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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冥主是谁

小说:

夫兄

作者:

龙织星

分类:

穿越架空

李希夷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让整个偏屋内都静到了极点。

连彼此的呼吸,都暂停了片刻。

系统的尖叫先在脑海炸.响。

【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说什么?我要心肌梗塞了!】

【不能戳破他的身份!!!!】

【会死的!!!我救不了你啊——】

李希夷心跳如雷。

昏暗中,她灼灼的目光,紧紧盯着解兰舟。

解兰舟亦回望她,“如果我是呢。”

如果?

李希夷伸手上移,捂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魔,你不怕我杀了你?”

路海一仰脖子,语气含笑,“那你杀吧。”

李希夷心中笃定,她没有猜错。

魔婴性子难以捉摸,他今夜主动明示,就是在走钢丝。

为什么?为什么他希望她知道他是魔?

魔婴是想提前摊牌提前筹备,布下她这颗棋子,日后用她对付池青道?

李希夷想不通。

但她知道,自己今夜死不了。

【解兰舟好感度:96%】

李希夷摸摸解兰舟的脖子,“下不去手。”

“微微师姐,不怕魔?”

“人有好坏,魔亦同理。再说了,还能有比人更坏的东西?”

解兰舟听了,不置可否,只笑起来。

“那微微,怕我吗?”

李希夷复与他额抵额,在狭小空间里,像回到了上辈子的阁楼。

“你帮了我,为何要怕你?”

解兰舟笑意略僵。

明知他是危险的魔,但因为是他,所以,不害怕吗?

李希夷:“你到底要什么奖赏?还不曾说与我。”

“微微。”

李希夷:“?”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解兰舟并不是在呼唤。

他要的是她。

“我想要微微。”

解兰舟说完,单手捂住她嘴唇,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

纷乱的呼吸。

解兰舟再次问起她这几日的去向。

李希夷看似傻乎乎地交代,“太子哥哥让我每个月初九、十九、二十九,都去棠棣山庄,陪陪他?”

她模仿出那时赵韫竹贴着她耳朵的口气。

低沉又迷离。

“我觉得很麻烦,就把他杀了。”说这句时,李希夷还是天真无知的口气。

解兰舟恐怖的眼神,为之一松。

他抚摩李希夷的头发,“微微,杀得很好。”

拥挤的暗室,狭窄的床,满室花香的荒唐。

黑暗中对彼此的感知更强烈、更敏锐。

纸片人戴上了眼罩,纸片人戴上了耳罩。

她是个无欲无求的灵。

……

事毕,李希夷懒懒道:“我回去了。”

解兰舟拥着她,意犹未尽,“微微……”

李希夷起身就走回自己的主屋。

毫不犹豫的背影,备显无情。

进屋后,她朝自己床榻一躺,把脸埋进枕头,将整齐床单睡得全是褶皱。

路海追来,有厮缠之意,看她真的被折腾很累,他改口。

“我去烧水。”

李希夷懒懒撒娇,半梦半醒又是他侍候好,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乏。

路海洗净后,与她共枕,抵足而眠。

她房间里屏风后那为“路海”空置的地铺,形同摆设。

说是睡,路海根本睡不着,还替她捏肩颈。力道刚刚好。

李希夷回想偏屋发生之事。

路海在床上仍是老样子,服务型。还会露出平时看不到的倔强又可爱的一面。

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像美丽诱.人的罂粟。

温柔地诱.导人踩进他的圈套。

最大的不温柔,也只是她受不了后缩时,他会捉她脚踝拖回去……

李希夷有点受不了他一直说情话。

真的会疯。

偏现在路海还要唤她:“微微……”

李希夷听得骨头都发软,怀疑他是不是用了什么魅.魔的手段。

她没好气道:“下去。”

路海窸窸窣窣下了床,钻进地铺,蒙上被子,委委屈屈自言自语,“用完就丢,我果然还是不讨人喜欢。”

李希夷咬着牙,“上来。”

身旁床铺又陷下去。

李希夷:“半夜不许闹我。”

“好……微微。”路海温声应道,“微微真是温柔啊……”

他像条蛇,双臂缠上她的腰,紧紧不放开。

两人共枕,颇有情深意浓处。

谁也没发现,一缕受到魔婴感召的魔气,来了又去。

沉入春山底。

沉入春山现任峰主闭关的洞府前,不受石门和阵法的限制,直接穿越洞门进去。

它自池青道身上衍生而出,自然不受闭关隔绝阵法的阻碍。

洞府内,别有洞天。

万丈深渊,谷内寂然如灭世冰河。

谷壁上嵌着不同时期的残兵,大都是剑器。这是春山宝库的一部分。

昔年池界春一剑荡万千邪魔,无情剑道仿若天外飞来,一经创出就是旷古无两。

许多名剑,感到无情剑余威,自愿万剑归天杀,剑道归无情。

池界春生性冷淡,于剑也无甚物欲,就将它们封入闭关洞府中,免得它们闹腾。

此刻,正有银发青年,于谷中打坐。

身结薄冰,眉覆寒霜,整个人同雪人一般,轻易不可近身。

有剑灵如一尾蓝色游鱼,亲昵地碰了碰他的发梢,却反被冰霜所伤,险些覆灭。

他背上双剑斜插。

行藏剑。

无情剑。

双剑共存。

那缕魔气,无情地嘲笑那残兵剑灵,而后飞到了池青道身边,冲着他转圈圈。

连日来,魔气耐不得闭关寂寞孤苦,常溜出洞府去玩。

它已成气候,池青道难以灭了它。

池青道闭关就为静心,能不为它所扰,它如何肯依?

能诱得天杀剑之子入魔,该是何等的趣味与成就?

照常,那缕魔气绕池青道而舞,报忧不报喜,意图乱他心。

魔气一时说真话,一时说假话。

【池界春从祝融氏之墟里爬出来了】

【你爹也跟着活了!诈尸了啊……】

池青道闭着眸,连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

若不是魔气能感知到他生机正盛,都以为他死了成蝉蜕了。

魔气变身成黑雾小人,抱臂深思。

它都搬出了他最在意的父亲,似乎也不再起效了。

真是无聊。

它忽然想起自己被莫名召唤上去,进了春山别苑,看到池青道那弟媳与人共卧。

可惜里头那东西,魔气威力远胜于它,它才看一眼就赶紧溜回来了。

总有种会死的感觉。

如果被屋子里那个男“人”看到的话。

这缕心魔之气,还有点心有余悸,说话却很是不饶人。

【真如泥塑石雕,好生无趣的男人】

【怪不得她变心,不喜欢你】

从来没反应的人,这次他的心声,却强烈到魔气都感知到了。

【喜欢的】

魔气以为自己幻听了。因为池青道再也没有反应了。

魔气不甘罢休。

【她有新欢了!】

【她跟星术署弟子有染】

【她跟太子,还有一个比你美多了的人在一起】

“不会。”

这一次,池青道竟是说出来的。如此气息一打乱,他气脉逆流吐出血来,他却不以为意,重新结印梳理气脉,继续安然打坐。

魔气心寒,它说真话没人信。

它不断触摸池青道又放开。

魔气在池青道的皮肤上留下鲜明的触感。冷的,刺的,疼痛的。但已经无法对池青道产生太大的影响,甚至连造成一条小小的伤口都做不到。

这才是它不停扰乱池青道心志的原因。

再这么下去,池青道能与它共存,而毫不受影响。

心魔一词,荡然无存。

在彻底压制住它对自己的影响前,池青道决意不会出关。

*

天未亮。

路海蹑手蹑脚起床,理平自己睡过的那面床单,又收起地铺,顺带去偏屋将昨日狼藉全打理干净。

春山别苑里有洗衣的香气飘散。

无患子的醒神味打底,夹杂着丁香、茴香、零陵香,细闻有隐约的甘松味。用力去闻又捕捉不到了。

李希夷闻着馨香醒来,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昨夜放纵过度,腹中正好饥饿。

路海端了早膳进来,“微微醒了。”

李希夷略作洗漱,坐下来用膳,路海在她身后,替她束带结发。

他身上洗衣的香味,被风吹送过来,李希夷只觉凝神静气。

路海替她束完头发,又去地窖里搬运坚冰,放进院子四角的黑石冰鉴里,朝阳初升后,略显燥热的别苑里,温度渐渐凉爽下来。

李希夷吃饭险些出了一身的汗,却看见游廊上有道身影款步行来。

春序规矩行来,她见李希夷尚在用早膳,路海在院中忙,自知不是时候,遂停在门槛外,低声道:“女娘,宋世子来了。”

李希夷喝粥的碗勺一碰。

她心道,这人还没死呢。大早上的寻晦气。

春序亦厌烦宋昭扬作派,道:“不妨寻个借口,打发了他去。”

李希夷刚想说不见,一转念,“请他进来吧。”

春序领命去请。

正见宋昭扬孤身一人,连侍卫都没带,等在阶下。他姿态趑趄不前,神情悒怏不乐,很是心事重重。

春序心中生疑,但不敢多问,只延请宋昭扬入内。

行步回廊,春山别苑一步一景,

阆苑琼楼,阶柳庭花,园林景致更是搜神夺巧,几步曲径通幽。

宋昭扬心神不宁,内心是又惧又怕。自无心欣赏。

昨日他眼睁睁看着千面魔吃了太子尸体,摇身一变又生出个一模一样的“太子”来。

这新“太子”不仅叫人来料理晕倒的他,而且还在他醒来后,过屋看望,对他嘘寒问暖。

众目昭彰下,宋昭扬见这“赵韫竹”病弱,咳嗽弯腰的姿态角度,都与原本的赵韫竹别无二致,更添许多小习惯,正是赵韫竹独有的,比如喜漆味好洒金,就是有人刻意模仿都难。就是赵韫竹死而复生见了,也要道一句是他本人的。

旁人更是无从分辨真假。

就连宋昭扬自己,能认出是千面魔,也得益于父王南阳王。

南阳王曾有一位门生,祖上跟过解折,知道有千面魔这么种东西。否则宋昭扬也想不到的。

太吓人了。

这时宋昭扬方知为何人人畏魔。当年解折又为何还不曾害人,就已人人喊打。

太强大的东西……

人若没有手段去反制,必生忌惮,恨不得当场灭之自保。

宋昭扬不知为何千面魔没有将他一并吃了,先虚与委蛇,这一夜在棠棣山庄秉烛待旦,几乎不曾睡着。

接下来他盘桓几日,细细观察。愈觉可怖。

天一亮,他就辞别“赵韫竹”,离开棠棣山庄,直奔春山别苑而来。

他料定,这千面魔与李希夷脱不开干系。

否则何以她前脚杀人,后脚千面魔救助她毁尸灭迹,李代桃僵?

定要来问她一问,以备后策。

是以宋昭扬想了一路,走到别苑内院时,方渐渐收回了心神。

他举目一看,入目有云窗霞户,夏木阴阴,逸态横生,正是温柔乡,金屋藏娇处。

但见一美人红带束发,素衣桐花戒,面上尚带新寤慵懒,正是幽美凄清,宛如出水芙蓉,藏于香闺绣阁之中。

宋昭扬见了,顿觉口中干渴。

但一想到她不干人事,又是杀人,又是与千面魔有关。

顿时笑不出来。

“女娘。”春序将人带到,如守门神般站在门槛边。摆明了要给李希夷撑场子。

宋昭扬莫名其妙。

这春山一脉,防他如防贼,岂不可笑。

说到底,他与李希夷定下心契,此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宋昭扬大摇大摆进了主屋,为避嫌,房门大开。

可宋昭扬一进去,手心召出一朵红莲,只见虚空之中,横纵红线交错,散开去,一朵红莲罩印拔地而起,现形一瞬后消失。眨眼之间,隔音阵法已将主屋完全覆盖。

这是红莲宫独有,专防囚犯逃狱传讯;因此,结丹期春序,乃至魔婴之体的路海,都马上听不到屋中二人对话了。

春序立在门侧,交错在身前的双手发紧。

路海在院中莳花弄草,昨晚隔夜的安神汤,浪费了可惜,他用来浇花;隔音阵法起时,他动作一顿,掌心花叶将近掐断,被他故作无事地扶了回去。

主屋内。

李希夷像是对主屋外的暗潮涌动浑然不觉。

她一脸痴呆,将另一碗粥推向落了座的宋昭扬。

宋昭扬一屁股坐下,一掀袍角,刚想开口聊正事,琢磨措辞,就听她懒散道:

“一大早的,不饿吗?”

宋昭扬:???

可春山早膳实在是香。

宋昭扬略观一圈,平平无奇,绿豆粥,佐菜有梅干笋丝、调味的腐乳,量都不大,正是女子刚刚好不至于积食的分量。

宋昭扬想不识好歹,但一见对面李希夷,他就自动在脑海中对上“魔”一字,于是他端起粥碗。

莫名其妙地,他也吃上了。

粥一入口,宋昭扬不免惊讶,一会儿就大快朵颐,跟李希夷抢上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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