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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想法吗?”杜若问。
夏芙吃着许白敛烤好的面包和红薯,含糊不清道,“他们不是喜欢看吗?那就让他们看点好看的。”
杜若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反制他们的监视?”
江时宇听得有些愣,“这……能做到吗?”
听着神乎其神的。
“理论上可以。”杜若已经调出了寨子的地形图和地磁分布图,“利用环境本身的能量场进行调制和伪装。”
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和时机把握,而且对布阵者的感知力和控制力要求很高。对于这类卦术,江时宇只在电影和小说里见过,他还以为是文娱作品里加工的成果。
夏芙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还记得我们来寨子的第一天吗,”夏芙笑道,“我在外面逛了很久,就是在寨子外围选三个点,布设一个小型的三才迷踪阵。”
杜若听后,也不由得勾起唇角。
“根据现有数据推断,主入口最可能的位置在这里。地形陡峭、植被茂密,便于隐蔽。而且这个位置处于两条旧水脉的交汇点下方,地质结构相对松散,易于挖掘。”
许白敛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盯着那个红圈,“防守呢?总不会只在矿洞口摆个闲人免进的牌子吧?”
“肯定有监控和岗哨,但具体数量和布置方式未知。”杜若调出几张高空俯瞰的模糊图像,放大后能看到植被间有人工开辟的小径痕迹,“我就说今天为什么他们行动的这么频繁,是你的阵法在起干扰作用,让他们误判了吧。”
“嗯哼。”夏芙没有否认。
江时宇有些意外,“隔得那么远,效果也这么好?”
“因为下雨了。”许白敛给江时宇解释道,“雨水能增强地气的流动性和传导性。迷踪阵的能量信号借助雨水渗透进土壤和岩层,传播范围和强度都会提升。”
杜若点点头,“没错,夜里下了雨,所以接下来的十二到二十四小时,是迷踪阵干扰效果的峰值期,也是我们行动的最佳窗口。”
“侦察的具体方式呢?”江时宇放下扫描图。
“分成两组。”杜若用激光笔在地图上画出两条虚线,“A组,我和夏芙负责抵近侦察。目标是确认矿洞入口位置、外围守卫布置、以及可能的进出规律。不进入,不接触,只观察记录。”
她移动激光笔,指向另一条绕向侧后方的路线。
“B组,时宇和小敛,负责技术侦察和支援。你们的目标是这里——”
光点落在地图上另一片区域,距离主矿洞位置约一公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标注着【龙鳞竹残存区】。
“龙鳞竹?”江时宇愣了一下。
“对。”杜若看向他,“你的任务是尝试进行小范围的地脉疏导,看能否激活残存竹根的生命力,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恢复。”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龙鳞竹是这片区域地脉的肺窍,哪怕只恢复一点点功能,效果都是极大的。而且这种细微的地气变化,有可能被对方的监控设备捕捉到,从而吸引一部分注意力,为A组的抵近侦察创造机会。”
一石二鸟,恢复地气的同时可以声东击西,引走注意。
“我需要做什么?”许白敛问。
“三件事。”杜若说,“第一,协助时宇,确保他在进行地脉疏导时的身体状态。第二,采集龙鳞竹残根、周边土壤和植物样本,分析其中的毒素残留、微生物群落变化,评估生态损伤程度。第三,”她看向许白敛,“你随身携带的药材里,有没有能短时间增强感知敏锐度、副作用可控的方子?到时候可能用得上。”
许白敛沉思了几秒,“有。不过最多只能维持两小时,之后会有轻微的疲惫感。”
“够了。”杜若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两组同时出发,预估作业时间三小时。下午五点,无论进展如何,都必须开始撤回。保持通讯,每半小时通报一次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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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计划明确,四人迅速开始最后的准备。
夏芙和杜若的装备偏重侦察和隐蔽。迷彩雨披、防滑山地靴、多功能战术背心,里面塞满了各种小巧的电子设备。
江时宇和许白敛则更偏重技术。江时宇的背包里除了罗盘和地质锤,还多了一个杜若给的便携式地脉振动监测仪,像个厚重的手机,能实时记录地气波动的频率和振幅。许白敛背着他的医药箱,外加几个无菌采样袋和一套微型土壤检测试剂。
两组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像是负重训练。
临出发前,田阿婆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四个用新鲜竹叶包好的饭团,里面裹着腊肉和酸菜。“带着,路上吃。”
老人家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但没多说什么。只是又递给每人一小块用红布包着的、雕刻着简单符文的木牌,“山神护身符,戴着吧。”在她眼里,四人无论多厉害,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娃娃。让这么几个孩子来抗这样的重担,她也很自责惭愧。可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她要为寨子负责。
四人道谢接过。
江时宇将还有些温热的饭团塞进背包侧袋,又把那块小小的木牌挂在脖子上。木牌触感温润,带着淡淡的樟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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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组人在寨口分开。
杜若和夏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后山主路方向的浓密林荫中。
江时宇和许白敛则拐上一条更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朝着龙鳞竹残存区的方向走去。
路很难走。
连日的雨水让泥土变得又软又滑,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两旁的灌木和荆棘长得肆无忌惮,带刺的藤蔓经常勾住衣服或背包,需要不停地用柴刀开路。空气又闷又湿,没走多远,两人的衣服就被汗水和植物上的水珠浸透了。
江时宇走在前面开路。
越靠近龙鳞竹区域,那种地脉被撕裂后的空洞感和痛苦震颤就越发清晰。
许白敛用一根削尖的竹杖探路,小心地避开那些看起来特别松软或布满裂缝的地面。
“注意脚下,这里的地质结构很不稳定。”江时宇这样叮嘱着。
又艰难行进了约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到达了那片龙鳞竹残存区。
眼前的景象比无人机拍摄的画面更触目惊心。地面被重型机械碾压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深陷的车辙印和杂乱的人脚印,混合着雨水,形成一个个浑浊的小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腐烂植物、机油和某种金属腥气的味道。
死寂。
除了风吹过远处树林的沙沙声,这里连虫鸣都没有。
江时宇站在坡地边缘,看着这片疮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作为堪舆师,他当然知道地脉损伤的严重后果。
许白敛蹲下身,戴上一次性手套,小心地采集了一些表层土壤、腐烂的竹根样本,分别装入无菌袋。他又用镊子夹取了几片尚未完全枯死的竹叶,对着光仔细查看叶脉的颜色和形态,“叶片有金属中毒迹象,叶脉呈不正常的暗褐色。根系样本需要回去做重金属含量检测。”
江时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坡地中央一处相对完整、没有被车辙碾压的区域。这里还残留着几丛低矮的、明显是新生不久的龙鳞竹幼苗,最高的不过半米,竹竿细弱,叶片发黄,在风中瑟瑟发抖。
“从这里开始。”他放下背包,取出罗盘和地脉振动监测仪。
许白敛走过来,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保温壶,倒出半杯深褐色的药液。“姐姐让我给你调的药,短暂提高感知。喝完休息五分钟,等药力化开再开始。”
江时宇接过,药液气味清苦。
他一口饮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但随即一股温和的暖意从胃里升起,缓缓扩散向四肢百骸。脑子似乎清醒了不少,耳中听到的风声、远处的鸟鸣、甚至脚下土壤中极其细微的蠕动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五分钟后,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力被放大了,像戴上了一副高精度的眼镜,能看到更多平时忽略的细节。
“可以了。”他朝许白敛点点头,然后盘膝在那几丛幼苗前坐下。
他将罗盘平放在面前的地上,指针在强磁干扰下依旧不规则地颤动。
果然还是不能用。江时宇叹了口气,将双手掌心轻轻按在两侧的地面上,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与土地的连接中。
起初涌入感知的,依旧是那片巨大的伤口带来的痛苦、空洞和紊乱。
他稳住心神,努力忽略那些狂暴的噪音,将注意力聚焦在手掌下方。
那几丛幼苗根系所及的、方圆不到两米的微小区域。
在这里,紊乱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土壤中那些残存的、细若游丝的竹根,它们像受伤的神经末梢,还在极其微弱地颤动,试图从周围汲取养分和能量,但大部分努力都被上方板结的土壤和残留的毒素阻挡了。
他开始尝试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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