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方寒毫无睡意,索性不再勉强,坐起来抱着被子望着窗外雪夜。
封雪寺的冬日,尤其寒冷,也总有炭火不够,夜里被冻醒的事。
盛庄永为此常常嘲讽他,是从前的好日子将他养的矫情,如今人都栽下来了还改不了一身娇惯毛病,简直是可笑又活该。
梅方寒从来是个心性平和的人,所以这一年来即便盛庄永处处为难他,他也尤其“包容”,直到前些时日那夜忽然遭遇追杀,再到如今小皇帝亲临,算是彻彻底底将梅方寒的温良磨尽。
他又不得不再次陷入“纷乱”中。
偏偏他看到戚鸩那张脸,就无法置他不顾。
“老师。”
“帮我。”
虽说五年前是因朝局崩坏而叫戚鸩被推上皇位,但梅方寒可太清楚他这位学生的心性了,戚鸩那隐隐愈发的野心一旦打开,简直铺天盖地难以收束。
不过那时到底年纪小,15岁仓促登基,又非是正统储君人选,没接触过朝政,这般处境被人牢牢捏在掌心,实在不足为奇。
只是,梅方寒不禁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自己真的撒手不管他,难不成戚鸩当真就在那虎狼环伺的地方找不到立足之地、难以存活吗?
梅方寒莫名觉得有些荒诞,转念一想是自己太过清楚——戚鸩本身就是一只狼啊!
五年了,再怎么也长大了,怎么还像当年如无依幼犬一般寻觅......依靠?还是庇佑?
梅方寒觉得这俩者自己都有些做不到,故而不知如何面对戚鸩,更不用说转头就跟他回京,名不正言不顺,还很荒谬。
夜色更沉,飞雪纷纷扬扬还是没有停势。
在这漆黑一片的屋内反而显得雪亮如星,映衬天下四方。
梅方寒便是将双眼阖上了重新卧了回去,也没能一下子入睡。院内忽生异动,梅方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刻起身,不止听了个分明,还看了个清楚。
杀意凌冽的兵刃是即便没有破风也能被人望个清明的——因为那是冲着他来的。
与几天前那个夜晚一样。
戚鸩?不能是戚鸩,小皇帝不会这么对他。
不过霎那,梅方寒心中就已经分明了。
这些人就是冲着要他命来的,梅方寒只能如那晚一样,敛身冲出屋内往外跑,至少与上次不同,好歹此番他知道该往哪去求救。
顾不得冰雪刺骨,拖着步态往前跑。
只是此处离行宫实在太远,没能叫他如愿到人的面前。
变故骤生,满院被惊动。
高悬的冷月洒下的月色衬着这漫天纷飞的暴雪,显得无比凄凉,这群黑衣人踏着风雪而来,破院而入,院内原是已经入睡的僧众或是寺卫,皆是魂飞魄散。
盛庄永慌乱地往那几个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戴齐整的寺卫身后躲,寺院里的寺卫散漫惯了,真遇到这事儿,根本无从抵挡。
梅方寒停在廊下,没能继续往前,此刻心中顿时一沉。
即便早有猜测上次之事并非如此,可那真切赤裸裸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无法坦然。
盛庄永死了,被人一剑封喉。
梅方寒看着他那睁圆的眼睛,以及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正在突突往外喷血的脖颈,最后倒下也不得安息,贯穿他脖颈的剑随他一同斜歪往下,将他插/入到地,边上的人穿过时随意一踩那剑柄,地上的人半个脖子被生生折断,留了一半堪堪黏扯脑袋,也血肉横飞,触目惊心。
冷刃在寒雪的浸润中更是如冰寒芒,冷光朝梅方寒迎面而来,幽幽森冷骇人无比。
他堪堪躲过,差点就没站稳倒在地,还好稳住了身形。
梅方寒狼狈地往后撤,这边动静越闹越大,最后是外遭的御驾护卫被惊动,乱象才终于被镇压。
“老师。”
戚鸩扶住他的胳膊。
梅方寒抬头,面前的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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