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诩一宗之主,有的修为也不止渡劫期,却为一个女修的幻境所迷,说出去都丢人。
好几个宗主在炸毛的边缘,楼望月及时道:“我是有缘指点过希夷的修行,她会一些蜃楼宗的幻术。”
白云川噗嗤笑出声,抱臂道:“这是'会一些'吗?”
他歪头看楼望月,笑意暧昧,“那我也想被指点指点了。”
楼望月看都没看他一眼。
罗刹门,专门收留各门派的叛逃之徒,只留各门派顶尖的叛徒,人数极少,各个都不是好惹的。这回他们也是为了保住十三境的资源,才勉强与仙门合作。门主白云川又怎么可能好相与。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大约他杀掉那些投靠罗刹门的弱者时,也会露出一样的笑容。
楼望月专心保住李希夷,她有意点李希夷,“希夷。不可顽劣,好好说话。”
“的确是幻术。我哪里敢呢。”李希夷轻轻叹了口气,“在秘境里捡到不知名的术法,随随便便就练习,万一走火入魔呢?晚辈固然愚钝,还没有蠢到这份上。”
她口气谨小慎微,然而不久前哄抢叠纸的宗主们,都被讽刺得挂了脸。
“难说。”追魂庙风月寻阴冷一笑,“说不定傀儡是真的,变纸张是幻术。”
“没错。”姬武不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依然咄咄逼人,“你如何会知道花无定的相貌、张飞的手上功夫?”
“传我的谣言,还不许我去问问嘛。”
李希夷状若赌气道,“不信你问问殷署长、崔社长,那真是花无定、张飞?”
突然被点名的殷明见一个坐直了,捋捋胡子,“老夫忙于占卜战局,没见过花无定。”
崔泊禹心向着帝燕城,“张飞早已退社,我不清楚。”
没见过。
不清楚。
回答一个比一个官.方,一个比一个置身事外。
姬武被他们这和稀泥的态度,梗得一口老血憋在心口。
李希夷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大家都被我唬住了,合着都没见过。”
长桌边,诡异的寂静再次袭来,梅花鸦鹤梦“嘎嘎”几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希夷打了个哈欠,“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未必为虚。说我是魔道,谣言就是这么来的啦……”
“休要混淆视听!”姬武完全没被她带偏思路,“就算傀儡术可修习,不涉及魔气……”
姬武踩住了要害,“但不是人人都有傀儡啊?”
白云川笑眼,双手交叉在膝头,还能补刀,“还得是听从傀儡术调遣的‘傀儡’啊。”
要知道,五百年来,傀儡师独霸一门,并不仅仅是不传授徒弟的缘故。这是天才解折所创的术法,连傀儡的制作过程都是绝密。
后人不是没有试图仿制过“傀儡”,然而难得其如真人的玄妙。
更别提操纵时间久了,傀儡有可能会生出自己的“个性”。
李希夷垂首,“对不起,我不该用幻术的。”
姬武:“是不是幻术,搜身不就知道了?”
李希夷诧异地望着他,脸上写着“你在说什么呀,明明我道过歉了”的无辜。
“姬宗主,你在说什么呀?”
姬武简直要被这种厚颜无耻气死。而邻近的宗主有劝他拉他的,也有坐山观虎斗的,时不时楼望月会插上一句,把走歪的辱骂、栽赃澄清一下,还拉回为李希夷洗刷“清白”这件事上。
大部分宗主保持沉默,偶尔搭话。
太阳升上高空,落入长庭,有琉璃穹顶的包裹,长庭内还是热得人发燥。气氛有些压抑。
说实话,大家都不愿意相信……曾经元婴修为的人,就能熟练运用傀儡术了。
难道李希夷她真是天才?
或许她半真半假,也说了真话。那傀儡术真是简单好学的?
在众人的猜忌中,李希夷态度乖顺,默默端坐,一副认错的姿态。
无论攻讦她的人怎么说,怎么挑衅,怎么冷嘲热讽,她都不发一言,甚至一个多余的眼神、动作都不给。
一个巴掌拍不响。以姬武为首的那批反对派,越得不到回应越生气,喧嚣愈演愈烈,可碍于不能在长庭内动手,最后只得冷静下来。
楼望月趁此机会,重新抓住会议的主持权。她率先发问李希夷,“姬宗主问,仇息死于竹林时,戏广吐血而亡时,你身在何处。”
李希夷听出她的问题具备某种对己方有利的引导性。
“戏广死时,我在魔兽战场,有许多人,可以为我作证。”
“那仇息呢?”姬武逼问。
李希夷凝神思索了一会,仇息之死,她就在现场。的确没有不在场证明。
不过……这锅她不想背。
她的目光飘移,落到了斜对面的万金社长脸上。
崔泊禹浑身一凛。
凭他对“凄夜桐”的了解,她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崔泊禹动了动腿,刚想站起来,就听见李希夷茫然的声音,“那过去很久了,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我看是不敢想起来吧。”
李希夷耸耸肩,“每日我忙于修炼,吃饭都会忘,又怎会记得日日的细节。”
这可真是说不清了。
崔泊禹并未起身为她作伪证。这倒也在李希夷的预料之内。
长庭内的闹剧再次重演。
姬武吼楼望月的嗓子,简直有点破音了,“时值如此危急存亡之际,怎能这般稀里糊涂放过?”
那块特殊的留影石,在长桌上被丢来丢去。
“若那人并非傀儡师,只是生出灵智的傀儡而已?”
“死状虽凄惨,可她身体里是有傀儡线的,不完全是人的血肉。”
“若是金蝉脱壳之计?”
怀疑的矛头直指李希夷,“若她就是傀儡师本人!坐在这里的,就是一个高级傀儡,谁能分辨?你能?还是我能?你能吗?”
姬武用手指着长桌边的宗主们,指完这个指那个。
无人应声。
半傀儡化的“人”,和生出灵智的仿真“傀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同一种存在了。
收获了鸦雀无声的好效果,能说服众人,姬武得意地冷笑。
“傀儡师大奸大恶,如何能不谨慎!”
次啦。尖锐的椅子被重物拖开的声音。
宗主们看去,原来,是李希夷用自己的身体带得椅子偏离长桌边,她人已经站起来,平移出去的椅子刮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椅子以雷霆之势撞向墙面,而堪堪在椅背挨着墙的一瞬间停住了。
椅背和墙都安然无恙。
只带起一阵猛烈的风。
旁人还来不及惊叹她对灵力的精准控制力,就察觉到李希夷被激怒了。
姬武骂了这么久,她都不为所动,一句傀儡师大奸大恶,就把她激怒了?
或许是忍太久了吧。宗主们这样猜想。
“有人疑我有罪,有人信我无罪,不如,投票吧。”
李希夷重新单手把椅子端回来,自己坐了上去。
她的坐姿不复乖巧,而是闲散。轻巧的一副骨架,整个人薄薄一片,裹一身道袍,很有仙风道骨的味道。
刹那之间,她像变了个人。
“投票?”楼望月咬牙道,“你确定?”
“确定。”
有藤叶落在李希夷道发上,她抬起手撩了撩,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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