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神京城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层肃杀的鱼肚白。
朱雀门外,旌旗招展,数百名身披明光铠的禁军精锐如一排排沉默的铁俑,将巨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以内阁大学士孙恪为首,数十名留京重臣人人身着朝服,表情肃穆,为即将远行的队伍壮行。
这是一场做给全天下看的盛大出征。
二十名新科官员身着崭新的孔雀补服,胸中激荡着报国热血,脸上却强行压抑着激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峻。
为首的陈平,从孙恪手中郑重无比地接过了那根代表着皇权的鎏金节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孙恪展开圣旨,用一种足以传遍半个广场的洪亮声音,朗声宣读,“北境军务废弛,吏治不清,民怨颇深!特遣新科进士陈平等人,组建‘皇家肃政特遣队’,持节北上,彻查积弊!凡有阻挠者,以谋逆论处!钦此!”
“臣等,领旨!”
陈平高举节杖,二十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这是一场冰冷的、充满了宣战意味的阳谋。
在无数道充满了敬畏、嫉妒与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这支被誉为“天子之剑”的队伍,在数百禁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踏上了北上的官道。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偏僻的安民门。
几辆不起眼的、蒙着厚厚油布的骡车,混在出城贩卖杂货的商旅之中,正慢悠悠地排着队。
车辙在清晨的薄霜上,压下两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车夫打扮的顾宸,脸上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得蜡黄,带着几分风霜之色。
他熟练地跳下车辕,对着城门那几个呵欠连天、正准备敲诈勒索的守门小吏,露出了一个近乎于谄媚的、谦卑的笑容。
“几位军爷,辛苦,辛苦。”他从怀里掏出几枚早已被手心汗水浸得温热的铜钱,不动声色地塞进了为首那名小吏的手中,“小人是南边来的布商,去云铁县那边讨口饭吃。车上都是些不值钱的粗布,还请军爷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那小吏掂了掂铜钱的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过去吧。看你也是个懂规矩的。”
“谢军爷!谢军爷!”顾宸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爬回车上,吆喝着牲口,不紧不慢地汇入了出城的人流之中。
他身后那几辆车上的“伙计们”,一个个皮肤黝黑,神情麻木,低着头,对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漠不关心,与那些常年奔波在外、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真正行商,别无二致。
这场潜行,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
傍晚,京畿与北境交界的第一处关卡。
这里的气氛,与京城截然不同。
关卡简陋却杀气腾腾,守军不再是京营兵,而是身着绣着狰狞熊罴标志的北境军。
他们看着过往商旅的眼神,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肥羊。
“过路费,一人二百文,一车一两银子!”一名满脸横肉的校尉,用手中的刀鞘不耐烦地敲着木制的栅栏,那价码,是京畿官道的五倍。
顾宸车队里,一名伪装成伙计的年轻官员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怒火,那只握着赶车鞭的手,下意识地便向腰间那柄藏在粗布衣服下的短刃摸去。
顾宸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年轻官员浑身猛地一僵,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松开了手。
顾宸跳下车,依旧是那副点头哈腰的模样,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从袖中取出一小袋早已备好的碎银子。
“军爷,您看,咱们这小本生意,实在是艰难。”他用一套无比熟练的江湖黑话诉苦,“这趟货要是再被卡,回去东家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您给通融通融,这点钱,就当请兄弟们喝碗热茶。”
那校尉掂了掂银子,脸上的横肉松弛了几分,但依旧板着脸:“少废话!规矩就是规矩!”
“是是是,军爷说的是。”顾宸丝毫不恼,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主要是我们这趟货,是给云铁县的张都尉送的。您也知道,他老人家那个脾气……这要是耽搁了……”
听到“张都尉”的名号,那校尉的脸色微微一变,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顾宸几眼。
顾宸趁热打铁,又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茶叶,塞了过去:“这是南边新出的雨前茶,孝敬军爷的。您给指条明路,听说最近云铁县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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