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你从哪知道的?”林棠棠看着眼眶发红近乎破碎的沈云渊,尾音颤抖,半蹲着伸手,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
沈云渊攥着玉扳指的手愈发用力,手掌中清晰可见的红痕看得林棠棠一阵心惊。她伸出手,指尖发凉,掰开面前沈云渊的拳头,拽出那枚扳指。
扳指残留着滚烫的温度,内侧刻着一朵花,周围是火焰的图案。
林棠棠的眼皮跳动两下,轻吐一口气,无声地感受着扳指中涌动的灵力。瞳孔如针般猛地收缩。
她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掏出一张破旧的纸,对着信纸的内容,呢喃:“这是你师父的信,这是不是就是他提到的邪火?”
林棠棠颤颤巍巍地递过信,不敢去看沈云渊的表情。
沈云渊接过信,沉默。他的眼前渐渐覆上一片朦胧,使他看不清林魁熟悉的字迹。
半晌,清寒中透着恨意的声音响起:“金南音死的时候,告诉过我神女,将军和烈阳花。这便是烈阳花……师叔他,竟是掌握了邪火的秘密。”
“原来是亲师叔害死了他!”他猛地起身,石案上的无忧剑感受到他的情绪一般,闪着寒冽的蓝光:
“我要杀了他。”
沈云渊提起剑就往门外飞速走去,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不行!”林棠棠从地上弹起,因缺乏锻炼双腿一阵酥麻,朝沈云渊的方向赶去,在他背后喊着:“沈云渊你清醒一点,你!”
“哗啦——”
沈云渊还未伸手,院门便被猛地拉开。门外站着笑容和煦的墨扶风。他迎面对上了沈云渊杀神一般骇人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哆嗦。目光向后扫去,墨扶风看着一蹦一跳头发被风吹乱的林棠棠,扬起眉毛,眼中一片困惑:“吵架啦?”
沈云渊眼中的冰寒未散,伸手便想推开堵在路中央的墨扶风。林棠棠赶在他出手前张开双臂,硬生生将疯狂的沈云渊推回院内。她冲着墨扶风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刚想开口解释,沈云渊的声音就再次失控地响起,像坏掉的机器人,无法关机:“我要杀了旭央。”
“烈阳宗宗主?”墨扶风依旧处在状况外,一只手却已经移向骨笛。准备随时揽过林棠棠对着看走火入魔的沈云渊出手。他用传音小声对林棠棠说道:“你哥家暴你?!看上去有暴力倾向……”
林棠棠在混乱里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
终于稳住面前两位大佬的情绪,林棠棠这条咸鱼已然快被榨干。她眼疾手快地趁着沈云渊彻底爆发前,将带着安神香的帕子一巴掌拍在沈云渊脸上。
墨扶风的安神香效果极佳,像往火上喷了灭火泡沫,沈云渊瞬间恢复了从前的平静。只有指尖微小的颤动证明着安神香治标不治本。
“你的意思是,烈阳宗宗主是灭门魔尊?”墨扶风眉头微蹙:“可是你们看这个。”
他掏出袖中的卷轴,上面的小字随时移动,更新着各大宗门之间的八卦动态。
“揭秘——无忧,梦风,雪青三大宗门惨案真相:不为人知的神秘阵法!”
“震惊!宇叶歌仙竟早有道侣,道侣竟是——”
“独家!魔尊沈原究竟是什么来头?”
林棠棠从上而下扫去,墨扶风手中的卷轴,仿佛像现代头条。修士浏览度越高,内容便越靠前。字体也越大。滚动中,渐渐覆盖掉行行小字:“古早白月光×温暖太阳——顶级豪门……”一闪而过。
有点意思。林棠棠睁大了眼睛,如饥似渴地阅读着好久不见的八卦。
墨扶风伸手,在她眼前晃着,伸手指向了霸占首页的那条新闻——《今年的宗门大比:烈阳宗欢迎你!》
“烈阳宗要办宗门大比?”林棠棠抬头,眼中充满了疑惑的神情,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她回头,沈云渊正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眼睛里透着肃杀的寒气。
林棠棠暗道不妙,将目光从卷轴上拽回,伸出纤细娇小的手,挡住了沈云渊的视线:“卷王大人别看啦,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确定旭央是否就是魔尊!”
看着疲倦却温柔的林棠棠,墨扶风皱着眉头接过话:“沈兄,现在下定义还为时尚早,仅凭徐山和林魁前辈片段的线索,我们根本不能给烈阳宗定罪。”
“不如随我和琬琰一同前往烈阳宗参加宗门大比,看看能不能先收集到什么证据。”墨扶风冷静地分析道:“烈阳宗若有问题,那宗门大比的目的便也不单纯。”
“更何况。”墨扶风画风一转,痛苦地敲着脑袋:“贤芋山庄每届宗门大比都靠我和琬琰。我已经被禁赛了!琬琰重伤,今年的大比咱们贤芋山庄根本完不成任务,归老头肯定又要阴阳我。”
林棠棠:真命苦哇大师兄。
墨扶风离开时,林棠棠留下了那份“头条”,还讨要了加大剂量的安神香。
她趴在屋内的木案前,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梨棠,我们是不是又要出发了。”
残念感受到了她的疲倦,破天荒地没有吵闹:“嗯。”
“所以到底啥叫宗门大比?”
“就是修士到了炼气三期聚在一起打架。最高修为不能超过筑基三期。”梨棠残念思考片刻,给出了最通俗易懂的解释:“如果你足够聪明,曾经也出现过炼气三期挑战筑基三期成功的案例。”
“不过对你,我深表怀疑。”
林棠棠:……她偏头看向在安神香效用下进入冥想的沈云渊,烛光下立体俊秀的五官显得格外深刻。眉宇间的戾气却难以压下。
她轻叹了一口气,低头继续研究卷轴上的八卦分析。目光被那则灭门惨案分析帖吸引了注意力:“你们难道没觉得很诡异吗,魔族正在以某种诡异的顺序排列灭门!这必定涉及到某种神秘阵法,各大宗门究竟谁能幸免……”
底下评论像弹幕一般跳出:“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要我说现在世上的七大宗门各有各的烂,魔族没准在做好事。”
“毕竟魔族也不只是逮着大宗门灭......"
“刀子没动在你身上。”
“无忧门是忧,梦风宗是思,雪青宗是悲,魔族是不是按照这个顺序在动手?”
“鬼扯吧……”
忧,思,悲……林棠棠皱起眉头,怎么这么熟悉?感觉在何处看过。
如果魔尊真的有阵法……她抬手推着沈云渊:“兄弟,醒醒!”语气中透着焦急,林棠棠略带愧疚地看着被重度安神香迷晕的沈云渊:“我们一定要去阻止宗门大比的正常进行!各大宗门都在,聚众是魔族动手的最佳时机!”
等等……话音刚落,林棠棠心下一惊,她什么时候,这般多管闲事了。
“好。”沈云渊已将话茬接过,迷瞪的双眼看着面前叠成重影的林棠棠,摇晃着一头栽在桌上。
“好哇林棠棠,你给师兄下毒?!”残念在脑子里叫嚣着,吓得林棠棠一激灵。
下药下猛了……林棠棠稳住心神:“安神香安神香,应该……没有副作用吧。”她手忙脚乱地将沈云渊搬上床,脚底抹油似的掉头开溜,余光扫过卷轴上的一行小字:宗门大比前的拍卖会,你确定不来吗?!快来淘宝!
长袖拂过木案,她携着卷轴爬回她的小床,被子蒙过脑袋,小声嘀咕着卷轴上还有仙侠言情小说,这么好的东西墨扶风怎么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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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呢?”魔尊饶有兴致地端起水瓶,继续浇花。
烈焰邪火顺着瓶口,落在一朵朵张着血盆大口的花上,“滋滋”作响。
跪在长阶下的楼弃心虚地抖成了筛子,狭长的眼睛慌乱地四处扫着,一向圆滑的他此时头疼阵阵,下意识甩锅:“尊主,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金南音突然没用了……”
魔尊斗篷下苍白的脸格外平静:“金南音呢。”
楼弃深吸一口气,金南音是魔尊最先一批在人间布下的阵,哪怕是心情变化都能通过金丝阵感知。他若撒谎没有意义:“被策反了,那个女人叛变了。所以,我杀了她。”
楼弃嘴里发苦,按常理,魔尊该发疯了。
“紧张什么。”魔尊轻拍着楼弃的肩膀:“雪青宗覆灭,你功大于过。”亲手杀了徐山,魔尊近几日心情不错。他的眼前浮现出徐山临死前的模样,嘴角扬起玩味的弧度。
“我的阵法才是万不能有闪失。”
“至于沈云渊。”魔尊低垂下眼睛,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胜券在握:“逃不掉。”
“宗门大比,你看着办。”
楼弃躬着身退下,魔尊小院内的烈阳花开得正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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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沈云渊撑着脑袋从床上坐起,心一阵狂跳,汗水浸透了贴身衣物。
他这是怎么了?沈云渊强按下心中疑惑,踉跄地推门,走向山庄沐浴处。浸泡在冰凉的水中,灵力终于能够自由调动。身上那股奇怪又浓烈的香气终于消失。
记忆飞回昨日傍晚,他神色一凝。自从林棠棠的手帕拍在他脸上,沈云渊便长时间陷入晕眩状态。
她该不会想害……
推门,一条咸鱼横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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