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带了一些常用的药,你们有需要可以挑一挑。”
赵元澈取下竹筐,将里头的药品给那两个妇人瞧。
两人挑挑拣拣,又叫了五六个村妇来,各人都选着买了一些。
赵元澈同她们要了些水喝,买卖中状似随意地问了一些关于这个村庄的问题。
姜幼宁在旁听着,帮着他接接拿拿。
叫她惊奇的是,竹筐内的药品竟然卖出去七七八八。其中跌打损伤的药粉更是卖了个精光。
她本以为,赵元澈带着这些药品,只是装装样子。没想到竟然真能卖出去。
可惜,这山里面实在太远。要不然,倒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来处。
打发了所有来买东西的村民之后,赵元澈收拾了竹筐里的东西,偏头看她:“还走得动?”
“嗯。”
姜幼宁点头。
赵元澈牵过她的手:“天黑之前,应该能到下一个村庄。”
两人沿途又翻过两座山。
与先前一般,姜幼宁爬不动山了,便由赵元澈背着她走。下山时,则都是她自己下来走。
果然如赵元澈所料,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抵达了第二个村落。
这村子,比前一个村子人家还要少。姜幼宁粗略看了一眼,只有**户。
日暮时分,家家户户烟囱都冒起了炊烟,想是在做晚饭了。
“等会儿进了村子,你去找一家借宿。”
赵元澈低声开口。
“我?”
姜幼宁扭头看他,心里有些没底。
她长这么大,也没和外人打过几回交道。
方才在那个村子卖药品,都是赵元澈在招待那些人。
她只帮着接拿东西,话都没说几句。
忽然叫她开口去跟不认识的人借宿,她觉得有点难。
“嗯。上一个村子都是我做的。”
赵元澈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
“那……好吧。”
姜幼宁撇撇嘴。
他的意思是,上一个村子是他做的,所以这个村子的事情轮到她来管了。
不过,她也知道他让她做这些是在锻炼她,都是为了她好。
所以她并不抗拒。
迎面,来了个扛着锄头的中年妇人。
姜幼宁看着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开口,与那中年妇人错过了。
她侧眸悄悄地看赵元澈。
本以为他会责备她。
但他却什么
也没有说。
再往前走,一个老妇人扛着一捆柴火,与一个大着肚子提着瓦罐的年轻妇人并肩而行。
两人看着,不是母女就是婆媳。
“这位姐姐……”
姜幼宁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开口,叫了那怀孕的年轻妇人一声。这怀孕的小媳妇面相看起来很和善,应该会好说话一些。
那孕妇二人停下步伐看她。
“我们是奉师父的命令,上山采药的。天色已晚,不知能否借宿一宿?”
姜幼宁悄悄捏着袖口,脸儿发红,言语间有几分局促。
但到底是将话儿说了出来。
“婆母。”
姜幼宁观察着她们。
这年轻的孕妇果然很心善,看着是愿意的。不过,在家里应当是她婆母说了算,因为她看到孕妇扭头看身旁的老妇人了。
那老妇人抬起头打量眼前的二人。
“是行脚大夫的徒弟?好吧,到我们家去歇歇脚,不过我们家里贫苦,你们别嫌弃。”
老妇人开口答应了。
“不会的,谢谢你们。”
姜幼宁闻言乌眸亮了,很是欢喜。
她下意识看向赵元澈,面上见了笑意。
许多看着难的事,真开了口还挺容易的。他教她的都是对的,凡事总要试一试。
这不是成功了吗?
“大娘,我帮你。”
赵元澈接过那老妇人扛着的柴火。
“多谢多谢,有劳了。”
老妪连忙谢过他,面上也有了笑意。
“我叫许六姐,我婆母姓陈。你叫什么名字?”
许六姐看着姜幼宁,很是亲近。
“我叫……”
姜幼宁正要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她叫赵小恬。”
赵元澈忽然出言,打断她的话。
姜幼宁不禁转头看他。
出门在外要用化名,她是晓得的。许六姐看着实在和善,她一时竟忘了此事。
不过,他给她起化名,做什么要让她跟他姓?
“小恬,你人长得好看,名字也这么好听。”许六姐看看她,又悄悄地看了赵元澈一眼:“你们是夫妇吧?”
姜幼宁白皙剔透的脸儿倏地红了,正要解释,便瞧见赵元澈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
“嗯。”赵元澈语气淡淡:“今年春日才成的亲。”
姜幼宁愕然。
她不晓得为什么出门在外,别人都以为他们是
夫妇。
明明他们之间都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
还有他……之前都没有发现,他怎么还会信口胡说?
谁和他成亲了?
“看着就是才成亲没几个月,蜜里调油的。”许六姐掩唇笑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可真般配。”
姜幼宁垂了鸦青长睫,红着脸转过脑袋去。
赵元澈已经这样说了,她总不好拆他的台。它大概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更好办吧。
“我们一起走。”许六姐挽着姜幼宁的手臂:“我们村上就没有和我年龄相仿的人。”
姜幼宁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许六姐一看到她就分外亲近。
“你们可曾带了跌打损伤的药来?”
陈大娘开口询问他们。
“带了。”姜幼宁解释道:“不过,在前一个村落全都卖掉了。”
“可惜了。”陈大娘道:“我们这几个村,用跌打损伤药的时候多。你们下回来,可要记着多带些。”
“好。”
姜幼宁答应了一声。
她扭头瞧赵元澈。
总觉得有些不对。山里的村落,都是种地,也没有碰到打猎的。就算是有,打猎也不会天天摔吧?用得着那么多跌打损伤药?
好奇怪。
赵元澈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说。
姜幼宁自然明白。
“来,进来吧。”陈大娘将他们带到自家门前,推开了门:“家中简陋,你们别嫌弃。”
这房子,是石头堆砌的,三间石头房。后面还有两间厨房。
的确简陋,但看着结实,收拾得也干净。
“怎么会?”姜幼宁忙道:“你们能同意借宿,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不知不觉间,已然都是她在和这对婆媳说话。
赵元澈只一直跟在她身后。
晚饭,许六姐婆媳二人煮了野菜粥,用过年腌制的咸肉焖了竹笋,还有一碗炒野山菇。另外有一盘咸菜。
菜粥粗糙,还有些许苦涩,姜幼宁只吃了半碗。沾着肉油的竹笋倒是很香,但她也不好意思多吃。
做晚饭时,她和许六姐闲聊了一会儿。
知道这咸肉是他们逢年过节才舍得吃的好东西。今日拿出来招待他们了。
她盘算着,明日离开时给这对婆媳留下点银子。
“我今晚去和婆母睡,你们就在我这房子里将就一下。”
许六姐将姜幼宁二人引到西房间。
山里人节
俭,只有一根蜡烛将房间里照得一片昏暗。
只这样,也能看出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多谢你。”
姜幼宁谢过她,将她送出房门去,回房间就在简陋的床上坐下,软软地靠在床头。
一整日山路走下来,她浑身酸疼,累得够呛。
赵元澈已然将他带来的薄被铺在了床上,在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姜幼宁对着烛火照了照,是一片有她手一半大的牛肉干。
他怎么知道她没吃饱呢?她捏着牛肉干咬了一口,看向赵元澈。
口感干硬,还有一股牛的味道,她平时不喜欢吃这个,嚼得腮都酸。
这会子吃起来,倒是挺香。
赵元澈坐到她身侧,示意她往床里侧去。
姜幼宁嚼着牛肉干,不甚在意地挪进床内侧。
出门在外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和他同吃同住,也习惯了他亲密的姿态。
赵元澈靠在床头,伸手揽住她。
姜幼宁极自然地依偎进他怀中。吃着牛肉干,脑袋枕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莫名安宁。
“两个村庄走下来,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赵元澈指尖缠着她的一缕发丝,低声问她。
“有。”姜幼宁咽下口中的牛肉干,抬头看他:“这两个村庄的人,都喜欢买跌打损伤药。只是种地和打猎,用不了那么多药吧?”
她从进了这屋子,便一直在疑惑此事。
“还有。”
赵元澈提醒她。
“还有什么?”
姜幼宁不禁问。
“仔细想想。”
赵元澈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姜幼宁咬着牛肉干,靠在他怀里仔细回忆白日里所见。
好一会儿,她茫然地看他,牵着他袖子:“我想不出来,你告诉我。”
她实在好奇,心里痒痒。
“从你今日见到的人想。”
赵元澈给了她一点线索。
“今天见到的人……”
姜幼宁捏着牛肉干,乌眸轻转,在脑海之中将今日从第一个村庄到第二个村庄所见到的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赵元澈不言语,只耐心地等她。
“我知道了。”姜幼宁翻身坐起来,面对他:“她们都是女子,几乎没有男子。即便是有,也都是年迈的几乎不能劳作的。”
她想到了。
这两个村落里面好像都没有青壮
年男子。
包括许六姐家中,也只有她们婆媳二人。
许六姐的夫君和公爹始终没有露面。他们根本就不在家中。
“对。”
赵元澈揉了揉她的脑袋,似有夸赞。
“为什么?”
姜幼宁不解,眼巴巴地望着他,等他解惑。
赵元澈缓缓道:“这山里,应该有需要青壮年男子才能做的活计,且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跌打损伤药用得多。”
“什么活计?”姜幼宁眨眨眼。
“或许有矿山。”赵元澈顿了片刻,低声说给她听。
“矿山?那他们还敢向陛下禀报,这山里有麒麟祥瑞?”
姜幼宁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
偷采矿山,无论是金矿、银矿、铜矿还是铁矿,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有这样的东西,湖州的官员还不藏得死死的?居然敢往上报什么祥瑞,真是胆大包天,不怕死的吗?
“不是他们禀报的。”赵元澈道:“湖州知府事是当今太子妃嫡亲的兄长。若真有矿山,与太子脱不开干系。上报祥瑞之事,应当是瑞王所为。为的就是让陛下派我来,查处太子私藏矿山之事。”
“他使计谋,让你帮他对付太子?”
姜幼宁想了片刻,明白过来。
原来这是谢淮与设的局,拿赵元澈当枪使,让赵元澈帮他对付太子殿下。
赵元澈颖悟绝伦。一日下来,她还云里雾里呢。他竟然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一起,拼凑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猜测。
还有谢淮与,他能将赵元澈绕进来,也不是个简单的。
她不由想起前两回,她被谢淮与骗的经历。
谢淮与成日没个正形,嘴里也没几句真话。真不知他好好的一个皇子,从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嗯,应当是。”
赵元澈将她拉回怀中。
“那你打算怎么做?”
姜幼宁仰着脸儿,好奇地问他。
若是查出了矿山之事,那就真叫谢淮与计谋得逞了。帮了谢淮与,得罪了太子。
可赵元澈又不是见了这种事不管的人。
“再说。”
赵元澈眸底露出几许思量。
“我吃不下了。”
姜幼宁将牛肉干递给他。
“漱口。”
赵元澈端了清水给她。
姜幼宁漱了口,枕着他臂弯,阖上了眸子。
这一日太累了
,她浑身都酸痛酸痛的,急需睡一觉来补充体力。
赵元澈搂着她轻拍。
她闻着他身上清冽的甘松香气,脑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很快便安然睡了过去。
赵元澈转过她脸儿看她。小脸红润,呼吸均匀,在昏暗的烛火下,愈发的娇憨动人。
她蹙眉叹了口气,似有不满,脸儿埋进他怀里,抬起腿搭在他腰间。
他轻声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之前,她连睡觉都是两手放在身侧,老老实实平躺着,一整夜都不敢动。
一个人在睡梦中都保持这样的状态,可见之前那些年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如今倒是变了许多,睡觉也跟着不老实起来。
他熄蜡烛,将她拥紧了些,下巴枕在她头顶上,也阖上眸子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天光大亮。
姜幼宁睁眼时,便觉得身上不对劲。
小腹酸酸的一阵一阵痛,臀下湿漉漉的。
她眨了眨眼睛,心里一跳,猛地坐起身来。
赵元澈被她的动作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姜幼宁睁大眼睛,又慌张又无措,最不愿看见的一幕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昨夜,她那一向不准时的癸水悄悄来了。
她的中裤和薄被上都是斑驳的血迹,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赵元澈的中衣上也沾上了血迹。
她看着这一幕,满心绝望,一时几乎要哭出来。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
这是在深山里,她什么都没带,这可怎么办?
“怎了?”
赵元澈坐起身来,也瞧见了一床的狼藉。
“我……对不起,你把衣服换下来,我去洗。”
姜幼宁羞愧难当,脸上烧得厉害。双手互相攥着,不敢看他。
“为何又说对不起?”
赵元澈侧眸问她。
他眸光平静,并无半分嫌弃。
仿佛眼前的一片狼藉不存在。
“吴妈妈她们都说,这是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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