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开始,孟昭川专为谢辞君赐了御座,还专门给他垫上了靠腰的柔毡枕,看着席下的谢辞君,他瘦了好多,半年未见,她总觉得谢辞君变了很多。
孟昭川抬手,手指划过白玉樽的杯沿,声线清越,
“宁国公东征西战,为朕收复了故土,又得了苏国这处新地,是我朝之幸,朕今日设宴,与诸位将士同庆!”
宴上将士高呼万岁,声浪似海,震得桌子摇晃几分,谢辞君离席,玄甲扣地,铮铮有声,可惜天色昏暗,不然,孟昭川定会看到一双近乎灼热的眼睛。
“臣为陛下肝脑涂地,惟愿陛下凤驾永安,卫国山河永存,臣九死无悔!”
孟昭川眸色微动,少时记忆汹涌袭来,儿时谢辞君也是这样,她想摘墙外的白玉兰,谢辞君爬上高高的兰树之上,朝她奔来,给她那束未曾枯落的白玉兰。
孟昭川回家,看到灰扑扑的,脸上还有泥土沾染的谢辞君,心中一颤。
“何苦如此?”孟昭川用帕子替他擦拭着脸上干了的灰土,忍不住说着。
“昭川,你不是最喜欢玉兰花吗,我为你摘来,你怎么不开心”谢辞君瞪着眼睛看着孟昭川,她眼睛红红的。
“没什么”孟昭川眨了眨眼睛,在孟家忍辱多年,只有在谢辞君身边,她才能感觉些许人间的亲人,谢孟两家联姻数载,结秦晋之好,孟昭川从小跟谢辞君一起长大,二人亲密无间。
若是没有那送质入敌的经历,孟昭川本该是个平常的宗室女孩,她不过十岁,就被选中,前往在敌国受苦。
一日,在孟府,孟昭川拉了谢辞君,让他和自己“拜把子”。
“什么叫拜把子?”
“不知道,话本里看,江湖人都爱如此,拜了把子,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真的吗??!”小谢辞君开心地跺脚,孟昭川只是笑着点头,她从小就是一副沉稳的样子。
“我,孟昭川”
孟昭川找了一处旧庙,听婶子说,此处观音最灵,她跪在蒲团上,让谢辞君跪在自己身旁。
“你跟着说啊,谢辞君”孟昭川拍了拍木讷的谢辞君,“我,谢辞君,就这么说”
小谢辞君呆呆地看着孟昭川,嘴巴学着动了动,“我,谢辞君”
“伏以天地为凭,观音大士为鉴,今我二人结为兄妹,此生福祸同担,生死不弃,患难与共,若违此诺,天地共谴”孟昭川闭眼,重重地给观音磕了个头,还没起身,就听到谢辞君的声音。
“观音娘娘,我嘴笨,不如我妹妹聪明,求求你,所有苦难祸果,皆给我一人,福运富贵都给她,我死亦无憾”孟昭川还没来得及拉他,他早就磕了三个响头,
“谢辞君!你疯了吗,你在观音娘娘面前说什么胡话”孟昭川气得跳了起来,她自己说的是话本里结义的常用句式,谢辞君嘴里念的像是现编的。
什么苦难祸果皆给他?他说的是人话吗?
儿时的记忆袭来,孟昭川眼睛有些模糊,二十多年,旧庙的许愿,谢辞君真的践行了大半生。
孟昭川定了定神,扬声道,“宁国公起身,赐剑!”
内侍引谢辞君落座,随即取来御赐的凤纹宝剑,又替他斟满烈酒。
“这是朕请铸剑师打造的凤纹剑,从今往后,宁国公可佩剑上殿,赐别苑一座,千亩良田”
“臣叩谢皇恩”谢辞君又在地上叩拜,宴席还未开始,他不知拜了多少回。
伶人上宴,献上《定疆曲》,这是民间文人为谢辞君所作的词曲,传布甚广。
孟昭川看得兴致勃勃,不时拍手称快,谢辞君倚仗漆黑的夜色,远远细看着孟昭川,手上摩挲着她午门外为他佩系的凤翊佩。
恩赏过后,众人酒酣,孟昭川也有了些许倦色,内侍监适时高唱“宴罢”,谢辞君率众将再次叩拜,目送孟昭川回了凤鸾殿。
孟昭川没去凤鸾殿,走至中途,她让宫人调转,先去承玉楼。
承玉楼,这是孟昭川让人特地翻建的一座楼阁,她不是奢靡荒淫的昏君,不想耗费百姓物力重建一座琼楼玉殿,承玉楼是先皇原先的乐楼,原先的名字,孟昭川都不堪入耳,后为了姜令重建,改为承玉楼。
原先专供享乐,装饰奢靡,孟昭川当政后自然是荒废了,不过那处为了先帝方便,地理位置极佳,视野也好,周边也新派,孟昭川灵机一动,随意修修就能让姜令住进去。
现在这个时候,姜令许是已经参观完这个宫殿了。
孟昭川的凤轿停留在承玉楼外,她被宫人扶下来。
“你们在殿外等朕吧”孟昭川侧头吩咐着秋萍众人。
“陛下,可那人毕竟是敌国之人,您的安危……”
“朕让你们撤走尖锐利器,照做了吗?”
“嗯,重建时都按您的吩咐照做了,连白绫长布都撤走了,喝茶的壶都是牢固的紫砂壶,难得摔碎”
“那就行了,莫要废话了”孟昭川轻蹙眉心,甩袖走了进去。
宴席散去,已然是三更了,姜令屋内的灯却丝毫未熄,孟昭川推门而入,看到憔悴的姜令。
男人着一袭白衣,束髻凌乱,碎发垂落,尽显疲态。
他端坐在紫木椅上,手中抚摸着一席外袍,顺着看去,上面打着许多麻布补丁,隐约能看见几条龙纹,样式是苏国旧制,是他平日里身着的龙袍。
“怎么不睡”孟昭川坐在姜令对面的椅子上,姜令未对她行礼,甚至连正眼都未看她一眼。
“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姜令沉默许久,只是开口说这一句话。
孟昭川轻笑,语气嘲讽,
“朕为何要杀你,姜令,你的命很值钱的,杀了你,你江南的人不得闹腾个把年,朕如今坐拥五洲,没空节外生枝”
孟昭川只是说着道理,她决然不会对着姜令吐露自己留他的私心。
“所以你留住我,就是为了凸显你的‘仁政怀柔’?”姜令抬眼,正对上孟昭川凌厉的眼眸,那双眼睛是乌黑的,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没有人的情感,她像没有情感的动物。
偶然一瞬,他觉得自己见过这双眼睛,只是那一瞬,他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先前,她的事迹,不过是有所耳闻,传言她是先帝所认的义女,曾入苏国为质,先帝病危,竟不知受了何等蛊惑,授权给她,先帝死后,她和宠臣谢辞君联合篡位,改国易主,称帝继位。
这样的女子太过恐怖,那些传闻听说,都不如正眼见她一面来得可怖。
“姜令,我未伤你百姓一人,这点,我承诺于你,成王败寇,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生在苏国没落的时候,无力回天,何必仇视埋怨于我”孟昭川直言,她在等着姜令的反应。
姜令苦笑着摇头,近乎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成王败寇…成王败寇,那覃水一战,我苏国二万将士亡于谢辞君埋伏之中,分明他们早已束手,谢辞君穷追不舍,屠杀殆尽,谁来赔他们的性命!”
姜令语气激昂,近乎歇斯底里。
“那是你军诈降已久!谁还信你们!”孟昭川一拍桌子,气得站了起来,“你军陌湖水战,一而再再而三地诈降,我们好心收留,你们伺机偷袭,伤我将士军民,作何解释!”
“你占我国土,奴我百姓,让我怎能不恨,孟昭川,你留我一条命,那我就恨你一辈子,啐你一辈子,我的命是苏国的,你凌迟处死我,我也是苏国人,这卫国的阶下囚,我做到死,心也是苏国的”
孟昭川听了,狠狠把桌上先前让宫女送的的茶具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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