮,手臂也不长,他吭哧吭哧地费了好大一番劲才爬上来。
往前看,安妮和芙洛丝的马早跑得没影儿了,只能看见一点模糊的烟尘。
“等等我啊!等等我!啊——”
他一直在后面嚷嚷、吱哇乱叫,安妮不得不调转马头,回来看了他一眼,“喂,脚踩在脚蹬上啊,别乱踢马肚子啊,你想掉下去吗?”
【愚人】像个鼓了风的大口袋一样,在马背上颠来颠去,怎么也稳定不下来。
她同芙洛丝说:“殿下,我去教教他,很快就回来。”
说完,就兜了个圈子,骑马来到【愚人】身边,“喂,你这样是跟不上我们的,还会把自己摔死,这样吧,我会在路上给你做记号,你顺着记号,慢慢来就行。”
【愚人】死死地抓着缰绳,全身都在用力,好半晌才将脚踩到马镫里,“不……不行,我要和你们一起赶到那里,我有话要对他说,万一芙洛丝把克莱夫特又杀死了……”
“你有什么话,我替你转告他吧。”
【愚人】倔强地摇了下头,“不,我要自己对他说。这是我心里的话,是我在路上感悟到的。我一定要亲口对他说。”
他还有感悟。安妮心里有点讶异,但觉得把这样的表情摆到脸上,未免太没礼貌,于是便认真地问道:“什么感悟啊,我能知道吗?”
【愚人】也认真地看着她,“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这感悟就是,杀人是不对的。”
安妮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件事,难道你之前从来没想通过吗?”
“嗯,”【愚人】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看到伊莲安娜的死亡,才明白,一个人死了,她的爱人、亲人、朋友都会难过。人在这世界上,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而杀人的人要是被复仇的人杀死了,他的亲人朋友也一样会很难过。”
“……你这话说得很对。”
但,我想,克莱夫特是听不进去的。后半句话,安妮没有说出来,她轻叱一声,身下那匹骏马撒开蹄子,像一道雪白的风一样吹往前去。
雾慢慢地散去了,太阳没有出来,天空是一片惨淡的白。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阴天。他们所行走的地方,好像已经被太阳忘了。
整个世界特别安静,静得连风声都是刺耳的。一路上,他们不停地见到大开的城门、无人看守的大桥,街道上也没有一个人在活动。
“以为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进食,就没人会发现吗?”芙洛丝心里这么想着,其实一点儿精神都提不起来。
她能感应到安德留斯同样在以很快的速度赶往火山。
第三天,她终于离安德留斯近了。眼前,灰色的山坡向前蔓延,大地上满是砂砾和石块,地平线上,一座座圆台形的火山竖了起来。天空阴沉,入目皆是乌云,雷霆在云层间咆哮,发出微弱的轰隆隆的声响。
偶尔,某一座火山突然发作,像一个患了伤寒症的病患一样疯狂咳嗽,往外喷出滚滚的硝烟和热气。天空因为这短暂地亮起一点红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这就是灰痕大裂谷,世界上最大、最深的大裂谷,宛如一条狰狞的伤疤,横亘于大地和海洋交界之处,分隔开了两块大陆。大裂谷往南还在继续延伸,他们走过的西里亚斯联合王国、科尔庭王国,那些辉煌的人类的国家,也只不过是裂谷旁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小点缀。
“终于赶上了。”
到了这里,马儿忽然不愿意往前了,似乎被这样荒芜如世界末日的景象吓到了,不管怎么下指令,都跺着蹄子在原地踏步,嘴里发出嘶嘶的气声。
他们只能下马步行,用自己的一双腿跟着芙洛丝狂奔。
这时,他们感受到一股同类的气息。
一个人站在一块凸出来的深灰色的平台上,笑盈盈地望着他们。气息正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黑发,蓝眸,和芙洛丝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不同于芙洛丝穿着的灰扑扑的斗篷、便于行动的骑装,她穿着一袭流云般的白色长裙,头上还戴着花冠。
芙洛丝刚开始以为这是安德留斯捏造出来的分身,不过,确认她的身上能散发那股气息之后,她明白了,这是【身份者】。
“不敢用真面目示人的家伙,别挡我的路。”芙洛丝道。
她看到安德留斯的身影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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