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清轻蹙眉头,眼里尽是不解。
似乎没预料到裴逸舟那边竟率先改变,事先计划好的说词一时无法托出,内心的紧张一时有些外泄,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嘴角堪堪扯出一丝弧度,干干地笑着问。
男人低头沉吟片刻,虽未言语,可崔文清心里明了,世子殿下的决断向来只有接受的份,倒也不能为难底下办事的人。
“确实唐突,只是世子殿下已发话,在下也无可奈何。只是——”男人话头一顿,眼睛望向崔文清,属于武将的锐利与锋芒在此刻展现。
“公主殿下,当真没有见过太子殿下吗?”
“啪嗒”一声,茶盏被崔文清衣袖带过,在案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响声,人有些愣愣地回望过去,“此话怎讲?”
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方才的小插曲,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地,“在正街上为殿下解围之人,便是太子。”
轰隆一声,巍巍颤颤的火烛在风中摇曳,明灭不定,脑海中那个温润的男子与模糊的身形逐渐重叠在一起,窗外下起细细的雨,崔文清微不可见打起颤。
宛若不可置信般捂住张大的嘴,睫毛轻轻颤抖着,茶水倒映着她的面容,轻轻的波动震起波痕,使人看不清神色。
“我,我不知道。”
男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主动为她解围,“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据在下所知,太子预计应在一月后抵达南方,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巧合’地与殿下相遇。”
崔文清不语,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番话的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你的行踪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你与太子有何关系。
“此事确实蹊跷,不过他替我解围之后,并未向我提及任何来意便离开,仿佛只是随手相助。”崔文清缓缓解释道,将问题抛还给对方。
后者面色不改,只是些许凝重的回话,“在下也未能查清,总之,还请殿下先行回府,待回到府中再与世子殿下从长计议。”
崔文清手指蜷缩一瞬,随即展开微笑着应下,起身欲离,却又被人叫住,从怀里递给她一个竹制的小哨子,补充道,“殿下,如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吹响。”
崔文清看了一眼手中的哨子,笑着答应,文雀从身侧接过收进袖中,二人转身离开。
待哒哒的脚步声远离后,男人才从行礼的姿势中起身,身后传来一声调笑。
“看来倒是本王小瞧了这位南越来的公主殿下。”
男人转身望去,裴逸舟已坐在软榻上,自然悠闲的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
“殿下,需要继续派人跟着她吗?”
裴逸舟轻抿一口,看着对面早已凉透的茶水,自己杯盏中的雾气升腾起来,隐约掩盖住对面的。
“按原计划行事,不过,你就不必再去,我会另派人。”
男人身形一顿,而后遵命行礼后退下。
咔哒一声,门被合上。
另一人才从屏风后现身。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绝于耳,张淮羽步伐悬浮,堪堪行到对面坐下。
裴逸舟一顿,将他面前的茶盏移至己侧,重新为对方拿一只崭新的茶杯,斟上热茶。
张淮羽面色不佳,冰凉的手指触及杯身,又收回手,正欲言语,冷风灌进屋内,引得他频频咳嗽。
裴逸舟抬手关紧窗,叫人过来添些炭。
待汤婆子将手暖出些许血色,张淮羽才开口议事。
“怎么突然来了,也没给我传个信。”
“事发突然,线索被他们隔断了。”
张淮羽轻笑一声,饮一口热茶,缓缓吐气道,“还以为是过来盯着那位殿下的呢。”
裴逸舟眼睛瞟过被他收在一旁的茶盏,敛下眼神,“何须担心,不是有你在么。话说,你的伤如何了,听医师说,又复发了?”
张淮羽没来得及插话,只能就着话头回应,“如今好多了,兴许是路途奔波,这才意外复发的。”
裴逸舟不语,只盯着他手腕上被衣袖遮住、若隐若现的痕迹,张淮羽注意到他的目光,将手缩回袖中隐藏,打趣道,“怎么,担心了。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没什么大碍。”
“只是担心我下的好好的棋局被你破坏了。”
张淮羽低低笑出声,无奈摇头,“你啊,就是太别扭了,要是不舍得,棋局千变万化,何必急于一时。”
裴逸舟稍稍变了脸色,假意咳了两声,嘴上依旧不饶人,“不舍得什么,人命么,多一条少一条,没有区别。”
张淮羽没有接腔,转而跳到另一个话题,“不说别的了,谈谈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他们接触后没有即可行动,想必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改了策略,甚至愿意下死手,势必有了更好的人选,去查查吧。”
“这我知晓,已经叫人去查了。只是另一边,当时我病情严重,后程并不清楚,确定无碍吧?”
裴逸舟摇头否认,只叮嘱他,“其余的你不必管,把表面功夫做好即可。”
——
风雨愈大,前院的柳树枝条摇曳,纵使撑着伞,摇晃不定的雨丝依旧攀附上她的脸颊、衣袖,二人只好加快脚步,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安静伫立在雨中,马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上了马车,车内准备了保暖防寒的汤婆子和擦拭用的帕子,崔文清接过文雀给的帕子,轻轻擦拭着粘在衣物布料上的雨珠,被雨打湿的碎发粘连在一起,贴在颊边,好不狼狈。
马车稳稳当当地行着,文雀靠近她,借着擦拭的动作在耳边低语。
“殿下,前面那人不对劲。”
崔文清颔首,“做好万全应对,应是那人。”
雨势渐大,伴随着时不时的惊雷,马蹄声哒哒,几乎听不清外面的动静。
“方才与那男子谈话时,侧门有蹊跷之处,应是有暗室,多半是世子。”
“他要是不来,我才会觉得奇怪,昨晚林诩来刺杀后,我往上一楼瞧见他身边的那位贴身侍卫,藏得很隐蔽,只不过在林诩杀来时,他应是想往这边来,这才暴露了行踪。”
昨夜去而复返时,崔文清就意识到不对劲,按理说,她离开旅馆,甚至那名女子都将拜帖递给张淮羽过目了,而他却不管不问,似乎早就料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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