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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启明号列车01

小说:

后机械启示纪行

作者:

河东攘鸡士

分类:

现代言情

姜原总算是在开车哨声响起前踩上了车厢的踏板。

然后他才有时间打量车厢内的情况。不看不要紧,一看可是把他吓了一跳。

这辆车的车头和车尾的差距未免有些太大。

他上一次来,两年多前,坐的是一等座。车厢整洁如新,座椅宽敞舒适,后有靠垫靠枕,前有垫脚桌台,左右扶手有杯架挂钩,车厢两头还提供免费的饮水,备有御寒的毛毯。

而这里的站票,的确是实实在在的站票。这节车厢就像是从垃圾场捡来的集装箱,没有车窗,所有的光全都来自于车顶的一排小小的电灯。座椅当然是一个都没有,两侧都是焊在地板上的货架,上面堆满箱子和麻袋,个别箱子还用拇指粗的铁链锁着,让人好奇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买了站票的乘客就站在这些货架之间。一部分带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把行李放在地面,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其余的人则没有这种自带的靠垫,只能扶着货架的钢筋柱,或是抓紧钉在天花板上那些摇摇晃晃的吊环。列车开动,那些挂在吊环上的人则在加速度的作用下,如海草般一起向后摆动。

而与他们一起摇摆的还有一头奶牛。

奶牛的脖子上挂着一条草绳,另一头牵在一个老人的手里。

姜原惊讶地望着奶牛,他不知道这头奶牛有没有买票,也不知道老人要带这头奶牛踏上旅程是为了什么。

而奶牛并不在乎这些,只是漫不经心地反刍着草料,仿佛它也是惯于出差的牛奶销售代表。

姜原在那一刻感到,如果自己继续留在这个奇怪的空间,可能就会被这空间同化了。姜原记得,这趟车只有最后三节是站票的车厢,而他是从中间的站票车厢上的车。于是他向车头的方向走去。

果然,二等车厢的确就在前方。

透过门上内嵌金属网的强化玻璃窗,姜原能看到对面一排排的皮面海绵座椅,以及坐在上面欢声笑语的乘客。

但他却打不开自己面前的厚重的车门。姜原用力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反应。他能看到另一侧车厢的门边站着一个列车员,几乎是同时那人也看到了他。他们就像中间隔着一扇看不到的镜子。姜原像那人挥了挥手,而那个列车员也用力向他做着看不懂的手势。列车员的嘴巴像金鱼一样一开一合,只是没有任何声音传递过来。姜原困惑地看着对方。但那列车员不再理睬他,而像金鱼钻进假山石缝一样,钻进了一旁的小隔间。

“二等席有空座,这门才开。”姜原的身后有人说道。“补票才能过。”

“这样,谢谢。”姜原回答。这下麻烦大了。万一到下一站仍然没有空座怎么办?下下站仍然没有呢?他想看看到底中间有几站,用时多久,但这个车厢并不像其它车厢一样有列车时刻表。而且这里没有窗户,他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虽然这些车厢还保留了不让他们憋死的天窗,但那个通气孔狭窄到连一只猫都过不去,更遑论他一个成人了。

他竟被困在这铁皮罐头里了。

“第一次坐火车?外地人?”那人又说。

“啊,不是第一次坐,但对,是外地人。”姜原答道。他此时才转头去看这个负责旁白的人到底是谁。

那是一条强壮的大汉,光着个脑袋,圆滚滚黑油油滑溜溜亮锃锃如铜豌豆一般,连鬓大胡子,圆瞪着两只眼睛。虽然是晚春天气,但那人却仍然穿着一件翻毛领子的皮外套,也不嫌热。脖子上还围着一条金链子。

“哪里的外地?”那人又梗着脖子问道。

“环运城。”

“去哪里?干什么?”

这问题问的,像是盘查一样。

姜原答道:“石岗城,旅游。本来以为是淡季,结果没想到人这么多。我朋友买了坐票,偏偏没给我买到,我还想去他那里聊天,结果也去不成了。”

“哈!我们也是。我和这几个兄弟都听了一个瓜怂的话,大老远来赶活。结果狗日的,他给自己买了一等座,我们都是站票。现在想过去揍他一顿都不行。不管怎么样,我们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小兄弟。”

蚂蚱?难道不是“同病相怜”么?

就像是姜原脑子里的声音传进了现实一样,一个清秀的声音从大汉背后传来:“是‘同病相怜’。”

姜原现在才注意到,这大汉身后还站着三个人。

一个长胡子老人坐在行李包上,慢慢吸着一根纸烟;一个清秀白皙的青年女子穿着一套过于宽松的男装,摇着一柄折扇,站在老人身边;另有一个长得颇抽象的黑脸汉子蹲在角落里,旁边还有一个圆鼓鼓的蛇皮袋。而刚才说话的,大概就是那个女子。

其他人大概不想跟这个奇怪的组合扯上关系,都远远地聚在车厢的另一头。

不过,这个“赶活”的组合有点奇怪。姜原一时还真的想不到他们适合干点什么活。

“都一个意思。”光头大汉一摆手。

“但是我们先来的。你也想补票,就得排我们后头。” 蹲在角落里的汉子突然插嘴道。

真的是浪费时间。但姜原嘴上说的却是:“那是应该的。”

光头大汉呵呵笑着,拍了拍姜原的肩膀。“小兄弟懂得规矩,用不着你多嘴。”

那黑脸汉子道:“是吗。那咱们怎么都在这里,就他一个人在前头呢?而且还是一等座。”

“这不是不想太扎眼嘛。我们要拿大件行李,有哪个地方比无座票更合适?而且只有他熟悉那些人,所以当然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到前面了。”光头大汉说。

“我是不太相信那个家伙。我看他做生意是假,借我们的手报私仇是真。”黑脸汉子说。

“但那也没什么区别。再说了,我们本来也接不到这种活。要不是安提赛临时退标——”

行李包上的老人重重咳嗽了一声。

安提赛?姜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慢慢走到一边,却暗自竖起耳朵。

大汉看了一眼老人,放低了声音说道:“反正,这机会不容易。错过就没有了。反正,人家第一合作目标也不是我们。最后凑到一起,这就叫鲤鱼跳龙门。”

“是‘破锅配烂盖’吧。”那女子说。

“都一个意思!”

“反正我就是觉得这事有问题!算了,跟你说不清!”黑脸汉子生气了。他生了一会闷气,又抱怨道:“你这么搞,累着我和小郑也就罢了,蹲几个小时也就那么回事。但马老爷子怎么办?”

“我……不碍事。”老人急忙辩解,结果说话急了,呛到了烟,连连咳嗽。那女子赶忙上去帮他拍拍脊背,好不容易才稳下来。“我坐这里挺舒服的。”老人又说。“不过呢,小白,你也别老是斗气。心里若是存着一股戾气无法化解,对健康不好。心属火,气盛火旺则耗木克金,导致肝虚肺燥——咳咳咳!”老人又咳嗽起来。

这一群什么人啊。

虽然他们提到了安提赛,但或许也跟军事行动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们看上去并不像是什么厉害角色。姜原想走,但他又担心万一有空座自己没补上,白白耽误了时间。只好就近找个地方歇一歇。虽然未必能休息多久,能养养神也是好的。毕竟他昨天一晚上都没合眼。但这小小的车厢里,凡是能坐的地方,早已经坐满了人。他只好靠在旁边的货架上,慢慢闭上眼睛。

但那几个人似乎又开始大声密谋起来。

“接下来的计划怎么办,想好了吗?”这是大汉的声音。

黑汉子答道:“想什么?水安再过一个小时就到,肯定有人下车。运气再差,也不可能到新竹都补不到票。反正到那之前做好准备就行了。给我们买站票,感觉就像是不到最后一刻不让我们参与行动的手段。我就是讨厌这种被利用,还做不了主的感觉。”

大汉说:“他利用也就利用吧。但如果不靠我们,光他就能成事,我们也就没机会来了。他报仇,我们拿钱,正合适。只是现在多了一帮穿紫袍的骑士,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哼,他们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两个人,小屁孩充其量算半个。那些骑士又不是一起来的,跟我们没啥关系。何况,他们也未必厉害到哪去。这个世界就是越好看的人就越弱,都是绣花枕头。”黑汉子道。

“看来你对自己的外貌颇有自知之明啊。”女子笑道。

“呸!别老打岔。反正,我不相信他。”

光头大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答应,只是因为我们的价值评级马上就要下调了。这是无奈的选择,我既然是老大,就得对你们负责不是?再说了,他的背景调查可是小白你做的,你那报告还在我这呢!到最后你也没查出什么不是?”

价值评级?姜原心里又确定了几分。

价值评级是公司跟其人才货币制度相关的一个制度。在公司的理念中,每个人都有其价值,而其价值取决于最近创造的经济利益。一个人可以选择“上市”,将自己纳入货币体系,同时也跟据价值评级获得相应的投资。但相应的,如果一个人的价值评级下跌,他可能必须拿出自己的财产来补偿投资人的亏损。

这么说,这几个人是公司那边过来的。而且还提到紫袍骑士——这事情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有安提赛。

联系一下昨晚的事情,这可就有大意思了。

“喂,只有一天时间,我能查出什么?”

“这我不管。平时嘴里老说什么,一口唾沫一个钉,人说话就要算话,现在还没出事,你想要耍赖了?就因为没给你买坐票,你就把问题上升到这种程度?那你坐我脑袋上得了!满意了不?”光头大汉数落道。

“谁想坐你脑袋上!滑下来怎么办?”黑汉子反唇相讥。

“我还嫌你屁股硌呢!如坐针毡!”

“如坐针毡,哈哈哈哈!”那女子咯咯笑了起来。

“马老爷子,你评评理!他能不能这么说话?就这,还自称老大呢!连点老大的样子都没有!再怎么说咱们也是股份制的,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哟,好像这回事就是我一个人定的?最后的合同,你们签字没有?”

“年轻人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置气……戾气无法化解,有害健康……但是他也的确大概算是一个陌生人,小白怀疑也是很自然的;另一方面,小白也算是你的兄弟,兄弟之间要和睦相处……”

“马老爷子爱和稀泥,所以你才叫他评理。你怎么不叫小郑评理呢?”

“我?我才懒得管那个人可靠不可靠。我是跟你来的,又不是跟他。”女子说到这,感觉这话有点歧义,又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的确那人的确是新加进来的……”

“你怎么也说这话?我让你们进来的时候,怀疑过你们没有?”大汉生气了。

黑汉子说:“情况不一样,不能算。”

“小关,你这样怄气并不好……”

四个成年人做出完全是小屁孩级别的争吵。

姜原有点困惑。难道这些人是装出来的?不,感觉不太像。他甚至都怀疑刚才听到的“安提赛”是他听错了。但这些家伙刚才的确也提到了紫袍骑士。但这些人看起来,无论如何不太像是要袭击枢机主讲的样子。

或许这些人的确是公司那边的人,但他们的目标只是一等车厢里的某个普通人。那样的话,只要这些人的目标不是姜原自己,或者周向青,那么他也没必要横插一杠子。

但是,一点点混乱或许有助于帮他分散紫袍骑士的注意力,也有可能让骑士们过度紧张。

那他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在姜原考虑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凑到了他的眼前。

“喂,小兄弟。”

姜原闭着眼,一动不动。

“你睡了吗?”

姜原仍旧一动不动。

“我就不信你能睡着。”

有什么东西开始扒拉他的眼皮。姜原只好睁开眼来,看着那个秃头大汉。

“请问您有什么事?”

“小兄弟,我感觉你这个人不错,你来评评理。你也听到我们争论了吧。你觉得怎么样?”

姜原看了一眼其余的三个人,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光头大汉,叹了口气,说道:“要我说的话,您作为领导者,甘愿为属下的前途承担风险,感人至深。他们能够岁月静好,是因为有您负重前行。对于一个处于下滑边缘的组织来说,创新是挑战,更是机遇。您敢于抓住这个机会,采纳新的营收计划——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就是一次大胆的信仰之跃,我坚信您一定能成功。因为您即便对于新员工抱有疑虑,仍然让他来负责这次‘站票旅行’的团队建设,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仅给员工赋能,让团队磨合,还锻炼了属下发现矛盾,解决矛盾的能力,实在是高瞻远瞩。我完全站在您这一边,支持您的全部想法。”

“我……创新……赋能……团建?”光头大汉显然没跟上姜原的思路。感觉他刚才的表现的确不是演出来的。

“对,我真的非常佩服您的领导能力。我都想赶快加入您的部门,锻炼我自己的业务水平了。”姜原调侃。

大汉没再说话,似乎是在想什么东西。

那就请你们自己聊天去吧,最好能多说点有用的信息。姜原心中暗道,闭上了眼睛。

“有道理!有道理啊!”

姜原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喊。他强行忍住爆发的冲动,仍然闭着眼睛假装休息。

然后他感到又有人开始扒拉他的眼皮。

“你又有什么事?”他只好又睁开眼睛。

“你说的有道理!有道理啊!”秃头大汉双手重重拍上姜原的肩膀,开始摇晃他的身子。“我的确是最近因为价值评级的事情有点太紧张了,有点不太自信。我忘了我是这些人的老大,我要为他们负责,但同时也应该相信他们——不只是相信他们的建议,更应该相信我们四大恶人是一个整体。既然做出了决定,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无论有什么抱怨,都应该坚持到胜利。我还记得,小时候和父亲进山打猎,我追着一只野鸡跑迷路了,父亲跟着我一起在山里摸了好几天,虽然我一路上都在抱怨,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带着我一直找到回家的路。”秃头大汉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嗅闻着当时山间的气息,然后说:“你说的太有道理了!你是个聪明人。”

姜原挑起了一边眉毛。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这家伙反话正听的水平真是不容小觑。

不过,四大恶人——那是什么玩意?

但大汉怀旧的表情渐渐消失之后,却又猛地凑近姜原的脸,他的鼻尖都快戳到姜原的眼珠子里了。“小兄弟,我觉得你是个人才啊。你要不要也加入我们四大恶人?可以挣快钱哦。”光头大汉低声说。

“啊?”姜原与那个黑汉子、女子三人异口同声。

“关老大,话不兴乱说的啊——”

“这可是不相识的路人——”

“我只是去旅游的——”

“那又怎么了?我觉得这小兄弟不错。”

“不行!”那黑脸汉子说。“关老大,这次行动本来就风险很大。你还现场拉人进组,说不过去。”

“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难道你们就是我发广告审简历面试审批招进来的?还不是都一样!”光头大汉一伸脖子。“你说呢,小兄弟?”

姜原对这家伙简直无话可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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