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里,姜玉瑶根本不在乎聂家人的死活,甚至倾向于让他们去死。
一想到秦婆子戴着和她一样的翡翠镯子,她就膈应得紧。
但自己对下向来宽容善良,若是不跟着劝一劝,未免会影响名声。
昌宁公主最在乎的就是丈夫和大女儿,他们这一劝,她就忍不住动摇了。
甚至忍不住顺着他们的话去思考。
好像的确是这样……
姜鳄:“姜文晏,亏你还是户部侍郎,若是有官员偷了国库的钱,难道你也要劝皇帝网开一面吗?”
“姜玉瑶,既然你说这些都只是身外之物,那不如你替聂家人把我的损失补上?”
姜文晏皱眉:“二娘,你怎能直呼为父的名讳?传出去,别人要说你忤逆不孝了。”
姜玉瑶:“妹妹,你若是看上了姐姐的东西,姐姐让给你便是,实在不必说这锥心之语。”
姜鳄:“你俩真不愧是父女,这恶心人的嘴脸一模一样——”
昌宁公主被父女三个吵得头疼,“够了!”
她揉了揉额头,只想尽快了结这件事,“秦嬷嬷一家虽罪大恶极,但到底罪不至死——”
姜鳄忽然跑到她面前,抓着她的袖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委屈屈地唤了声:“娘……”
昌宁公主心头一震,恍惚看见了年轻时的母亲在对着自己落泪。
下意识伸手给她擦泪。
姜鳄哽咽着,可怜巴巴的:“娘,她们偷了我那么多东西,还经常打骂我,你可千万不能放过她们。”
不就是演戏吗?当谁不会似的。
昌宁公主一听,这还得了?
“不哭,娘这就杀了他们给你出气。”
“还愣着做什么!把他们拖下去,每人脊杖一百!”
五十大板都能要人命,更何况是一百大板。
怕是能把人打成一滩烂泥。
秦婆子疯狂挣扎着,“公主殿下,这都是张氏那个恶妇做下的,和老奴一家无关啊!”
老聂头拉着孙子扑到昌宁公主面前,“公主殿下,我这孙儿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您大发慈悲饶了他一命吧!”
拉着孙子不住磕头求饶。
聂修远却嘴唇紧抿,神情倔强,跪得笔直,不愿弯下脊梁。
姜文晏:“阿宁,你可还记得这少年?
“他在读书上颇有天分,你不忍见他被奴仆身份掣肘,特意削了他的贱籍,允他进书院读书。
“他今年不过十六,已考取了秀才功名,待过几年,说不定能一举中第,与我同朝为官。
“若是杀了他,实在令人惋惜。”
昌宁公主看着眼前神情倔强的俊秀少年,想起了往事。
当初,张妈妈时常带他进府玩耍,昌宁公主对他颇为喜爱,没少赏他果子吃。
如此一个大好少年,前途本该一片光明,若是因为母亲犯下的错误而丢了性命,实在冤枉。
但她才说要将这些人处置了,给小女儿出气,总不可能转头就反悔。
便将决定权交到了姜鳄手里,“你们该求饶的不是本宫,而是二娘子。”
这语气,已然有了松动。
聂家人顿时看到了希望,像闻着肉味儿的丧尸般扑到了姜鳄面前,求饶哭诉,发誓忏悔。
姜玉瑶面露不忍,“妹妹,你看他们多可怜啊,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饶他们一命吧。”
姜鳄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直把姜玉瑶扇得扑到了地上,嘴角流出血来。
“玉娘!”姜文晏忙将她扶起来,充满杀气的锐利眼神直欲将姜鳄射穿。
昌宁公主也是深深拧紧了眉头。
刚要张口训斥,就见打人的姜鳄眼泪扑簌簌落下。
不就是哭吗?当谁不会似的。
姜鳄回忆着变成丧尸的妈妈,哭得委屈伤心极了,让昌宁公主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姜鳄哽咽着道:“姜玉瑶,你轻飘飘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想让我放过他们,你倒是落得个宽容良善的好名声,那我呢?
“你可知我这些年在张妈妈手底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出来。
翠雪上前扶住娘子,义愤填膺道:“公主殿下,张妈妈仗着是二娘子的乳母,对二娘子动辄打骂,逼着二娘子天不亮就起来做绣活儿,还将卖绣品的钱据为己有。
“二娘子的月钱都被她攥在手里,衣裳首饰也都被她搜刮了去。
“可怜二娘子,明明是这府里的主子,却被张妈妈欺压得连一个下人都不如,您看二娘子的手,满是刺绣落下的老茧!”
翠雪将姜鳄的手伸出去。
昌宁公主一看,呼吸一窒,颤抖着捧住小女儿的手。
这双手本该养得娇嫩白皙,但却被搓磨得伤痕累累,布满老茧。
“你,你怎么从没告诉娘?”
姜鳄垂下眸子,吸了吸鼻子。
“我想告诉您的,可是张妈妈总是把我关在院子里,不许我出去。
“有一次,我好不容易出去了,见到了您,您却训斥我没规矩,穿得跟个丫鬟似的……”
翠雪在一旁道:“您不知道,那是二娘子最好的一身衣裳了。”
昌宁公主心如刀割,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翠雪又补充道:“张妈妈还说,二娘子生得丑陋,天生就是个修罗恶鬼,被公主殿下您厌恶。
“往后,您肯定也不会为二娘子的婚事操心,她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委屈一下,娶了二娘子,不过二娘子的嫁妆不能少……”
这一番话,可谓绝杀。
将昌宁公主对聂家人最后的一丝恻隐之心抹杀得干干净净。
她睁开眼,任凭聂家人如何求饶,也不再动容。
只冷冷下令:“拖下去,打死,尸体丢去乱葬岗。”
侍卫们上前,快速将聂家人拖下去,还捂住了他们的嘴巴。
以防他们再大声嚷嚷,扰了主子。
姜鳄冷眼看着,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是这具身体长久以来闷在心里的郁气。
这下子都得到释放了。
恶仆解决,接下来就该为自己谋求好处了。
“娘,我要那把湛卢剑。”
姜鳄朝昌宁公主撒娇。
撒娇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说几句好听话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何乐而不为?
毕竟目前的她,还无法靠武力推平一切。
昌宁公主看着她的脸,不禁想起了从前那个向母亲撒娇的自己。
“好,给你。”
“我还想换个院子,我现在住的那个院子太破了。”太委屈她家福宝了。
“行,你自己去挑一处。”
母女俩手挽手,亲亲热热地走远了。
姜文晏和姜玉瑶被落在原地,父女俩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玉娘,随为父来书房。”
卧虹院。
姜鳄选出来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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