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薄雨微冷,林中雾气渐浓,倏然一支冷箭穿过雨幕直中骏马前腿,白马惊慌而起,马车剧烈摇晃。
“有刺客——保护公主!”
侍卫长率先反应过来,拔剑而起,转身从队伍前方赶回车前。
“全军戒备!”
侍卫慌乱中变化阵型,堪堪围住车马,左右盼顾。
竹林空旷,却无一丝人迹。
车旁护卫掏出信号筒,还未点燃,一支利箭穿喉而过,直冲冲倒地,随即箭如潮水般袭来。
对方似乎早有预谋,此路山高树密,白雾升起后几乎辨不清人影,况且占据高地,逃脱几率微乎甚微。
众人相继中伤,眼看寡不敌众,侍卫长翻身下马,一剑切断马匹与车的桎梏,大喊一声失礼掀开帘子。
映入眼帘的是车中女子脸上淡妆素裹,盖不住脸色惨白,眉眼皆是惶恐,宛如风雨飘摇中的零落水仙。
侍卫长恍惚一瞬,立即低下头简言,“公主,情况危急,委屈您跟臣先行离开。”
崔文清忍住眼中泪水,轻点头宽慰,“事态紧急,一切从简。”
侍女文雀扶着崔文清下车,跟着侍卫长从最近的布满杂草的小径逃开。
还未等脱离险境,一人蒙面黑衣杀至跟前。
崔文清堪堪止住脚步,躲在侍卫长身后瑟缩。
“公主请稍作避让,刀剑无眼,恐伤殿下。”侍卫长拔出佩刀迎战。
那人二话不说,长剑直出,动作矫健迅速,打得侍卫长连连后退,碍于护甲笨重,躲闪不及,但也正因如此,刺客所伤并不十分严重。
那名刺客瞄准空隙,长剑割破护甲,在侍卫长右臂划出一道可怖的血痕。
侍卫长痛呼一声,“哐啷”佩刀掉在泥泞中,左手捂住伤口。
对着身后的崔文清说道:“殿下,你们先行离开,微臣断后!”
崔文清点头,泪光在眼眶闪烁,文雀扶着她,向后离去。
二人在雨雾中向朦胧的前路跑去,崔文清听见侍卫长如同困兽一般发出竭尽的嘶吼,却不敢回头望去。
还没等跑多远,又一黑衣人拦住她二人的去路。
崔文清惶恐地看着眼前刺客冰冷的双眼,咬紧牙关,似乎预见了结局。
寒光乍现,崔文清紧闭双眼,却迟迟不见声响。
头上传来冷声,“想活命,就跟我走。”
崔文清一愣,那人见二人不动,又狠声威胁道,“再愣着不动,就休怪刀眼无情了!”
“我不走!”刺客眼里闪过一瞬意外,崔文清咬牙硬生生说道,“无论你们是谁的人,我都不会跟你们走,我代表南越的脸面与尊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刺客沉默一瞬,当崔文清以为事情出现转机之时,却听见寒声刺耳。
“那,可由不得你。”
——
不知跑了多久,遥遥望见两国隔着的清水河,崔文清终是支撑不住,脚下一软,往地上栽去。
“啊!”
“殿下小心!”
文雀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崔文清,免于扑倒在泥路上。
崔文清左脚吃痛,面色唰的一下惨白,手里不自觉抓紧文雀的衣袖,忍着不出声,眉头紧缩。
雨势渐大,裙角沾上泥星点点,雨滴打湿鬓发,耷拉在颊边,口脂早被抹去,露出泛白嘴唇,看不见一丝血色,大口喘着气,全然要晕倒的事态。
眼看着天色渐渐昏暗,崔文清半眯着眼远望,林中雾气渐浓,一缕细烟袅袅升起。
蹄声渐渐,男人们相互打趣的笑声不绝于耳。
“要我说,还是这东郊猎场好玩,待在京城快把我闷死了。”
“那可不,全是些歌舞宴会,来来去去就那几样,真不知太子是怎么待得住的。”
“人家可是太子,像你这臭鱼烂虾能比的吗,烂泥扶不上墙。”
明褒暗贬,变着花样暗喻太子古板守旧,不善骑射。
男人相互开着玩笑,不时分一只眼睛观察那高位上坐着小憩的男人。
逢场作戏,也要做得彻底。
“殿下,交州太守邀您去西猎区猎兔,需要帮您回绝吗?”
侍卫行礼询问,听着男人一搭一搭敲着扶手。
“吵,不去。”
男人眼皮半阖,语气散漫。
“是。”侍卫正要转身离去,倏然与上前的男人相撞,看清来人赶忙行礼道歉。
“谢小将军。”
谢攸摆摆手,让侍卫出去,大咧咧直接坐在男人旁侧。
“出去。”
“我偏不,我说云隐,你攒的局你不去,光留我们几个劳累,这不公平吧。”
裴逸舟,字云隐。
谢攸仍在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多说一句,裴逸舟眉头就紧皱一分。
“去玩玩吧,去打几只兔子回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裴逸舟突然问话,弄得谢攸一愣,随后才估约着回答。
“酉时了吧。”
裴逸舟顿时来了兴致,轻笑一声。
“那就去玩玩吧,去打只——小兔子回来。”
林中迷雾渐散,唯有一丝寒气仍在弥漫。
崔文清抬腿跨上小路,走了许久,林中枯枝杂多,衣摆多处勾了丝,发丝凌乱,脸上也沾染些许灰尘。
印有南越文字的令牌,似乎还在她面前乍现,从那人身上取下的,来历不明的——
“殿下,有火烧的烟味。”
文雀扯着她的衣袖,轻声提醒。
崔文清回过神来,眼神清明了些,嗯嗯回应着。
“此路我们不甚熟悉,当心些。”
越往里走,崔文清心中的疑虑越重。
林中周遭如同无人般死寂,不似平常野外杂乱无章,甚至连她们正在通过的小路都像是被人刻意处理过的。
起初崔文清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周围农户人家打猎留下的痕迹,只不过......
崔文清屏住呼吸,脚步放轻,仔细辨别声响。
蓦然丛中微动,崔文清抬眼望去,只一刹那,绿叶颤动。
“小心!”
一支利箭朝着她面门而来,崔文清瞳孔微缩,身体如定住般动弹不得,来不及躲闪。
文雀抱着人向旁滚去,箭镞堪堪擦过臂膀,射中后方隐藏在丛中的野兔。
两人滚过几圈才停下,身上沾满泥水,狼狈不已。
“何人在此?”
一道威严却不失少年意气的男声惊喝。
马蹄声渐近,崔文清瑟缩在文雀怀里,颤抖着抬起头。
刹那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面颊,眼眶泛红,一副狼狈脆弱的模样。
谢攸上前查看,瞧是两个平民姑娘,眉头一挑,面上有些意外。
紧跟着身旁的随从发话,“何人是也,不知此地乃东郊猎场么?”
崔文清挪动身子上前两步停下,扑跪在地,壮着胆子哭诉。
“大人饶命,请大人救救小女二人。”
崔文清低头半跪,谢攸俯视望去,脖颈处有几道明显的新伤,右臂被利器划开处甚至渗着血,与雨水交融在一起,分辨不出彼此。
谢攸心中抽动一瞬,忽略异样,些许软下语气,依旧保持着肃穆询问,“何事如此慌张,先起身说话。”
文雀扶起崔文清,堪堪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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