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赵元澈追过去,捏住她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
姜幼宁咬住唇瓣,垂着湿哒哒的长睫不看他。红润的唇瓣有几分肿,委屈地撇着。
她气他不尊重她,这般对她与羞辱何异?
“不许再胡说。”
赵元澈捏了捏她的脸警告她。
“本来就是,活着有什么意思。”姜幼宁偏过脸去,泪珠儿顺着眼角滚落到枕巾上,洇出一团深色:“成日被你欺负,见不得光。被你们一家人算计,等哪天你玩腻了……”
没有他撑腰,韩氏他们那些人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到那时,她还不是死路一条?
“姜幼宁!”
赵元澈皱眉,打断她的话。
她怎会这般想?
他将她的脸儿掰过来,面对着她。
她依旧垂着湿漉漉的眼睫,不肯看他。
“你再胡说一遍试试。”
他抵着她额头,低声开口,语气有些严厉。
她张了张口,终究没敢再开口说一遍。
他贴得太近了。近到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脸上。近到她一抬眼,就能数清他笔直的眼睫有多少根。
她若再说不中听的话,他恐怕又会将方才在他身上所做的事情再做一遍。
她不敢说了。
“不许你再说这种话。”赵元澈手轻抚她头顶,嘱咐她。
“我不要你管……”
姜幼宁心里的委屈涌上来,眼泪也跟着涌上来。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滚落。
他为什么这样?
明明不在乎她,却又总在这种时候,做出在意她的样子来。
就为了让她更伤心吗?
“不要我管要谁管?”
赵元澈看着她。
“你别管。”
姜幼宁忍住哽咽,语气放冷。
他能管她多久?
等以后腻了,或是苏云轻出宫来了,他还会再管她么?
她一点也不怀疑他的本事。
只要他想,苏云轻就能出宫,无论是假死还是别的什么方法,他能做到的。
到那时,他还能记得她是谁吗?
“我自是要管。”
赵元澈姿态强硬。
姜幼宁一个没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赵元澈伸手,揩去那一滴泪珠,抬头在她额上亲了亲。
“不许再说死,还没过正月,不吉利。”
姜幼宁抿唇不语。
她垂着长睫倔强地不看他。他居然信正月里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会应验?她听着,总觉得有些荒唐。
大概是因为今晚他去陪苏云轻。而她等了他那么久,他心里有那么一丁点过意不去吧。
所以,他才会说这种话来哄她。
“听见没有?”
赵元澈揉了揉她脑袋,催促她说话。
姜幼宁还是抿唇不语。
听见听不见的又如何?
他根本就不在意她。就算在意,也是占有欲在作祟。
她回不回答还有意义吗?
“姜幼宁,说话。”
赵元澈将她揽入怀中。结实的手臂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箍在怀中。
她被迫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似乎有些快。
“凭什么?”
姜幼宁闷闷地问出三个字。
“什么凭什么?”
赵元澈低头看怀里的她。
“凭什么我要被你们这样对待?”
姜幼宁喃喃问。
就因为她是没有爹娘的孤女,无人撑腰。便落得这般下场。
“姜幼宁,你是不是不信我?”
赵元澈抱紧她,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后背。
姜幼宁扯起唇角笑了笑,眼泪却抑制不住。
相信他?
不说之前的事。就只说今日,她等了他一夜一日,他跑去陪苏云轻了。
他拿什么让她相信?
“给我一点时间。”
赵元澈下巴枕在她头顶上,一下下轻拍她后背。
姜幼宁只是默默流泪,一言不发。
给他时间?
不如她给自己一点时间,早点拿回当铺,离他远远的,此生不复相见。
良久,她才小声问:“我可不可以回邀月院?”
时候不早了,她不想在他这里过夜。
他们的第一回,就是在他卧室里……
她不想面对,自然不想在这里久留。
“你保证。”
赵元澈将她稍稍松开些,抬起她下巴,迫使她面对自己。
“保证什么?”
姜幼宁眼圈红红,眼睫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泪意,眸底有了几许疑惑。
哭过一场之后,她内心平静了许多。他忽然说“保证”,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保证不再提方才那些话,我便送你回去。”
赵元澈直直望着她。
姜幼
宁看着他,眸光怔忪,一时没有说话。
他还记着这个?
那只是她赌气随口一说。
她保证不保证,对他来说重要吗?
“还要保证,不会有那样的念头。”
赵元澈又开口。
姜幼宁还是没有说话。
她本来就没有那样的念头。
她这个人,又胆小又怯懦,也不是很聪明。只有一点好,就是惜命。
如果她不惜命,早早认命的话,大概是活不到现在的。
“你说不说?”
赵元澈凑近了些,唇瓣几乎蹭上她的唇瓣。
威胁的意味十足。
“我说。”
姜幼宁一急,连忙伸手掩住他的唇。
她再不说,他会亲上来。又不知要纠缠多久。
她还想早点回去呢。
“说吧。”
赵元澈看着她。
他唇被她掩着,话被堵在她手心。声音传出来有些嗡嗡的,震得她手心又痒又麻。
姜幼宁脸红了,却忍着没有收回手。
她太怕他又胡来了。
“我,我保证不胡说了。”
她小声和他保证。
赵元澈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我也保证,不会有想不开的念头。”
姜幼宁只好顺着他的意思,乖乖保证。
“好,我送你回院子。”
赵元澈拉开她的手,握在手心。
姜幼宁从他怀中抽离,坐起身整理身上的衣裳。
她能察觉到赵元澈躺在一侧看着她。她拉起锦被隔在中间。
“你别看我。”
她脸上的红一直染到耳根,又一路往下,脖颈都红遍了。
方才她自己解得衣裳,也有些太过孟浪……
“我给你穿。”
赵元澈坐起身,很干脆将她抱进怀中。
“我自己会……”
姜幼宁抗拒。
她心里还气着呢,谁要跟他这么亲密?
可赵元澈压根儿不由着她,像抱着个瓷娃娃一般,将她在怀里颠来倒去。很快,便替她穿戴整齐。
“走吧。”
他下了床,伸手牵她。
“我自己回去,不用你送。”
姜幼宁没有将手交给他,而是拧着身子从他身侧走过,径直向门外而去。
赵元澈跟了上去。
出了玉清院的大门,姜幼宁往前走出一段路
,突然停住步伐。
她听到了赵元澈跟上来的脚步声。
眼前黑漆漆的。他怎么连灯笼都没打一盏?
她转身欲回去取一盏灯笼。
“去哪?”
赵元澈拦住她的去路。
“我去拿灯笼。”
姜幼宁淡淡回了一句,便要绕过他,回院子里去取灯笼。
“这里有。”
赵元澈话儿简单利落。
姜幼宁停住步伐,转身看他。
赵元澈走到停在门口的马车边,伸手从马车里取了什么出来。
而后,他吹亮了火折子,点亮了灯。
姜幼宁这个时候才瞧见他手里提着的灯笼,赫然是她在集市上买的那只人形花灯。原本笑着的人,被她改成了一张冷冰冰的脸。
她心不由一跳。
当时买这只人形花灯,她提笔修改时,便是将这花灯当成了赵元澈。
她提着这花灯逛街,就是想带着赵元澈这个老欺负她的大坏人游街示众。
但还没走多远,就迎面遇上了赵元澈。
赵元澈让馥郁把谢淮与买给她的其他东西都扔了。这个人形花灯,当时都掉在地上熄灭了。
上马车时,赵元澈不知道怎么想的,又捡了回来。
这会儿,还在她面前点亮。
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
赵元澈一手提着花灯,一手牵过她往前走。
姜幼宁因为心虚,这会儿也不敢再抗拒他牵着自己的手了。垂着脑袋乖乖跟着他往前走。
“这花灯,照着我的样子做的?”
赵元澈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不……”
姜幼宁下意识否认,但只说了一个字,便说不下去了。
赵元澈侧眸看她。
花灯的微光下,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能感觉到,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是照着你的样子改的。”
姜幼宁老老实实承认了。
谢淮与当时就说,这花灯好像赵元澈。
赵元澈还能看不出来吗?这会子她再抵赖,只怕弄巧成拙。
她还是老实些吧。
“你自己改的?”
赵元澈将花灯举高了些,放到眼前看,语气听着很是随意。
“嗯。”姜幼宁抬手指了指:“就改了唇角那里。”
这是实话。
这花灯做得很好看,眉目如画。唯独笑着的这一点,不像他。
“是
有些像我。你带着它逛街,是何意?”
赵元澈微微颔首,突然侧眸看她。
“我……”
姜幼宁听他问出这句话,一时只觉头皮都麻了。
他是不是猜到了,所以故意这么问她?
她要怎么回答?
“嗯?”
赵元澈微微挑眉,凑近了些看她。
“是那个。”姜幼宁咽了咽口水,信口胡诌道:“我想,买了它提在手上,就像你在陪我逛灯会一样……”
她说完自己都脸红,手掐着衣摆,只觉无地自容。
这般说法,好像她离不开他似的,显得她好不值钱……
可她又能如何说?总不能跟他说实话吧?那他岂不又要生气?
今晚她已经被折腾得够呛,可不敢再触他的霉头。
“是吗?”
赵元澈反问一句,语气中似带着淡淡的笑意,意味不明。
“是。”
姜幼宁越是心虚,语气越肯定。
赵元澈一时没有说话。
“怎么了?”
姜幼宁心中不安,忍不住问他。
“没事。”赵元澈顿了片刻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将我带出去游街。”
“不是!”
姜幼宁矢口否认,眼皮直跳。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难道,他是她肚子里的虫子不成?
“是也没关系。”
赵元澈轻笑了一声。
姜幼宁看不清他的笑。但也不知为何,听他这般一笑,她心里的诸多愤懑气恼便都消散了去。
她甚至还想跟着他笑一笑,但又忍住了。
他只是笑一笑,她怎么就那么没骨气?
“我自己进去,你回去休息吧。”
进了邀月院,走到廊下,姜幼宁停住步伐同他说了一声,便要进屋去。
赵元澈不曾言语,伸手给她推开了门。
屋子里点着灯。
姜幼宁一眼便看到,桌上堆着东西。
那只兔子灯最显眼。以至于她一眼就认出这正是晚上谢淮与给她买的。
馥郁听她的话,没有扔掉。拿回来堆在桌上了。
她不由侧眸看赵元澈。
赵元澈神色清冷,转眸瞧她。
“我进去了,你走吧。”
姜幼宁硬着头皮进了屋子,也没回头看他,径直走进卧室。
双脚踏入卧室的门槛,她松了口气。
她还真担
心,他看到这堆东西又要发作。
外头忽然传来动静。
她不由回头往外看。
赵元澈正在桌边,俯身将那一桌子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抱在怀中。连带着那只人形花灯,一起带了出去。
姜幼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东西都搬走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定是拿出去扔了。
明知如此,她也不敢拦着。这会儿拦着他,岂不是自找晦气?
她阖上眸子叹了口气,朝外唤道:“芳菲,预备热水,我要沐浴。”
她身上湿哒哒的,总要洗清爽了才能睡着。
沐浴过后,她躺到床上,亦是辗转反侧。
她不让自己去想赵元澈。可总是不知不觉,眼前就浮现出来赵元澈陪在苏云轻身侧的模样。
不知在床上翻来覆去多久,她总算睡了过去。
“姑娘,快醒醒。”
馥郁有些焦急的声音传进她耳中。
姜幼宁睁开眼,尚未完全清醒,她看了馥郁一眼,翻过身还要继续睡。
昨晚睡得太晚,她困倦的厉害。
“姑娘别睡了,奴婢有急事。”
馥郁又摇了摇她。
这一回,姜幼宁总算醒过来。
她瞧见馥郁一脸急切,坐起身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馥郁遇事向来冷静,少有如此焦急的时候。
“花妈妈来了,说有急事要和您说。”
馥郁连忙道。
花妈妈有把柄捏在姑娘手里,对姑娘言听计从。
姑娘也吩咐了花妈妈,赵老夫人那里有什么动静,要第一时间来禀报。
她不知道花妈妈今日是为什么事来的。但看花妈妈急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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