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你还好吗?”咸鱼无措地搓着手,问道。
小弟子的眼睛像涂了502胶一般,黏在了悬崖谷底。
“如果你非要救他。”梨棠残念幽幽地说道,“让他别看了。”
林棠棠打了个哆嗦,伸手隔绝了弟子与深渊的对视。用力拉着灵力化成的纱绸,将人从悬崖边又往里拽了几分。
小弟子涣散的目光这才慢慢恢复,有了光。
“这个地方好像叫功名崖来着,当时集体来此参观之时,有人介绍过说雪青宗弟子自杀都是来此地。”
“跳下去,便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咸鱼眉毛拧在了一起。伸手摇晃着弟子,“好端端的怎么想死呢……”
弟子突然反手抓住林棠棠的小腿:“你让我死吧。我母亲若是知道我这么多年一事无成,废物一般,明日大考我必考不上,她定会恨死我……我们全家都指着我飞升,位列仙班……”
林棠棠踉跄着站稳脚跟,向后挪了两步,却撞进一片坚实的胸膛,转头,沈云渊隔在了她和功名崖的万丈悬崖边,扶着她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人机皱起眉头,伸手掐了个静心诀,癫狂的弟子两眼一闭,便倒在了林棠棠脚边。
咸鱼看着功名崖谷底,升起一片悲哀。调用灵力摸索着去寻找间酒的灵踪。
“人,你找我干什么?”间酒的声音从空中飘来,懒洋洋的,伴随着身边文雪玄君的呜咽声。“我正在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
“酒酒,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人带到庸医牢,别让他死了。”林棠棠小声嘟囔着。
脚边的弟子灵光一闪便消失了。“离你边上的那个男的远一点!喵!”
·
回到客栈,咸鱼已经被下午的事折腾得精疲力竭。搂着怀里的雪凝草,刚瘫倒在床上,又猛地弹了起来。
开始心事重重地捣药,方才遇到要跳崖的弟子时,耽误了片刻。沈云渊刚把她拉回来便端坐在榻上冥想,脸色苍白,极力地想要克制灵力反噬所带来的痛苦。
看得林棠棠不由得心漏跳一拍。她笨拙地捣着药,小心翼翼地拍醒卷王大人。让沈云渊转过身去。
“归老头那该死的机缘洞让我多背了几本医书,这雪凝草最有止血恢复的功效了。回来时采了一些,给你上点药。“
停顿了片刻,眼睛里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卷狗,别死了。”端着药就准备往他身上擦去。
沈云渊从冥想中睁开眼睛,垂眸,看着林棠棠的手,缓缓将锦衣褪了一半,背对着咸鱼。药膏擦过带来钻心的疼痛。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林棠棠!你下手能不能轻一点?!”梨棠残念在脑子里狂啸。
咸鱼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指甲划过沈云渊的后背,在灵脉上擦药。
下意识问出口:
“卷王大人刚刚怎么在那?”
沈云渊冰若寒霜的脸难得闪过一丝动容,压抑着尾音的情绪。
“雪青宗,不安全。”
“呜呼!师兄好关心你哇!”梨棠兴奋地喊着。
“嗯。”林棠棠慌忙低头,掩盖面庞不自然的红。
面不改色地对着沈云渊受伤处“上下其手”。乌黑的发丝若有若无地拂过沈云渊的后背。人机绷紧了身体,勾勒出了更为完美的肌肉线条……
咸鱼心中的郁结总算消解了几分。
沈云渊咳了两声。
林棠棠以为他被摸得略有些不自在,停下手中的动作,紧张地扫了两眼。默默祈祷:不要把我当变态啊……
面前的人却在这时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师兄!师兄他怎么了!”梨棠在脑子里呜呜哭,不哭还好,她这一哭,顿时吓得咸鱼手足无措。举着药膏的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扑棱蛾子一般上下挥着。
沈云渊上次昏厥,还是无忧门灭门那天。从那过后,他便再也没有露出过如此脆弱的一面。侧脸依旧不近人情的冰寒,紧皱的眉头却反映了灵力反噬的痛苦。他为了双线作战,体内灵力不稳,旧伤复发。
“都是因为你啦!你要对师兄负责!”咸鱼仿佛能看到梨棠在脑子里对她指指点点的模样。
“你不是木灵根吗?木灵治疗能力很强的!抱着他传递灵力!”
林棠棠怀疑这只是残念借机和师兄贴贴的借口。
不过,不重要。人机确实因为她受了太多伤。
死马当活马医,咸鱼看着强大却虚弱的沈云渊,心一横,揽住了被灵力反噬到神智不清的沈云渊,额头贴上了沈云渊的脸,用最原始的方法量体温。
“嘶。”人机脸是凉的,但是额头却滚烫。
“进到他的灵力空间,把师兄乱七八糟的杂念捋顺,就好了!”
林棠棠若有所思地点头,顺着灵力艰难地摸索,在神智到达沈云渊灵力本源最深处的空间大门时,却发现大门尘封。试探性地伸手敲了敲,没有反应。
一狠心,深吸了一口气。咸鱼侧着身猛地撞了上去——
眼前一黑。
她再睁开时,已身处在一片冰天雪地中。
幽琬琰曾经告诉她,灵力空间是修士们最隐蔽的地方,只有对来者完全不抱戒备之心时才可能进入、插手、修复。林棠棠意外地成功进入了沈云渊的灵力空间。
人机的脑子八成全是冰冷的程序,和他这个人一样冷。林棠棠打着哆嗦向前摸索,白花花的一片雪地使她产生了即将得雪盲症的错觉。
骤然停下脚步。
沈云渊的冰雪世界里竟然有雪人!雪人栩栩如生,充满童真童趣。
林棠棠瞪大双眼,朝雪人跑去,却被地上杂乱的红线绊倒在地。
她这才发现雪人间用根根红线相连,只是线纷繁缠绕,杂乱无章,一看就是灵力冲击过大的后遗症。
“估计就是这些线害得师兄痛苦不堪!”梨棠气愤地嚷嚷,巴不得跳出来剪断这些线。
咸鱼美眸微凝,伸出娇小玲珑的手去解红线。理顺的线飘落在地上,很快便被大雪覆盖,消失不见。碎裂的冰面在一点点恢复,看来方向是对的。
沈云渊的脑子里绝大多数都被他和他的美人师父所占领。每当林棠棠碰到雪人时,便会跳出相应的回忆与片段。
“云渊,七情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可是只要有情动,人就会有弱点。”
“不用因同门欺凌而悲伤,人各有志,你专注提升剑法便好。”
林魁的声音很温柔,每个雪人后都是师徒二人的美好回忆。
最难打理的便是无忧门灭门那天的回忆。根根红线坚如磐石又乱作一团,林棠棠无从下手,只好上手掰。在冰天雪地里急得汗如雨下。
青筋暴起的手突然停住了。
面前的雪人沈云渊倒在地上,灵力空间还贴心地做了流动的水当作流淌的血液。模糊的魔尊高举手中的剑往心脏的地方斩来,远处却有一个熟悉娇小的身影——梨棠。
眼睛看着有些酸胀,林棠棠重重地揉了揉双眼,以为她出现了错觉。
“还有好多要理呢!你不许偷懒。”梨棠感受到了林棠棠的震惊,躲闪着打岔。
“那是你?”咸鱼没有接话,伸手指向自爆的梨棠,眼睛越发酸涩。
“为了他命都不要?”
“我不能让他死。”
“为什么。”咸鱼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梨棠的声音很轻,在脑子里散开。透着固执,透着不甘心。“我也许就是欠师兄的。”
林棠棠沉默,低垂下双眼继续掰红线。
她也出现在了沈云渊的空间里,这是沈云渊脑子里唯一一片没有被红线缠绕的地方。
面前的风雪忽停,一座破败的庙出现在眼前。
“好熟悉……”
林棠棠和梨棠的声音同时在风雪里响起,放下手中的线,失神地向前走去。
“吱呀——”
她推开门,雪沫飞溅。
庙里有两个雪人。林棠棠没见过。
男子穿着军营中的装束,剑眉星目,浑身发达的肌肉看上去健康又结实。受伤了,“弱柳扶风”般躺在一位温柔女子的怀里。
林棠棠鬼使神差地扫去尘案上多年的积雪。朝两人靠近。
将军和仙女。
将军像阳光开朗沈云渊,仙女像温柔坚韧的……她,或者梨棠。
两只雪人手中紧紧攥着红线不肯松。
林棠棠顺了顺仙女的头发,目光一沉。
仙女的声音散在风里:“人间暴君当政多年,苦不堪言,还望将军救世人于水火。”
将军少年感的声音在咸鱼脑子里炸开。“定不辱命!”
痛苦席卷而来,她倒在了冰天雪地。
·
“林棠棠,林棠棠起床啦!”清晨的阳光照进小小的散发药香的客房,林堂棠睁开眼睛,却发现整个人埋在卷王大人怀里。
冷得打了个哆嗦,她记得昨晚睡觉前明明是她抱着昏迷的卷王大人来着。
“你又晕,每次一躺就听不见人说话!”梨棠的声音听起来略有些委屈。
别扭地挤出一句:
“吓死我了。”
沈云渊看着怀里眉眼突然舒展开来的咸鱼,垂眸。
“你知不知道在别人灵力空间里晕过去后果很严重!你可能永远出不来!”梨棠继续指责,咸鱼贴在坚硬的胸膛里装死。
沈云渊虽然灵力反噬昏了过去,意识尚存,感觉到了焦急的咸鱼强闯属于他的灵力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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