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川回到凤鸾殿,沐浴更衣后,发现身上的凤纹佩不见了。
她有两个凤纹佩,一个给了儿时的苏国太子,一个是先皇所赐,自己一直佩戴在身上。
天色已晚,她也不想劳烦宫人去找,那凤纹佩是先皇所赐,她一直戴在身上,按理说不会轻易掉落。
起初,孟昭川并未细想。
整个皇宫都是自己的,掉了也无妨,估计拾到的宫人都会争先拿了请命受赏吧。
直到一个念头,莫名浮现——
苏国太子,不就是如今的姜令吗。
他认出自己了吗,认出自己是在他府中呆过的质子吗?
一个念头缓缓飘来,
他应该早忘了。
孟昭川记得,儿时所见的那位太子,儒雅温柔,生得清风霁月,只是在他身边呆着,就似清风拂过林间,带来舒心的感受。
他的相貌已然模糊了,如若他真是姜令,孟昭川觉得,他定然是记不得自己的。
她非常肯定,姜令定然忘了她,姜令看她的眼神,永远都是愁怨,哪怕,哪怕他有一丝儿时那段记忆,他不会这样看她。
很美好的一段记忆,他教她书画,教她念词,教她舞剑……
孟昭川等了几日,没有人归还凤纹佩。
那样耀眼明显的东西,宫人绝不敢据为己有,那只有一种可能,凤纹佩落在了姜令的承乐楼。
那日,姜令梦魇的样子,还让孟昭川心有余悸,她知道她对故国的长哀,只是没想到,这样深、这样浓,病痛的时候,噩梦一样缠着他,和病魔一起折磨他,不得安息。
孟昭川推开门,正好看到姜令置于桌案的凤纹佩。
姜令见了她,神色淡然,躬身行了一礼,继续坐着作画。
他在画像江南的春景图,上面的小桥流水,斜檐青砖,上京城是没有的。
孟昭川拿了自己的凤纹佩,余光看着姜令,他一刻也不抬头。
“太子殿下,当真不认识我了吗?”孟昭川直言,盯着姜令。
姜令听到“殿下”二字,提笔的手微微一颤。
多少年未曾有人叫了,他年少继位,许多年来,习惯了帝王的身份,总是被人“陛下”“陛下”地喊着。
“都是些过去的事了”姜令一只手捏着流袖,另一只手提笔,继续缓缓作画,“如今我为质,陛下为主,世间之事,因果周转,实是命数吧”
他还记得。
可是,孟昭川觉得,这样的记得,比遗忘还要痛苦。
他语气尽是叹息,孟昭川听了很难受。
年少敌国苦痛的回忆中,夹杂着一点点的甜,让她回忆了半辈子,那样的痴,换来的却是恨。
孟昭川冲上去,一把甩开了姜令手中的画笔,笔墨飞溅,沾染上凤锦长袍。
“姜令,你当真如此恨我吗,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
“陛下请自重”姜令冷眼看着孟昭川,丹朱的颜料洒了一地,铺在地上,血一样刺眼。
姜令的手上,突然拂过一层皮肉上的伤痕,定眼看去,孟昭川将他的手探进自己的长袖内,姜令的手指刚好覆上了孟昭川的疤痕。
“你记得这块伤疤吗?”孟昭川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什么逾矩之处,“我先前在你府内,被人用刀划开的,你给我涂了药”
“我后来回了卫国,再也没用药”孟昭川的眼神从手腕上抬起,看向姜令,“我不想它好,我不想忘……”
姜令抽回手,身子离孟昭川远了许多,
“陛下请自重”
他又重复一遍。
孟昭川发现,自己每次遇到姜令,没有哪次心里是好受的。
姜令像是一座破败的孤城残垣,他就那样残败地站在那里,千疮百孔。
而孟昭川,想亲手把这座古墙上扯下,看他跌落尘土的样子。
很可笑吧。
孟昭川坐在凤轿上,总是忘不掉离开前姜令对她的回避,他离得那样远、那样远。
“陛下,长公主府上传来消息,公主症况已好多了”王铮躬身禀告着。
孟昭川撑着头,脑内还在回忆方才的事,一下被打断。
长公主孟婧常,孟昭川的幼妹,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十岁出头,聪颖非常,面有凤相,孟昭川无后,只想着等这妹妹长大,承了自己的位置。
“明日,明日就让她进宫,继续学业”孟昭川撑着头说着,眼睛都没睁开。
“可…可是陛下,正安长公主上月刚气走了好几个大人呢,那几个大人走之前说了,‘宁可罢官都不跟接这弥天大任’”
孟昭川长叹一口气。
正安确实是个极为聪慧的小孩,就有一点,太过贪玩,太过调皮,前些日子生病,本是几日便好的病,硬是拖了一个月。
孟昭川其实老早就想把她揪出来,继续学习,大夫说还得调养,这孩子就有了言语上的依凭,继续玩闹。
“那能怎么办,你让朕怎么办,换个公主吗?”孟昭川皱着眉头,语气不悦。
摊上这么个妹妹,有时疼爱得不行,有时又怨恨得没完。
王铮一下滑跪磕头,“小人说话不着头脑,陛下勿怪!”
王铮是个心思重的,孟昭川不想他回去后胡想,转了话题,
“谢辞君那边怎么样”
王铮这才站起身,“回陛下,谢将军战报,三战三捷,非常顺利”
“好,太好了”孟昭川难得听到些中听的话,“婧常那死丫头,只听子元的话,总不能一直等他回来教导”
谢辞君和孟婧常关系不错,有时给孟婧常找的师傅不如意,孟昭川就会把谢辞君找来,他不仅能文能武,最重要的——
他哄小孩很有一套。
孟昭川突然想到一个人,一个刚才令她非常生气的人。
“你说,把婧常交给归命侯如何?”孟昭川玩笑似的问着王铮,王铮一下愣在原地。
他在思考,自己究竟是回答对还是不对要好。
斟酌几下,只回了一句,
“全凭陛下谕旨”
第二天,孟婧常就见到了姜令。
她听过姜令的名字,自从这个亡国之君回到卫国后,举国上下,只怕三岁小孩都认识他。
虽然大都没见过他。
孟婧常只是听过姜令的名字,可是孟昭川并未告诉过他,今天教她的老师就是姜令。
姜令博学多知,一笔灵体飘逸洒脱,闻名于世,传闻他书画文经样样精通。
世人多可惜,如此一个十全十美的帝王,挽不回大厦之将倾。
孟婧常看到一个生得极美的男子。
他头上只一根紫木簪,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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