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色渐深,悲青山脉下的黄芦庄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村庄都被埋在了阴影当中。一是因为雪青宗临近内门大考,紧张不安笼罩;二来是最近天下不太平,两大宗门接连被魔尊灭,村民不敢夜行。
书生模样的青年踩在石板路上,与黑暗中发出诡异的动静。
他神色略有些慌张,抱着怀里的物件微微发抖。摸着黑出了村,路过孤零零隐于山间的药王殿,不死心地看了一眼。
药圣端正地坐于殿宇,眼神明亮,有着天地医者仁心,却独没有他。
“公子,这就是你,不值钱的衷心?”空中幽幽飘过尖细妩媚的声音。青年站在冷风里打了个寒战。
怀里的东西被风卷着猛地抽走,青年朝面前的黑影扑通一声跪下。
浑身都在抖,汗顺着脸颊滴落眼睛绝望地闭着,不敢看面前的那团黑色的东西。
“公子,下了床,不认人?”
黑雾轻笑,湿冷黏腻的手攀上了青年的脸颊。
“我……我错了!”黑雾将物件甩在青年脸上,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给你想要的……别让我失望啊……”
“公子。”
·
香炉被打翻在地,灰烬散落,扬起呛人的灰尘。
站在呈某种规律排列的金丝线中的人疯狂地挥开殿内碍事的摆件。眼尾透着骇人的鲜红,顺着侧脸,勾勒出丝丝繁复的红纹。
“废物,都是废物!”
黑衣男子快步走进昏暗的殿宇,挥手示意周围侍候的人退下。
魔尊又要发疯了。
黑衣男子心一沉,拉开了与发疯的主人的距离。单膝跪地。
金丝勾勒的黑色锦衣增添了些许贵气。
“尊主,息怒。”
“哗啦——”魔纹瓶冲着男子的脸飞来,在他脸上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一滴滴砸在地板,男子将头埋了下去。
“属下的血脏,恐污了尊主的金丝阵。”
魔尊在凡间布下天罗地网,入魔或成为傀儡的人的三魂六魄,便都被圈养在了金丝阵中。
生死不过是魔尊一句话。
男子继续埋头,等待着尊主怒火降下。
魔尊眼里的疯狂渐渐被冰冷覆盖,极寒的深蓝色。
香灰中媚人的香气萦绕在殿内,魔尊深吸一口气。
“说。”
“沈云渊身边有个女孩。”
殿内沉默了,男子犹豫地抬头看向魔尊,却发现主人眼里除了不相信,还有……嘲笑。
“你想死吗。”魔尊开口问道。
他转身跨过根根金丝,坐入火莲团。向上吊起的眼睛像天地间劈开的一道细缝,藏着天下的牛鬼蛇神。
“你最近,怎么回事。”
男子是魔尊最得力的手下,他强忍住对废物的零容忍,沉声道。
“楼弃,回答我”
男子抬眸对上魔尊疯狂的瞳孔,语气中多了一丝恳求。
“主人,茶楼若不是那女孩,沈云渊根本想不到要破窗而出的……”
“要不是那女孩毁了顾暮峰轻霜的魔怨,他们怎么可能活着离开梦风宗……”
“我对您忠心耿耿。”爬向魔尊的脚,扬起清秀的脸庞,“没有人比您更重要……”
火莲团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伸出指节发白的手,搭在楼弃脸上。
扬起眉毛,女孩……
无忧门灭门那天,他亲自击碎了沈云渊的金丹。
只待手中的剑挑断眼前“阵眼”的灵脉,便再无人能阻挡他的阵法。
天地很快便会没有仙……
强烈的气流却将他手中的剑瞬间震碎,周围的花草树木突然有了生命,死死将他困在原地。
恐怖的力量好似神仙降临,他的眼中闪过慌乱,又瞬间平静。
仙吗,魔尊露出自嘲地微笑。
狗屁。
事到如今他还想着仙能救世。怨气凝结着刀刃,越来越重。敢拦他,都去死!
锋刃斩断圈困他的草木根,眼前却闪过执拗的灵力风暴,迷得他睁不开眼。
待一切平静,沈云渊早已不知去向。
余光瞥见一个油尽灯枯的女孩,笑着倒了下去。
看穿着,大抵是无忧门外门弟子。
回忆结束。
她没死?!魔尊的瞳孔瞬间放大。除了那天那个女孩,谁会帮整个宗门都厌弃的……怪胎天才。
嘴角的笑容极为满意:“有意思。”
看着忠仆,俯下身:“找到她,要挟沈云渊,再……杀了她。”
楼弃拍着锦衣上的灰尘,眼神凛冽,全无刚刚的谄媚之色。
尊主信任他,再好不过。
“大人。”门外的魔修朝他齐齐跪下。若不是楼弃,他们比谁都清楚,活不过今天。
“安排好了?”楼弃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垂眸,把玩手中的玉石手串。
“是。”
“收网吧。女孩到我们手上,沈云渊还远吗……”
·
“啊——”林棠棠躺在山下仰天长啸,该死的贤芋山庄,说什么她已经会飞了,没有邪修士敢挖她灵根了,便让她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村子挖草药。
沈云渊昨日又临时加训,非盯着她学会能保护她自己的同尘光,才终于放咸鱼去睡觉。
等她见到墨扶风,等她见到墨扶风!
林棠棠的美眸拧成一条线,却挤不出泪水。
沈云渊要在贤芋山庄摸索新剑法。人机虽有些许不放心,但也明白林棠棠从前的遭遇大部分都是因为他……
他若不在身边,咸鱼出山历练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咸鱼躺在灵力烘托起的云朵上,不知不觉就飘到了目的地——悲青山脉下的黄芦庄。
百无聊赖地跳下来,打了个哈欠。
白色的修炼纱裙柔软地搭在地上,像来凡间的仙子。连续飞了一天一夜,仙子真的很需要休息。林棠棠不由得感叹共产主义社会的幸福生活,有高铁,有飞机。
黄芦庄中的凡人只道是仙女下凡,纷纷驻足观看。
看到打着盹的咸鱼,众人轰上前去,将她里三层外三层地紧紧围住,问问题的有许多,好奇地张望的不少,更夸张的,甚至已经跪下对她磕响头。
叽叽喳喳地吵得林棠棠快熟了,困倦的眼里写满了疑惑,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村民们的问题真是百花齐放,问得咸鱼一脸懵逼。
“欸,小仙人,给我家娃儿看看有没有成仙的料?能不能通过雪青宗的内门大考?”
雪青宗是哪里,门派还要考?不是发传单来着……
“我先来的我先来的,仙子,你看我今年能讨到老婆不?我着急给我老娘找个媳妇尽孝。”
林棠棠:“???”
看着面前身高不到160,体重200斤,想着孝心外包的男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看你像修无情道的料。”
偷偷在心里敲木鱼,对不起了各位无情道道友!
男子没听出讽刺,大喜,“感谢仙子为我指了条明路。”
咸鱼默默翻了个白眼:我明明是给未出嫁的姑娘放了条生路。
村民们过分的热情不肯放咸鱼躺平,逼着林棠棠听了八卦和回答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住,又放松下来,咸鱼和皱了皱眉,空气怎么有死人的味道?向四周扫去,却没发现什么不对……
“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个狐狸精!”女人的哭声从二人身后响起,瞬间盖过了村民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林棠棠踮起脚尖越过人群,便看到一位年轻妇人,抱着形如枯槁的书生,放声大哭。
书生面露不悦之色,长衫拖到地上,猛地一甩手,一巴掌扇在妇人脸上,妇人搂着他痛苦地蹲下,只见男子眼中阴狠神色越发汇聚,即将一脚踹向妇人时,余光瞥见了穿着修仙人纱裙的林棠棠。
急忙挥开妇人,冲二人奔来,细看便能发现,他凶狠的眼神实则涣散,聚不了光,像是……着了魔。
扑通一声跪下:“保佑我中举!”癫狂地笑了起来,疯狂磕头。
“今年必中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转身一把推开妻子和人群,脚步癫狂地向远处跑去。
村中人见怪不怪。青年的疯,不过是百年来不断重演的习俗。
雪青宗是天下唯一集药修丹修医修一体的大宗门。但凡有点天赋又想成为医仙的木灵根土灵根修士,从开了灵力之日起,便会昼夜不停地学习、备考。
他们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话便是:“考入雪青宗内门,你便轻松了。”
“半只脚踏进仙境。”
总角便可参加雪青宗的小考,束发之年参加笔试中考,若是通过笔试,弱冠时,便可以参加内门大考。
立志考雪青宗的弟子们,从小便参与着针对雪青宗各阶段考试的各种修炼,从医书,背到草药学集锦,再到丹修指南。
他们不需要真的会炼丹,只需会在整座悲青峰林立的灵田中,学会如何考试便是了。
对于这些弟子来说,考上雪青宗意味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至于那妇人,更没有人会同情。备考那么辛苦,寻花问柳又如何呢?说到底,是书生的妻子自己没本事,拴不住男人。
女人的阵阵呜咽穿透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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