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夫!快,”大娘眼睛一亮,“这位女郎的脚让捕兽夹给夹住了——你说都怪我家那不长眼的小子,你说他玩什么不好——”
闻言,罗祈迎面向她走来,侧身迎她们进入拐角的砖房。
房子并不大,院子里摆满了晾晒的草药。
罗祈将她们迎进堂屋,俯身用匕首割破晚晴的鞋袜,清创,检查,包扎,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
“所幸没有伤到骨头,”他一边用匕首割断绷带,一边道,“只是皮肉伤而已,只是要好好休息几天——勿食辛辣,不要让伤口沾到水。”
纾延点头,同来的大娘顿时舒了一口气。
“真是太谢谢你了罗大夫!”
他笑了笑,纾延这才注意到,这位罗大夫长了一双比天空还要湛蓝的眼睛。
纾延向他道谢,“多谢先生,我们出来的匆忙,身上没带多少银子,不知这能不能抵上先生的诊费?”
她将一块碎银子递到他面前。
大娘捂住嘴:“哎呦,是我家混小孩子害得贵人受伤,怎么能让贵人破费呢!罗大夫,我已经让人回去跟我儿媳妇说,让她把这两天刚收的莴笋给您拿点来了。”
“大娘你这就言重了——我妹子伤了脚,不好行走,恐怕还得烦你托人去镇上跑一套,雇顶轿子来。”
她将银子塞在对方的掌心,对方愣了一下,立刻应下来。
罗祈将大娘送出门,回身体来身来看向纾延:“娘子的诊金太重,罗某并无此功,不敢生受。”
他眉眼含笑,躬身向她作了一揖。
晚晴揪住她的袖子,将脸向她怀里靠了靠。
放在案上的匕首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感受到她的不安,纾延拍了拍她的肩膀,仍含笑看着罗祈:“先生是读书人。”
“勉强不算目不识丁罢了。”
“没想到先生一介书生,身边也有这么锋利的武器。”
罗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案上的匕首,他微微一笑,“乡下人家,总要做些粗活的。”
纾延微微一笑,锋利的刀刃刚才破开沾满血迹的鞋袜,却一滴血痕都未沾染。
“娘子若是喜欢,”罗祈道,“晚生便斗胆将它送予娘子。”
他走到她们面前,将那把匕首归入刀鞘,奉于她面前。
“无功不受禄,”纾延道,“怎好平白受先生这一礼呢?”
目光划过他身后墙上悬挂的对联,字迹工整,看似一板一眼,却又暗藏锋芒。
中间悬的一副青山绿水图,题字却不是汉字。
“先生汉话讲得好,是跟村里哪位先生学的吗?”
罗祈笑而不语,他生就一双桃花眼,眉梢不需刻意挑起,便有勾人的风情。
对这一点,他一定比谁都清楚。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腰微微一弯,“请娘子赏鉴。”
封面上赫然写着论语两个字,旁边是一串她不认识的字符。
翻看内页,每一段汉文旁边都会跟着一串她不认识的字符。
“这是羌文?”
“是。”
“先生便是这个村子教书的先生?”
“是。”
纾延目光微微一动,抬眸道:“那不知先生愿意再多收我这个学生吗?”
晚晴瞪大了眼看她,罗祈却露出欣赏的笑容:“那是罗某荣幸。”
他抬手,“这本书便是娘子入学的教材了。”
门外隐隐传来人声,是大娘雇人抬的轿子来了。
纾延将教材交给晚晴,俯身将她从榻上抱起,示意她拿走案上的匕首。
“这匕首便当是我与先生买的了,”纾延微微一笑,“我们再会。”
大门始终敞开着,她抱着晚晴踏门而出。
在她身后,被留在案上的一枚银锭子被阳光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
回程的路上纾延低头翻阅罗祈交给她的那本论语。
晚晴几次欲言又止,终于找到一个间隙开口道:“那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怎么突然要做他的学生呢?”
纾延翻页的手一顿,晚晴眼中满是担忧和不安,“你讨厌那个人?”
“也不是……”晚晴犹豫了一下,仿佛在组织措辞,“只是他的目光总让人心里毛毛的。”
纾延若有所思,“那大概是因为他在试图勾引你我吧。”
晚晴目瞪口呆。
她突然紧张地抓住她,声音压得奇低,“那你怎么还接近他,你你你……看上他了?”
纾延被她逗笑了,却故作正经道:“若我说是呢。”
晚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了半晌,仿佛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你这眼光……那你可不能让将军知道。”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郑重其事起来,仿佛真的在认真思索怎么帮忙掩饰她的“奸/情”
纾延心里一软,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如果真有,那你一定比谢越先知道。”
她靠在她肩上舒了口气,“那那个人……”
“他在教羌人我们汉人的经典,”纾延道,“可是却是用羌语教的,他从不曾忘记自己的文字和文化,也不允许别人忘记。”
因为他想的并不是真的让他们变成诵经谈玄的汉人,而是能用汉人的“武器”来战斗的羌人!
他在等着西凉铁骑南下的那一天,好让被他用汉家经典武装过的族人重建他们的王朝!
可他忽略了儒家的核心是仁义,而不是征战——而在他们南下之前,他们会先北上收复他们的故土!
不论是汝南、洛阳、还是长安,羌人也好,汉人也好,最终只会在和平的土地上共同生存。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胜嘛,”纾延笑道,“我也想了解他们的文化是怎样的。”
这一切就从了解他们的文字开始。
晚晴不再追问。
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送你回善堂,我就回军营了。我派人去跟你兄长送信,就说让你这些日子都陪我住在将军府。”
晚晴点点头,偎在她肩头的样子仿佛一只乖巧的雏鸟。
她还不肯说出口的秘密,她也不再追问。
***
回到军营,钱三飞已经不耐烦地在炕上翘脚等了许久,一见她顿时如离弦的箭般窜到她面前。
郑颐扶额。
“石头我给你说,”他凑到她耳边叽叽喳喳,“我今天见到一个非常奇怪的人。”
“怎么奇怪?”
“白得和鬼一样,比我还白!两个眼睛却比井口还黑,更离谱的事——他给摊主付钱的时候,手指不过是碰到摊主的掌心,指甲就整个地掉下来了!”
纾延脚步一顿,“有这样的事?”
“是啊,”他煞有介事地点头,“吓得摊主还以为要讹他呢,赶紧又送了他两棵菜苔。”
“你跟踪他了?”
钱三飞点头,“说来更怪,那家伙走进一片密林里,就突然消失了。”
郑颐道:“我的那个村子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村人都传前朝皇族死不瞑目,所以半夜还能听见他们不忿的声音。”
纾延皱眉,此时天色尚早,大家都还没有归营,是以整个棚屋里也只有他们三人。
“我碰见了一个……奇怪的大夫。”
二人异口同声:“奇怪的大夫?”
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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