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沈云渊紧紧盯着心远剑剑柄内侧熟悉的名字,眼眶发红。
“是敌,还是友。”人机毫无情感的声音在堂内响起,徐山不由得扬起长眉。
浑浊泛黄的眼睛里有一盏明亮未熄的长灯,伸手捋着胡须。轻声笑道:
“可以是友,也可以是敌。”
指在沈云渊胸口的剑偏移了几分,“就像我可以说你是沈云渊,也可以把你扔到山下,告诉世人你是沈原。”
梨棠口中的几年前的无忧门团建,实际上是徐山他们师兄弟三人比武聚会。她尚且对雪青宗的景观事务记忆犹新,更何况是修道多年的医圣徐山。
他在济世堂见到沈云渊的第一眼,便认出他是当年随林魁前来的面具少年。
一想到那年的比武……
徐山闭紧了双眼。
再睁开眼睛时,握着剑的手都有些颤抖。他闭关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突破了元婴一期,谁知林魁对他,依旧如砍瓜切菜般,输了个彻底。
“我要和你比试一场。”徐山话音刚落,沈云渊的无忧剑就自动从剑鞘中,落入人机手中。
人机看向徐山的眼里充满了疑惑。
“老夫才不管赢了小辈是不是胜之不武。老夫一定要赢林魁,一次就好!哪怕……哪怕赢得是他心爱的徒弟!”
人机:“……”
·
“啊——”林棠棠嘹亮的声音划破了雪青宗整片天空。
“林棠棠你怎么连走路都不会!”梨棠残念在脑子里绝望地挣扎着,这个穿越来的人真的不太聪明。
梨棠有一种被诈骗的感觉。
咸鱼很委屈,好端端下着山,鬼上身似的,被无形拉力猛地一拽,翻下了功名崖。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瞬间忘了怎么飞。好在头顶上一股气将她拎了起来,减缓了下落的速度。
咸鱼松了口气,幽琬琰出手救她了。落地时没有化解的冲击力还是使她脸朝地跪在地上。
好吓人,不想动了。咸鱼伸手抚着胸口,硬生生将嗓子眼的心咽回肚子里。身旁响起“哒哒”的木屐走路声音。她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耳朵。
幽琬琰肯定又要埋怨她。
可周围迟迟没有声音,娇小的脸上溅上了几滴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渐渐变凉。
林棠棠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扑通”
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咸鱼猛地坐了起来,灵脉中的灵气汹涌波动,汇聚在胸口成为液体。梨棠残念的声音响起:“林……棠棠。有鬼。”
林棠棠颤抖地伸出手,向她的脸抹去。血顺着指尖滑向手背,惊得她一哆嗦。
这是谁的血?幽琬琰呢……
“别看了小姑娘。”妩媚的声音从荒郊野岭响起。
放眼望去,唯有杂乱无章的蓬草,染着灰色,干枯没有生气。破败的木屋结满了蜘蛛网,窗户耷拉在一边,风吹过吱呀作响。
林棠棠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笔直僵硬地转着脑袋,向背后看去。
“啊——”背后站着一个人,残念和她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叫。
“我很恐怖吗?”一只阿飘缓缓向她靠近,双脚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黑发柔顺地披散在腰间。
也不知道没有风头发是怎么飘起来的。
阿飘长相却是极美的,担得起“艳艳”二字,回眸一笑百媚生。眼波流转间,仿佛要将咸鱼魂都勾去。
“女……女鬼。”梨棠在脑子里结巴着。林棠棠紧张之余在心里对着这个没用的外挂翻了个白眼。
阿飘坐在一块石头上,对着咸鱼妩媚一笑:“我不杀你,魔尊只让我囚禁一个女孩,他说那个女孩打乱了她的计划,让我抓到人以后通知接应人就行。”
“她好强啊……阴阳骨扇差点伤了我。”
阿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是一笑。
“可惜没有人能逃脱得了万哀伞的幻境。”
变魔术一般撑起一把伞,将手伸出。
“糟糕,下雨了。”自顾自对着阴沉的天空演了起来。
她到底想干嘛……林棠棠盯着女鬼,警惕地向后退着,强撑起一口气。
幽琬琰生死未卜,沈云渊也不在身边。她要先自救。咸鱼一边想着,一边趁鬼不注意,缓缓将手搭在玉环的锁扣……
“别想耍着心眼!”女鬼像长着透视眼般,尖锐的声音在空中炸起,闪身便到了林棠棠面前。手中的伞是人骨和人皮做的,勾在咸鱼脖子上。
林棠棠被她拽近,贴着那张冰凉的脸,手心冒着冷汗,玉环隐隐发着光。
“本来没想把你拽下来的呢。”女鬼娇滴滴的声音透着虚假的歉意。
“主人只让我囚禁那个男人身边的女孩,接应人告诉我,那个男人叫沈原,现在就在雪青宗。”
“陈柠抹那个废物告诉我,女孩也在。我发现花溪小祖竟然和她缔结了契约!果然有点东西。”
“算你倒霉,谁叫你和女孩走一起呢……”
咸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能让魔尊那么在意的人,肯定不能是个炼气三期的废物吧……”
林棠棠的心彻底沉入谷底:这个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你们要抓的人正是在下。她被伞柄勾得说不出话,无助地挥手,像即将溺水的人。眼前走马灯似的浮现出师姐的身影。幽琬琰因为她,此时正被囚禁在伞里……痛苦缓慢地将她全身裹挟。
“喂,你该不会想要自爆吧!”梨棠在脑子里紧张地磨牙。“幽琬琰有那个本事自救,你有吗?”
对啊,我没有。林棠棠再也站不住便要往地上倒去。
却被女鬼勾了起来,强行扶稳。
“别急着晕啊,我话还没说完。你既然从功名崖上掉下来了,流程还是要走的。”她指了指手中的伞。
“这把伞可是跳下来那么多读书人的骨头和皮做成的哟,里面有着他们最最纯粹的哀怨。”
女鬼伸手点着她吹弹可破的肌肤。
“少年人跳下来,我会先留他们一命。若是回答出我的问题,我便会出手相救。”
“志怪小说里,女鬼和读书人,向来十分般配。奈何他们读了一辈子医书。”美艳的脸庞勾起一丝狰狞笑。“却没有人能回答出来。”
游戏规则介绍完了吗……林棠棠迷糊地听着女鬼冗长的台词,有恃无恐般发表着演讲。
按正常套路此时不应该来个人收拾一下话多的反派吗……
“你掉下来实属无辜,我给你两次机会。”
还没等咸鱼张口,女鬼便捧起她的脸,出乎意料地问道:
“《金丝水医修》,是谁写的。”
女鬼料定了不是医修的咸鱼肯定不知道,可在她胜券在握的微笑背后,林棠棠分明感受到了痛苦。
女鬼的执念,竟然是医书作者的名字?
紧张与压迫逼得咸鱼大脑飞速运转,喉咙间发出呜咽。眼前已经逐渐模糊,花白一片。
归东篱的机缘洞,她辛辛苦苦背完的第三本医书,就叫《金丝水医修》。
破烂的封面上,歪歪扭扭的三个缝上去的字……
意识涣散前,林棠棠和梨棠,近乎同时,吐出极轻的三个字。“金……南音。”
伞悄无声息地垂下。
咸鱼昏倒在地。
·
“叮——”徐山的心远剑撞上了沈云渊的无忧剑。无忧剑柔和的剑光,混着乳白色的剑气,被心远剑强势凌厉的一斩即散。
徐山虽压制着元婴修为,可沈云渊终究不是修炼多年的老狐狸的对手。
“哐当”,人机捂着胸口,皱紧眉头,平静地盯着地面摔了下去,倒在地上。
嘴中的血腥气蔓延,嘴角开始渗血。
心远剑的剑气无形地将他缠绕,越来越紧,沈云渊渐渐无法呼吸。意识模糊中,他伸出泛白的手去够无忧剑……
徐山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济世堂雪白的地面与沈云渊的玄袍。
“林魁教的天才徒弟,连我三招都接不到。”徐山举起剑点在沈云渊死水般的眼睛上。
不能给师父丢人啊……记忆中的师父目光随着小沈云渊剑光的弧度,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死水般的眼里有了波澜。
无忧剑飞向沈云渊,手死死扣住剑柄,一个翻身闪过徐山的攻击。人机睁着猩红的眼睛,闪身腾空,剑气划开了徐山灰白的道袍,却未见血。
他高举无忧剑,灵气拖着他升在半空,眼神一凝——就是现在!剑光斩下。
“砰——”
扬起一阵灵雾。
徐山空手接过无忧剑的剑刃,雾气散去,沈云渊已瘫倒在济世堂的石柱旁。肋骨怕是断了,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徐山的剑正好避过要害。
人机咳着血,看向徐山的眼睛没有怨恨,依旧平静如水。
宗主拖着无忧剑向他走来。剑尖在地面划过,拖拉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沈云渊偏过头去,紧紧闭上眼睛。石柱碎裂,掉落的碎屑刺痛着他手背的伤。他很少感知到疼痛,可无忧剑插入石柱的那一刻,带着内伤外伤一起,好像把心撕裂了一般。
徐山停下了攻击,心远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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