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泛起鱼肚白,街上一片冷清,就连早点铺也尚未准备好,连呼出的白气都透着晨霜。
文雀从身后静悄悄地走来,将狐裘披在她身上。
鲜少早起,崔文清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渗出泪水,她抬手抹去。
旁边的张淮羽清点安排好车马,移步至她面前行礼。
“公主殿下,东西都已置办清楚,事不宜迟,我们先行赶路吧。”
崔文清轻声答应,环顾一周,零星几个下人在做最后的清点,轻声细语,声响全都消散在呼啸的风中。
她抬眼望向门前,不语。
“公主殿下,世子殿下他今早身子不适,就没办法来送别了,还请您多多担待。”
身旁是府内的总管,似乎看穿些什么,对她歉然地笑笑,解释道。
“无妨,就让他歇着吧,有劳您费心了。那我便先过去了。”
旋即崔文清抬脚下阶梯,文雀在身侧扶着她,一步一稳地。
张淮羽行动干练,不再犹豫,后脚跟着也离开。
晨光熹微,雾气沉沉,前路迷蒙,不久车马便消失在灰蓝色的街道中。
待车马到看不见为止,总管才轻叹一口气,转身进府。
毕恭毕敬地向人行礼,将方才的情况如实向椅子上面色不佳的男人上报。
“殿下,张太守一行人已出发前往并州。”
总管声音一顿,斟酌一瞬,随即接着把话补上。
“公主殿下那边也安排妥当,出发前还让老奴问候一下您的身体状况。”
裴逸舟喝着药汤的手顿住,忍不住低咳两声,将药碗放在桌上,连日加重的风寒让他禁不住憔悴。
抬手让人退下前,顺□□代了一句,“西南方的那个小院,让人好生清理一下,花圃不动,定期除草就行。”
下人都被他支走后,后方隔着屏风才踌躇着冒出来一个人。
张淮之猫着身子,鬼鬼祟祟的模样像是做贼般,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人都走了吧?”见没有人回应,这才放松警惕,伸个懒腰在他旁边坐下。
“我说,怎么想着要打扫那个别院了,这么多年都不用了。”
“多管闲事。”
裴逸舟没正眼瞧他,端起碗一口喝完,药的苦涩从舌根蔓延开,缓了会儿没说话。
张淮之在旁边看他的脸色,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苦不苦?瞧你这儿样,跟小时候没差,闷葫芦一个,难受了也不说。”
裴逸舟递过去一个眼刀,张淮之才讪讪闭嘴,转到正题上。
“说吧,这次急着叫我来做什么,总不会是看我哥演戏吧?”
张淮之神色卸下玩世不恭,带上些许严肃。
“你要爱看就多看点。”裴逸舟接他的话,随后又自顾自讲下去。
“太子不止找过他一次,但看样子皆是不欢而散。可最近这一次,他迟疑了。”
张淮之思索片刻,灵光一闪顿悟,“是因为公主。”
裴逸舟揣紧手中的手炉,状似无心地自说自话,“可公主有什么筹码值得他犹豫的呢?”
“巫医。”
裴逸舟手一顿,没料到他会直接点明。
张淮之面色稍许凝重,向裴逸舟解释原由。
“据传南越国有一种行医之人,名叫巫医,可治百病,只是医治副作用过大,不是岌岌可危的疑难杂症,平常人是不会冒险尝试的。”
“看来太守真是惜命了,曾经一心要为国出生入死的人,竟也开始畏惧死亡。”
裴逸舟语气调笑,看不出是否能当真。
张淮之小心打量着他的神情,似乎要把他欲盖弥彰的情绪看穿。
“总之,他一向不受人摆布,也许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一切都还吃不准。”
裴逸舟笑而不语,眼中的复杂他看不懂,旋即扭转话题。
“说到巫医,你那个也许也可以治好。反正公主也是我们的人,治多治少也不差你一个。”
“谁跟你说她是我们的人?”裴逸舟刻意避开治疗的意思,“她比你聪明多了,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的,她算一个。”
“什么意思,不至于踩一捧一吧。”
张淮之像是没搞清重点,只听见“比你聪明”几个字,面上瞬间来了气。
裴逸舟不愿再和这个傻子争论,直接下了逐客令。
张淮之一副怨气十足的模样,不情不愿离开。
关门时带起一阵风,轻轻吹起他的鬓发,搔痒颊边。
裴逸舟轻叹一口气,倏然门又被大力推开。
是去而复返的张淮之。
人脸上还是一副余怒未消的神色,手里用力把一件物品放在台面上,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裴逸舟看清桌上的东西,神色一动,眼中浮现清清浅浅的笑意。
天色还早,崔文清在车上浅眠一会儿,后续离了城,路面变得崎岖起来,颠颠晃晃的,倒也没了睡意。
崔文清撩开车上窗帘,往外瞧了瞧。
虽说是郊外,但在北桓境内,居民多杂居,不少人选择在郊外住下,一方面房价相对低廉些,另一方面,也是出于避世考虑。
从那年战乱后,人们多不再关心政事,只求安居乐业,连带着礼教也都不再那么重要。
放下帘子,回到位子上,向文雀旁边挪了些。
“殿下,我们估计明日就能抵达并州郊外,而巫医最快也要三日后才能进入青山城。”
“无事,我已与世子殿下谈过,到时他会将人留在青山城,待我们回城之后再做打算。”
文雀不理解,无顾虑地问她,“为何不让人直接来并州?”
“昨日在书房聊完,我便意识到,他二人并不像外人看起来那么和谐,至少来说,这段时间出现了分歧,世子比谁都需要巫医。”
崔文清笑笑,颇有深意地模糊指向,“况且,要治病的不止他一个呢。”
提及这事,崔文清顺着多问一句,“这次派过来的人是谁?”
“墨雨。”
崔文清闪过一丝惊讶,沉吟片刻,点点头交代道,“她来也好,省了许多事。”
路途漫漫,大半天时间都花在路上,接近黄昏,张淮羽派人过来。
“公主殿下,看天色已晚,我家主人找了一处客栈,今夜稍作休息,明早再赶路。”
崔文清轻声应下,“那便按太守的意思来吧。”
等进了客栈,崔文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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