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同学？”田中优见他僵住不动，瞬间褪色变成石膏的样子，歪头又唤了一声，试图确认变成雕塑的小学弟是否还有救。
白夜绫猛地从走马灯中回过神，手指紧紧攥住了毛巾，力道大得差点把毛巾纤维拧断。
他想拒绝，想说自己突发恶疾，想立刻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稻荷崎乃至兵库县。
但队长就站在面前，好奇又带着审视地看着他。
而且这道指令来自黑须监督……拒绝的后果，他不敢想，那可能比立刻鼠了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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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最终，他从仿佛被胶水粘住的牙缝里，强逼着想离家出走的声带挤出一个气若游丝的字。
他认命了，今天这趟鬼门关，他是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被宫侑那狐狸扒拉过去。
宫侑，给我等着。
白夜绫放下毛巾，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低着头，跟在田中优身后，像走向最终审判席一样，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感觉脚下不是地板，而是即将吞噬他的流沙。
他安身立命的阴暗小窝正在身后迅速远离，前方是光芒炽热，Boss云集，总之是他这只柔弱小水母绝对不该踏足的隐藏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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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一队训练区的瞬间，更恐怖的喊声和热浪如同海啸般劈头盖脸砸过来，比在二队时强烈十倍不止。
无数道好奇的、评估的、质疑的、看热闹的、属于真正强者的目光——
如同大型狐群骤然亮起的、密密麻麻的瞳孔反光，在灯光下“唰”地一下，全方位无死角地汇聚锁定在他这个突兀闯入的、仿佛误入狐狸领地的毛色奇异的幼崽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那是一种捕猎者打量陌生闯入者时，自然而生的、兴致盎然的集体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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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绫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或者使用原地蒸发技能。
但他残存的理智和求生欲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基本的人类形态，只是视线死死锁定在田中优的脚后跟上，仿佛那里有什么不盯着就会消失的怪物。
田中优队长将他带到黑须监督面前。
“监督，白夜绫到了。”
黑须监督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瘦削但浑身散发着“想鼠”气息的白发少年，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语气却不容置疑：
“副攻大薮受伤，你暂时顶替他的位置，参与拦网配合练习。听场上二传的指令。”
白夜绫根本不敢抬头看监督，只是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心里疯狂刷屏救命。
“过去吧。”黑须监督示意他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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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绫挪动着仿佛灌了铅、又像是踩在棉花上的双腿，走向那片他从未想过踏足的一队训练区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最为灼热、最具存在感，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目光，正从场地的那个方向，直直盯着他。
肯定是宫侑。
白夜绫甚至都不用抬头就能脑补出对方此刻脸上那混合着得意、兴奋、恶趣味和“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装死”的经典狐狸表情，尾巴估计都甩成风扇了吧。
白夜绫咬牙切齿，甚至生出了用眼睛瞪人——当然是在刘海遮盖下——的勇气，真是可喜可贺。
他像一片被狂风硬生生吹进风暴眼的苍白树叶，飘到了网前。
白夜绫甚至不敢去看网对面都有谁参与进攻，只是死死盯着脚下的三米线，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周围一队队员们移动时带起的风声、呼喊声、球鞋摩擦声，都比二队凶猛数倍，无形的压力挤压着他的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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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听到了那熟悉又让他头皮发麻的关西腔，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从几步之外传来：
“哟，见到你上场可真不容易啊，白夜。”
白夜绫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极其缓慢地、以毫米为单位，极其轻微地转动脖颈，用眼角的余光，极其短暂地瞥了一眼声音的来源。
宫侑就站在网的对面，金色的头发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简直在发光，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灿烂的、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请多多指教哦，‘不敢看人的副攻手’同学~”
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地锁定了白夜绫低垂的侧脸。那表情清清楚楚地写着：‘惊喜吗？意外吗？这下你躲不掉了吧？’
白夜绫飞快地收回视线，把头埋得更低，雪白的额发恨不得要戳到自己的锁骨。
说好的掩藏秘密呢！
我果然，不应该对金毛混蛋有什么信任来着。
白夜绫内心一片灰暗。
“好了，别浪费时间。” 队长田中优拍了拍手。
“继续刚才的拦网配合练习。白夜，你站三号位，主要配合中间和左侧的拦网。阿兰，治，你们从对面主攻。侑，你负责组织进攻。北，你负责指挥这边的防守阵型。”
“是——” 宫侑拖长了调子应道，开始和主攻手说一些配合方面的问题，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那个快要和地板融为一体的白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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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信介走到白夜绫身边，声音平稳：“白夜同学，注意观察二传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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