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凛下值回府,一身红色官袍未换,去了苏窈窈院子。
只是,他站在昨晚和今晨之处,仍旧未看到对他大笑着挥手,喊他哥哥的妹妹。
他没看到苏窈窈。
一旁的丫鬟见此上前道:“公子,我家小姐和萧家小姐一同去逛铺子了。”
谢怀凛垂下眼眸,他淡淡地点了点头,如常道:“嗯,晚膳不必准备了,若窈窈回来,和她说,我做了她爱吃的饭菜,还有点心。”
小丫鬟都愣了一下。
虽然大公子经常如此,亲自给她家小姐做她爱吃的饭菜,但她昨日还听到她家小姐说,和大公子吵架了,大公子不会理她了……
怎么今日还是和没事人一样?
这哪里是吵了架的样子?
而且,小姐今日早晨还哭丧着脸呢……
虽然心有疑虑,但小丫鬟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谢怀凛一如往常,那冷玉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换下官袍,净手后,便去了厨房。
尽管谢怀凛经常会为了苏窈窈下厨,熬汤,做糕点,苏窈窈随口说了句想吃什么,他第二日就会给她做,但谢怀凛每次进厨房的时候,厨房里的厨子还是会惊出一身冷汗来。
都说君子远庖厨,谢怀凛状元出身,如今身居高位,容貌亦是极其俊美,是高雪明月般不可接近的人物,这样的人进厨房,简直是奇闻了。
当真是兄妹感情好。
只是这大公子如此看重这表小姐,当亲妹妹对待,对其他的妹妹却是多看一眼都不曾,可真奇怪。
谢怀凛在厨房忙碌了一个时辰,从日落西斜到天黑,苏窈窈还没回来。
一桌菜,还有精美的糕点摆在膳厅,饭菜的热气随着天黑漫上的冷气而渐渐消失
谢怀凛站在桌前朝外看,白衣染上烟火气,此刻也染上了寒气,他低喃,又好像在笑:“窈窈,不要哥哥么。”
饭菜已经凉了,谢怀凛站在膳厅门口,他靠着柱子,一会望着庭院门口的方向,一会又低下头,脖颈垂得要被折断了一般,台阶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又过了多久,庭院门口有脚步声传来,谢怀凛却没有抬头。
果然,人影出现在厅房前,并不是苏窈窈,而是谢明姝。
“姝儿见过长兄。”谢明姝是谢怀凛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今日来这,自然是有着自己的心思。
她貌似不经意地扫了眼那桌饭菜,带着几分惊讶的口吻说道:“长兄可是为窈妹妹又做了一桌饭菜?只是可惜啊,长兄把窈妹妹当亲妹妹,但窈妹妹可没把长兄当亲兄长呢,同萧家的小姐和小侯爷去外面玩乐,哪还记得长兄……”
谢怀凛没出声,却是缓缓抬起了头。
像是卡死的机括开始转动了起来,近乎有诡异的嘎吱嘎吱声响起。
廊上挂着的灯笼映出昏黄的光,落在谢怀凛脸上,如冷玉蒙上光晕,寒气森森。
谢明姝看着这张森然的脸,尽管面前这人名义上是她长兄,也和她有一半的血缘关系,但是一种莫名的恐惧却瞬间攀上心头,她脊背这里无法克制地冒出了冷汗,甚至于,她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谢怀凛站直了身子,往前走去。
他走下了台阶。
一股压迫感像是骤然而起的晚风,无形散了出去。
四周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稀薄起来,直让人喘不过气。
谢明姝又往后退了几步,瞳孔都放大了。
如果她没有昏头的话,此刻,她应该走的。
但是,谢明姝今日来这,也无非是因为没办法了,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她如何不能嫁高门大户,世家贵族?
凭什么苏窈窈能有那般好的婚事,连宋家都配不上她,凭什么她能与侯府结交,凭什么不是她苏窈窈嫁给人做妾?
她连谢家人都不是!
她谢明姝才是谢家的小姐!
正如苏窈窈所言,他们这些谢氏子弟,小时候也的确看不起谢怀凛,经常骂谢怀凛的母亲是个疯女人,朝她扔石子,也会骂谢怀凛是怪物,是疯女人生的疯孩子……
小时候,谢父并不喜欢谢怀凛这个儿子,并且因为他母亲,谢父甚至对这个儿子心生厌恶。
谢父妻妾成群,子女众多,这些小孩子最会看谢父眼色,他们小时候也都知道,他们这个所谓的长兄不得父亲喜欢,母亲还是个疯子,他天天冷着一张脸只知道读书,从不和他们这些孩子一起玩,只有那个从偏僻地方来的表妹跟个傻子一样,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的喊,笑的好不值钱。
这样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小孩,自然成了他们欺辱的对象,犯的错事统统推到他身上就好了,反正他否认,父亲也不会信,甚至他们犯了错,谢父也会说是谢怀凛没有管教好他们,没有尽到长兄的指责,依旧会罚他。
棍棒鞭子跪祠堂关黑屋,谢父美其名曰是为了教他成材,直到如今,谢父还以此为傲,认为谢怀凛能考上状元,在朝有如此地位,是归功于他这个父亲的严厉教导。
小时候,只有苏窈窈会气鼓鼓地拦在他面前,狠狠地瞪着他们,不让他们欺负谢怀凛
而苏窈窈得外祖母爱护,他们也不敢欺负她,每次她拦在谢怀凛面前,那些小孩就会对她做鬼脸,说她以后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谢明姝长大后,对于以前这种种并不觉得有什么,他们是一家人,小时候都是小孩,只是为了“好玩”罢了。
谢明姝便是反复对自己这样说,那……那是小时候他们不懂事,不懂事罢了,如今都长大了,小时候的事情有什么可记恨的呢。
她可是他的亲妹妹,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苏窈窈算什么东西?
于是,谢明姝此时此刻,还没有走。
她知道,如今谢府,这谢氏一族都要倚仗谢怀凛,他们父亲看重谢怀凛,谢氏家主之位无可传之人,非他莫属。
谢怀凛在朝也简在帝心,许是不久后便会成权倾朝野……
如今这频繁与谢家结交的世家贵族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谢明姝虽不屑,但此时也不得不倚仗她这个长兄。
她是庶女,娘亲又是……奴婢,若是她不能找个靠山谋一门好亲事……
想到此处,纵使那压迫感和心里的恐惧感让她忍不住想走,谢明姝还是暗自捏紧手,装作不经意地笑着说:
“长兄,她,她苏窈窈就是外人,她姓苏,不是我们谢家的人,兄长把她当亲妹妹看,以为兄妹情深,但她可没把你当亲兄长看,眼里都没兄长你呢,瞧,今日和那萧小姐在外面疯玩,这么晚都不回府,长兄做的饭菜都冷了,一点都没把兄长放心上,我才是兄长的亲妹妹,若是兄长能帮我,帮我谋一门好亲事,我也可以做饭菜给,给长兄……”
谢怀凛静静地看着她。
谢明姝打了个寒颤,她继续说着,只是,连话声都是抖的,断断续续的。
“长,长兄,姝儿才是,你的,你的亲妹妹……苏窈窈,苏窈窈她今日还打了我,我的亲事,望长兄,长兄……”
谢明姝说苏窈窈打了她。
但如此说辞,谢怀凛一听便知怎么回事。
他的妹妹乖巧柔弱,最是良善,别人不惹她,她断不会动手。
“血缘这种肮脏的东西,又能证明什么?”谢怀凛忽然打断她的话,他没有往前走,离他这个所谓的亲妹妹之间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这段距离又让他居高临下的视线越发带着压迫感。
谢怀凛的确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是,谢怀凛早早及第,状元入仕,他在朝多年到了如今这位置,当的并非是直臣,而是权臣。
不过是他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
清冷如月,高如寒山白雪,让人第一眼看上去,以为他光风霁月,品性如温润白玉。
但也只是第一眼。
谢怀凛一身白衣站在光影交错处,他似乎在看着漆黑的暗处,很轻,很怪地笑了一声,说出了与他外表极其不符合的话。
声音极冷。
“我只有窈窈一个妹妹。”
“谢明姝,你算个什么东西,能和窈窈相提并论?”
“你又哪里来的胆子,敢欺辱我的妹妹?”
瞬间,谢怀凛那身洁净白衣在谢明姝眼里无疑成了染血血衣般恐怖。
谢明姝心里的防线彻底破了,她跌坐在地,本能地想求饶时,谢怀凛招了招手,两个侍从走上前。
“将她带到偏院的黑屋,不得放出。”
偏院的黑屋。
听到这几个字,谢明姝脸上写满了惊恐,五官都似乎要扭曲了。
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她不要去!
她可是谢府的小姐!
在谢明姝瞳孔惊惧放大,听到这话想要尖叫求饶时,谢怀凛又笑着说了句,只是虽然笑了,他的声音里却听不出笑意。
“你们,说的那个疯女人也在那里。”他轻描淡写道。
侍从把谢明姝带下去,谢怀凛扫了她一眼。
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只……随时能碾碎的蝼蚁。
甚至于……谢明姝觉得谢怀凛冰冷到近乎锋利的目光当真像一把刀子,在一寸寸割着她的脖子。
血!她的脖子流血了!肯定流血了!
忽然间,谢明姝惊恐地捂着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苏窈窈什么都不知道。
等苏窈窈回府,自觉天色已晚,便想偷偷溜回房间,不叫兄长发觉,她想,明日再去寻兄长好了。
而且……萧嘉宁说的话对她冲击太大,她也需要时间来好好思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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