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
为什么猗窝座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只有一个上弦之六,他可以拼死撑到支援到来,但两个鬼——然而炭治郎刚刚调整了呼吸,想用攻击范围更大的飞轮炎阳对付这二人,下一秒,忽然出现的上弦之三已一个挥臂,将拳击至他眼前。
确切地说,是紧握成拳的手中,握着的那柄淡蓝色日轮刀。
“拿着。”猗窝座的目光依然紧锁着前方的游郭之鬼,青筋暴起的脸也没有丝毫转动。
他根本不想有多余的解释。
幸好那个鬼杀队的小子还算识相,犹疑一瞬,将她的刀接了过去。不然他的拳,不介意把这小子的头颅也一起粉碎。
安置了她的刀,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杀了妓夫太郎。杀了这个低等的东西。
五分钟内杀了这个家伙。
但不能用她的日轮刀……因为让这个杂碎肮脏的血溅到她的刀上,简直是一种玷污!
意识到他这么做的目的,妓夫太郎喉中爆发出一阵沙哑的笑:“这也太可笑了吧,还要先处置你那个相好的日轮刀吗?人都死了,留下一把刀有什么——”
须臾之间,他的嘲讽停止了。
因为燃着暴戾蓝光的拳直接贯穿了他的喉咙。又一拳,贯穿他的腹。
游郭所有建筑都已倒塌,都已被上弦六的血爆夷为平地。
已损毁得不能再损毁的游郭,顷刻又涌起狂龙乱舞般浩大蓝光,破开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深邃沟壑。
猗窝座一拳贯穿了妓夫太郎的腹,维持着这个开膛破肚的姿势,他一秒之内将对方击出数百米远。刚才,这个低等的东西不也是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撞飞百米远么?他只是……加、倍、奉、还。
滔天蓝光中,传来游郭之鬼低哑的笑。
“猗窝座‘大人’,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我只是杀了她而已啊,就像她杀了……我妹妹那样!”
红光如血海的海啸腾起。
两个上弦之月、鬼王的得力干将,很快开始内斗,开始,狂乱而暴虐地自相残杀起来。
残垣断壁、废墟瓦砾,随着两个鬼战斗的风浪被震荡至飞起,远远望去,如同空中的陨石。宇宙猩红,陨石飞旋,赤红的夜里荡起疾速回旋广阔无边血色的风,涌起数百米之高,如同猩红的龙卷风暴卷地。
冲天红光收于鬼暗金色的瞳中。
无聊的,雕虫小技。
分得鬼王更多的血液,也只是这种程度。真是没有天赋的低等的东西。
但转念间,他已想起……正是自诩强悍的自己,没能从这么低等的杂碎手中保护她!
壹,叁,伍,漆,玖——拾贰点钟的方位。阴鸷的金瞳转动,半秒之内,罗针已指引着他的破坏杀挥向藏身风浪瓦砾后的上弦六。
猩红的通天光柱中泛出一点蓝色。
一刹的寂静。
一刹之后,千万朵巨大的青蓝色花火沿着那冲天血光怒放,由下而上,层层爆发,上升、怒涌,极尽喧嚣和暴虐,短短一秒便在这游郭之夜的最高峰炸开一朵磅礴轰鸣蓝光,光潮奔涌,将整个天幕染成一片沸腾蓝海,碧海蓝,鲸波蓝,恋人眼睛的蓝,足以将世界焚烧殆尽的蓝。
真正的,东风夜放花千树。
我会变强,我会变得比谁都强,我会用一生来保护你。
多么,多么可笑的誓言……一通,自高自大,自以为是的,废话……!
从数百米的花火血光硝烟中冲出来的两个鬼,其中一个完全是被另一个单方面虐杀。
夜空之顶,深蓝的花火依旧在怒涌。花火轰闪的声音,杀戮不息的声音,血肉破裂的声音,狂想曲、交响曲、变奏曲、进行曲,一拳又一拳,上弦之三燃着暴虐蓝火的拳,直接打到上弦之六腹上,短短数秒已击出不下百拳。
一如方才他的血色花朵在那鬼杀队女剑士身上燃起,此刻,深蓝花火也在上弦之六身上轰鸣。
在百米高空中贯穿游郭之鬼腹部的拳,一秒内已狠厉地砸入地面。
风浪散去,地面砸出一个巨大深坑。
被开膛破肚的苍青色的鬼,自然也被武道鬼钢铁般的拳钉在坑中。
鬼的掌中想要重新凝出血镰,但倏然间上方又降下一拳,直接将他的臂打碎。
血色飞溅又飘落。
血的纱雾之后,是一面仍立在风中的半残旗帜。
旗上依然可见一行墨字。
奉纳,吉原观音。
这里是……吉原神社……
哈哈、哈哈……吉原神社,吉原神社,居然是,这个他最痛恨的地方!
*
一百多年间,他偶尔也和妹妹路过这里。因在横梁上看着诚心参拜、虔诚祷告的人们许下心愿后,再现身吞噬他们是多么的有趣。
但一百多年前,其实他也曾在此处许下他的心愿……
抱着奄奄一息的妹妹一路求助的那一天。最后一处地点,就是吉原神社。供奉着五大稻荷神,供奉着吉原弁财天,供奉着吉原观音的神社。
夜色死寂,雪花漠漠,无神回应。
是啊,从未回应过他的神灵,难道会因为他唯一的亲人即将逝去就看他一眼么?
妹妹呼吸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紧抱着她,遇到的是出现在神社门口的童磨大人。降临此地的,是鬼。
我心善,看到了可不能不管。我分点血给你们,你们一起变成鬼吧怎么样?在得到了我珍贵的血之后,你们能否和我一样,成为上弦之月呢……
“上弦之六!”
此刻出现在神社门口的,却不是雪夜之中给予了他们新生的童磨大人。而是那个,他刚才没有杀死的鬼杀队的小子——
“时间快到了。”
同样刻着上弦二字的金色的眼睛,向他居高临下地看来。
“本来想用换位血战的方法处决你,但那样太慢了,”上弦之三的目光很快从他已血肉模糊的脸上移开,看向门口的少年,声音无比的冷漠,“把你的日轮刀拿过来。”
毫无疑问地,对方神色警惕,没有理他。
妓夫太郎低声笑起来:“那个女的已经毒发了,已经死了,你还在这表演什么深情呢,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去抱着她的尸体,感受一下她最后一丝体温。”
再一次,他的喉咙被上级鬼踏碎。
上弦三目光漠然投下:“她吃了解毒药,已经好了。”这低等的废物,怎么会知道她曾在他生命中降下多少奇迹。
金瞳阴冷的鬼,宛如耐心即将耗尽的虎。他已对神社门口的少年发出最后通牒:“你听不见我说什么吗?我说,把你的日、轮、刀给我。”
这两个鬼在内斗。现在其中一个还要杀了另一个。至于原因是什么——
“你认识素山姐。”
相似的招式。武道高手的丈夫。还有这两个鬼的对话。短短几秒,炭治郎已经推断出了一切。推断出这个无比荒诞的、人鬼恋的事实。
素山姐?
这个亲密的称呼让他无比、无比火大。
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和她拉近距离!
他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这样,他会直接用劈铃把那把黑色的日轮刀打碎。反正,他想要的只是能割下妓夫太郎头颅的刀片。
就在他拳上蓝光再度燃起时,一片烈焰席卷,挥向了在他转身之际站起来的上弦之六,赤红的阳炎将重新飞旋而出的血镰击散。
什么,这个低等的家伙居然还站得起来?
没有时间了。
还剩两分钟。
她还在等他……
他的臂穿过力量大不如前但依然暴虐的血光、穿过极度炙热的火之神神乐烈焰,不顾臂上飞溅血迹。
穿过血光与炎火,他青筋暴起血淋淋的手,直接掐住妓夫太郎的脖子。
“你,现在立刻把他脖子砍断!”
红发红眸的鬼杀队少年没有回答他。或者说,对方根本不屑于回答他。
对这个险些杀了炼狱先生的,诱骗了素山师姐的,刚愎自用、杀孽累累的鬼,炭治郎根本不想和他有什么交流。但……多亏了这个鬼将上弦之六锁定,他的日轮刀已在对方的脖子内越砍越深。
宇髄先生,甘露寺姐。善逸,伊之助,还有素山姐,全是被这个上弦之六给……!
很快,只剩最后一厘米。
生死边缘,刀锋下的鬼竟彻底癫狂般大笑起来。
“上弦之三,你很快就会和我一样……不,不是你,是你们!你和她不得善终——”
最后一厘米的距离也在刀下消逝了。
层层血花,如万花千蕊的红梅般溅上神社庭园的假山。锋刃落下,终于终于,斩断持续了一百年的荒黯扭曲猩红夜宴幻梦。血流成河,白骨如山,他和她曾坐在那白骨堆成的宝塔上,他苍白的手穿过她雪白的发,他们一同眺望窗外嫣红风景。
鬼已死,但炭治郎手中烈焰熊熊的刀仍不放下。他汗湿的手,只将刀握得更紧。
因为尸首分离的上弦六,瘫倒在地的断首尸竟依然举起了臂,血镰重聚。
*
他苍青色的头颅在少年刀锋下滚落。
刚刚好,滚落到伫立在假山之顶的,吉原观音像正下方。
天衣飘逸,轮王自在坐,她垂首低眉,仿佛悲悯又仿佛漠然地,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暗绿的瞳收缩一瞬。
为什么,整片游郭都已夷为平地,你还能安然无恙。
为什么……为什么?
是我要当鬼。
是我要把我妹妹变成鬼。
是我要杀人,是我犯下数不清的罪孽。
如果有什么报应,为什么不全都发落在我身上?
为什么你还在那里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为什么你总是在那里,高高在上地看着我们!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的残尸举起满是血污的青灰的臂。
杀了……杀了灶门炭治郎,起码要杀了灶门炭治郎……但他只剩最后一点力气的一击,被那持剑的少年轻松躲过了。
没有机会了。
他失败了。
他是一个连为妹妹复仇也做不到的废物,一个无用的哥哥。
余光里,阴狠暴虐的蓝焰已经燃起,因为那句不得善终激怒了那个疯子。
圆斩,旋回……
在最后一秒飞旋而去的血镰,只是将那吉原观音像从高高在上神坛中打落。
猩红的血镰消散之时,高坐莲台俯瞰众生的神也顷刻粉碎。
从他断颈之下流出的血,汇成一片血海。
它轻柔的波浪托起他,将他没过,上弦之三的蓝光轰鸣而至的痛感,他已彻底感受不到。万念俱灰,万般绝望,他只想倒下去,回到血的暖意之中……
直到一双手把他拉了起来。
血海之中,一人涉过无边赤红海水来到他身边。这荒黯的夜晚,只有她朝他走来。罗生门河岸的夜,游郭的夜,一直一直,只有她朝他走来。他幽绿眼中唯一一人的面容,像一轮雪白新月,俯照着血海中的他。
“哥哥,你怎么输了?我明明都把血还给你了!”
“算了,这次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谁让你是我哥哥。”
她走在前面,他被她拉着,他干枯的喉中甚至挤不出一声黯哑声响。
多想,多想,一直感受她手中的温度。然而他强行控制着自己,将脚步停下。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不该来找我……我没有打败他们,我没有——我没有给你复仇。我——我不配当你的……!”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还在想着那群该死的家伙,我可不允许哥哥一直在我面前提起别人。再仗着自己是我的哥哥说这种无聊的话,我就生气了!”夜色下,血海上,白发的少女朝他张开了纤柔的臂,“走这么远来找你,我累了,哥哥你背我出去吧。”
比起为她复仇,原来小梅更想要的是……
他沉默着,苍绿的瞳向前方眺望了一眼。看不到边界的血海,大约永远也走不出去。
犯下万千杀孽的鬼,注定困在他们一手创造的血海中永生永世。
她知道吗?她知道这是个走不出去的地方吗?
直到她催促他:“哥哥,你愣着干什么呢?”她淡蓝的眸,像夜色将临时柔和颜色,泛起一点浅浅的泪意。
她知道……她知道。他的妹妹,没有那么笨。
他苍白的唇颤抖着,终于挤出一个字。
“好。”
他蹲下来,她轻盈的体温,很快贴到他背上。
尸山上流下的血,吞入腹中的血,罪人的血,血脉相连的血,在这世上,唯独流淌在你我骨中的血。
血海潮涨,逐渐上升,很快就会将二人淹没。即便如此,行走在海中的兄妹二人也没有惧色。他背着她跋涉在这无边猩红海中,再无旁人,唯有彼此。一如往昔地,她趴在他耳边,向他诉说她的许多俏皮言语……一道粼粼的月光在他们身后漾开,缓缓地、轻柔地,散去。
*
“垃圾。”
猗窝座看着地上逐渐消散的一片血泊,面无表情道。
他暗金目光从那滩肮脏的血上移开,阴冷地,转向一旁的少年。蓝焰再度在他手中燃起,妓夫太郎死后,这次对准的就是——
蓝焰升腾,硝烟散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炭治郎、这个自己说过下一次见面就会砸碎他脑袋的家伙,猗窝座只是冷笑一声,没有下杀手。
因为是最后一分钟了。
比起杀这家伙,有更重要的事情。
一片火海中,他转身离去。
六十秒。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无限列车旁,凝着眼泪看他的她。因为抱着那无聊的前世的记忆,就胆敢不顾一切地上前来和他战斗。
四十五秒。四十四秒。四十三秒。
既然猗窝座先生你这么说了,以后我再说什么“我喜欢你”、“我爱着你”之类的话,你可不要再落荒而逃了。在神社屋檐阴影下,即使他一直赶她走,一直对她恶言相向,她也没有……
三十一秒。三十秒。二十九秒。
狛治哥哥,你坐过电车吗?
这样吧,我给你一枚钥匙,这样你想来的时候随时都能来。
可以呀,很华丽,很适合猗窝座先生。
二十三秒。二十二秒。二十一秒。
即使他一直说他不是狛治、他厌恶那个人类,他一直在说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一百年前的幽灵,她也依然,依然一步步朝他走来。无论他怎么口是心非地反驳,无论他怎么得寸进尺地试探,她依然要说她爱他。
为什么你要爱上一个鬼呢。
这个自高自大、自诩强悍的鬼,他连一句简单的承诺也做不到。
十秒,九秒,八秒,七秒。十,九,八,七,六,五……
他无法信守他的承诺,是她再一次给了他机会,让他掌中重新蔓延她的体温。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再一次像纯洁柔情新雪花一样降落在他的世界。她疲惫虚弱,但依然要想办法去挽回——他无聊的自尊心。为什么你要这么傻……
现在开始,他一定会……他一定会遵守他的诺言,他会保护她,他会守护她,从现在开始的一百年、一千年,永远,他会一直保护她,就像庭园门口的,狛犬一样。
最后一秒。
谢谢你,猗窝座先生,你又帮了我。你又保护了我。
等他见到她,等他回到她身边,等他带她离开这一片废墟,他会为她擦去脸上所有尘灰,他会将她带回他们二人的家,他会把她的伤口仔细包扎一遍,他会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他会……
回忆的最后一秒钟。
现世的,第一秒钟。
大片青紫沿着她雪白的颈蔓延至她颊边,肩、臂、腹、腿,鲜血重新洇出。就连衣襟上也全部是血。因为半倚在废墟中的那个人,源源不断的血正从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