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清疾步往大牢赶,身旁是带路的侍从。
转过正厅,恰巧碰上急色匆匆的陈公公,没有了往常的泰然自如,见到她后眼巴巴的往上赶。
气儿还没喘匀,便像崔文清解释,又怕旁人听见,压低声音喃喃道。
“公主殿下,老奴也是才听说的,哪曾想会出了这事儿。”
崔文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只埋头赶路,佩饰琳琅作响,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诡谲。
“是否叫了医师去?”
“叫了叫了,看管大牢的人一听见动静就去查看,立马就叫了人前去医治。”
陈公公抢着回话,小步紧赶在她身后。
绕到前厅,闲聊的人声近了,崔文清移眼一瞟,遥遥和裴逸舟四目相对。
电光火石间,崔文清云淡风轻般移开视线,脚下步子不停,反倒加快稍许。
不过几步便出了大门,加急备好的马车早早便停在门口,文雀扶着她上车。
裴逸舟笑意未减,无关紧要般搭上身边人的调笑话。
不料身旁的男人竟扭过头往门外瞧,连说到一半的话都堪堪止住,直至车马离开,才怅然若失地转过头。
裴逸舟不语,等着男人反应过来。
走了一段路,男人才回过神来,惊觉裴逸舟一反常态的沉默,尴尬笑两声,不太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云隐,刚刚离开的那位不是——”
“是南越国文清公主。”裴逸舟接下他未说完的话,眼神颇有深意的望着他。
谢攸心下了然,眼神闪过一丝复杂,却没有多问,反倒是裴逸舟主动说下去。
“公主突遇山贼又感染风寒,皇上派陈公公亲自前来宣旨,让公主在府内休养直至痊愈。前几日有人冒充公主,并且在堂前行刺,贼人压下去交给陈公公审问,应该是为了这事出门。”
“行刺?竟敢在你府内公然行刺,对方想必布局严密才钻能了空子。”
裴逸舟不予置评,掩面咳嗽两声,朝书房方向去,身旁谢攸却有些磕磕巴巴地问起。
“那她何时要去往京城?”
裴逸舟稍许惊讶地回头看他,触及他躲闪的眼神,不自觉挑了下眉。
“应该就这两天了吧,解决完刺杀的事,身体康健些就能启程。”
“那是不是要设宴践行?”谢攸稍微急迫地发问,随即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是与我们北桓联姻的公主,想必自然要格外重视。”
裴逸舟收回些许凝重的目光,换上些许不正经地随性,满口答应下来,“这是自然,怎么说也是皇室宗亲,必要的礼仪自然少不了,到时候你也得来。”
谢攸听到这话,愣笑一下,一瞬又换上认真的神色,向他保证道。
“放心,我一定会配合行事。”
虽说他一向信得过谢攸的行事与品行,计划也在掌控之中,可他心里总压制不住一股莫名的烦躁,扰得他心烦。
裴逸舟抿住嘴唇不说话,加快了去书房的脚步,全然不顾旁侧谢攸悠悠然的散步模样。
“诶,云隐,等等我啊。”
——
马不停蹄地赶到大牢,车一停稳,崔文清就自己撩开帘子,文雀小跑过去接她下车。
陈公公紧随其后,见两人已经抵达门口,顾不得礼仪举止,匆匆上前。
“公主殿下,方才事态紧急,老奴担心贼人同伙趁机行事,便叫人设了门禁严加看管,老奴现在就带您进去。”
随即大手一挥,从小厮那儿接过大牢钥匙,亲自上前开门。
崔文清趁门打开之际,用余光轻扫四周,心中有了估量。
陈公公谄媚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唤回,扯出一个合乎礼仪的微笑,跟着陈公公进入大牢。
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崔文清倒显得轻车熟路,只不过碍于陈公公在身旁,勉强保持着体面。
牢中比她当时来的要小得多,但这不起眼的偏僻之处,没料想却如迷宫般复杂,幽深空旷,内里士兵也寥寥些许。
崔文清随着陈公公兜兜绕绕转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一处空无人烟的地方。
她走近了看,方才看清昏暗的环境下,几位重叠的身影。
陈公公轻咳一声清清嗓子,里面的人才注意到来人,留下一位士兵看守,牢狱长迎上去行礼。
崔文清先一步叫人免礼,忙询问医师那女子的状况。
“目前已无大碍,只是这大牢昏暗潮湿,而她又受了刑,伤口极易发炎感染,实在不宜养伤。”
医师老老实实回话,每说一句,崔文清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呼出一口浊气,吩咐道,“罢了,稍后为她转移至干燥阴凉的环境好生照顾着,不得有一丝损伤。现在人醒着么。”
“有意识,不过人很虚弱,怕是不能按审问犯人的方式答话。”
崔文清摇头示意,“只要人醒着就行。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同她说。”
陈公公闻言,神色踌躇,欲言又止,终了还是作罢,眼神命令人退下,待她二人进入,便将牢门关上。
她一步一步走近,鞋面摩擦地面的声音磨得人瘆得慌,佩饰叮叮当当乱晃,有如死神降临般叫人心慌。
离卧在床上的人还有半米远的地方停下,良久没有开口。
就这么着静默,那女子闭着眼无视她,没有半分要谈话的样子。
还是崔文清先开了口。
“知道么,其实我见过你,在你给他送生辰礼的时候。”
那女子不为所动,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僵硬住。
“我亲眼见他接过,在你离开之后随手扔赏赐下人,让他拿上面的红宝石卖了换钱。我不明白,明明家庭殷实,却还要为了他心甘情愿地犯傻,你阿爸在天有灵该怎么想,该有多心痛。”
那女子显然是被戳到痛处,手里紧紧抓着衣服布料,却还是不睁眼,她知道她在听。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你把命都献给他,结果呢,他给过你好话吗,他甚至一次笑脸都没给你。你以为的他帮你们家收回卖出的土地,又给了你家这么多牲口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你阿爸反对立他为王储。”
崔文清叹了口气,将最为残忍的话说给她听。
“就连当年那次战乱,他甚至上参让你阿爸一个文官去前线指挥作战,要不是我兄长阻止,你以为你还有那两年的好日子过吗?”
一片死寂,空空荡荡的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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