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吴邪,上过雪山,下过海底,在绿洲古城钻过洞,在十万大山刨过坑。我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我再头疼了。直到我同时带了两个男高中生。
多年摸爬滚打练就了我一手PUA技巧,可惜这两个高中生,一个会自己PUA自己,一个完全不吃PUA。
我到底干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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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衰到家了。
其实一开始他还觉得今天是他的幸运日,因为今天文学社活动上他抢到了陈雯雯刚读完的《春雪》。
一整节数学课,他都在偷偷看这本书,回忆着陈雯雯在窗边读这本书时的样子: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头发和睫毛染成了金色,一边想这书页上会不会还有她头发的气味,但他忍住了没有闻。而数学老师一整节课都没有点他回答问题。
今天是他的幸运日。
这个信念一直坚持到放学后,他被五个人围堵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领头的叫朱晓阳,隔壁职高的,据说有个表哥在社会上混得很开。他也喜欢陈雯雯,这件事在陈雯雯的追求者圈子里不是秘密。其实陈雯雯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却把每个跟陈雯雯说过话的男生都当成了假想敌。
“路明非是吧?”
路明非的下意识反应是破财免灾。他太熟悉这个剧本了——兜里还有两百块,是接下来半个月的饭钱。交出去,饿几顿肚子,事情就过去了。
money-200。
但朱晓阳收了钱之后没走。他把那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币攥成一团,随手揣进口袋,然后叼着烟,歪着头,把路明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朝他怀里那本书抬了抬下巴:“那本书给我。”
路明非:“啊?”
“我说,”朱晓阳往前逼了一步,“那本书给我。”
……行啊兄弟,没想到你虽出身草莽但还挺有文学追求。
路明非把书抱紧。
朱晓阳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他看了他的跟班们一眼,几个人很配合地开始起哄。
“你是不是觉得,陈雯雯把这本书给你,就是对你有意思?”
“不……不是……我没有……”
“我告诉你,陈雯雯给过很多人书,我那都堆了一摞了。人人都有次机会,人人都能轮到,今天只不过是轮到你了而已。也就你还当个宝。”
路明非的脸腾地一红。
难怪今天他夹着书若无其事往外走的时候,徐岩岩兄弟两个看着他,笑得不怀好意。
朱晓阳没给他说太多话的机会,伸出去,一把抓住那本《春雪》就开始用力往外扯。路明非死死抠住不放。
“松手!”
路明非没松。他盯着那本正在变形的书,小声说了一句:“看得明白吗你?”
“你说什么?”朱晓阳压低了声音。
“我说,你看得明白吗你?”路明非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也许他想护住的不是这本书,是书里雪花飞舞的早晨,是学生活动楼外那棵梧桐树,是穿过梧桐树叶子撒下来落在书桌上的阳光,是陈雯雯翻书时纤细的手指。
他想说就我当个宝那也是我愿意,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想说你们都不知道文学的价值,也不知道她真正好在哪里。但他说出口的是:“三岛由纪夫。你看得明白吗?你懂什么叫物哀吗?你知道为什么主人公爱情的开始和结束都在春天的雪里吗?你拿了那么多书回去,翻过几页?你就是因为陈雯雯才拿回去的吧?你不也当个宝吗?”
“你TM——”朱晓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路明非说得对,一方面是他确实看不明白陈雯雯发出去的那些书,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把这些书当成宝贝。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和路明非算是同担,是病友,是难兄难弟,痴情都痴出了一种幽默的效果,而他显然比路明非病得还要重些,因为就在刚才,他自己承认,已经在家攒了一摞书,都是陈雯雯读过的。
这一切让朱晓阳感到恼羞成怒。他松开书,一把揪住路明非的的衣领把他摁在围墙上,举起拳头就要往下砸。
路明非的心一沉,他知道今天不是两百块能解决的事了。他下意识闭上眼。
今天真是衰到家了。
但是,拳头没落下来。
可能今天还是他的幸运日。
他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懒洋洋的,一种不太耐烦的感觉:“笑死了,我以为抢什么呢,结果是本书?现在的小孩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路明非睁开眼睛,看见一只手横在自己面前,握住了朱晓阳的手腕。
那只手,怎么描述呢,手指修长,指腹却意外地很粗糙,手背上还有几道旧伤。非要说的话,一双本该写字翻书的手突然去工地干了几年苦力,大概就这个效果。
朱晓阳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扭过头,看见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旁边。那人三十出头,穿一件深色冲锋衣,额角有一道很浅的刀痕,嘴里叼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一明一灭。他看起来不像老师,老师没有这种危险气质,也不像家长,他太年轻了,远远没到小孩能在仕兰中学上学的年龄,甚至不像一个多管闲事的行人。
他看起来像从一个他们完全不理解的世界里走出来的人,那个世界,路明非不理解,就连朱晓阳也未必能理解。
“你谁啊?”朱晓阳打量了他一眼,“少管闲事。”
那人没理他。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目光从朱晓阳脸上慢慢扫过去,扫过他身后那几个跟班,整个过程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叫吴邪。”他说,“不认识我?
“什么吴邪吴正的,不认识!”
吴邪笑了:“给你们撑腰的那个人,也从没跟你们提过吴三爷?”
他的气场让朱晓阳当场愣住了。
这个名字确实没听过。但是这个人的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到让人心里有点发虚,语气随意,但是气压又强得不得了。
道上混的人朱晓阳见得多,他表哥就是,那些人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随时能从玩笑切换到玩命的状态。眼前这个人感觉又不一样,他本身就有种随时准备玩命的味道,但他又要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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