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放松一个晚上后,林舒月继续回到钱塘江岸,忙捍海石塘项目。
面对下不停地、恼人的春雨,林舒月天天在心里祈祷天放晴。
见祈祷没效果,她退一步祈祷,那就别下太大。
她怕施工期间,再来次潮患,那未完成的工程,极有可能都毁于一旦。
可惜老天爷似乎没听到她的祈祷,连续阴雨几天后,在一个夜色如墨的夜晚,黑暗中的钱塘江,突然咆哮起来。
狂风呼啸,江岸上的气死风灯在风中剧烈摇晃,投下变幻不定、如同鬼魅般的光影。
看到这样的景象,对钱塘江潮患极有研究,正跟在林舒月身后巡逻的老匠头,语气焦急,“要起大潮了!看风势,这潮怕是不小。”
伴随着老匠头焦急的声音,林舒月听到系统冰冷的提示声【警告:监测到天文潮汐与风暴叠加效应,预计两时辰后潮位将达到峰值,冲击力超过当前塘体设计负载临界值15%。薄弱点已标记:三段,七段,十一段桩基及竹笼衔接处。】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回荡,与窗外呼啸的风雨、江潮的咆哮交织在一起,瞬间将林舒月拉回了那个生命终结的时刻。
混凝土倾泻而下的轰鸣,仿佛再次充斥了她的耳膜。
作为那个时代国家重点基建项目最年轻的副总工程师,她本该在第二天,意气风发地站在竣工的跨山大桥上,迎接验收。
那是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心血,是技术与意志的结晶。
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让一切化为乌有。
林舒月记得桥体扭曲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她记得陪在身边的助理,脸上惊恐的表情。记得自己被淹没前,心里的不甘。
此刻,听着钱塘江提前发出的怒吼,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因潮汐引力而生的微弱震颤,那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感觉再次攫住了她。
难道历史要重演?
不!
她不同意。
坚决不同意。
上一次的地震,猝不及防,她无力回天。
这一次,她有了预警!有了准备!有了并肩作战的同伴!更有了……弥补遗憾、扭转败局的机会!
这不再是突如其来的天灾,这是一场提前知晓的战争!
她绝不允许自己,再次败给这狂暴的自然之力!
这捍海石塘,必须守住!她也一定能守住!
……
想到这些,仿佛有一股生机被注入林舒月的灵魂,让她瞬间充满力量。
不再犹豫,不再彷徨。
她眼神坚定,语气铿锵,穿过层层风雨,直达每个人的耳里,“所有人听令!停止一切非必要作业!石判官!”
“末将在!”
“即刻调集所有士兵,分三队,携带所有备用沙袋、巨木、绳索,赶赴三段、七段、十一段区域!重点加固桩基和竹笼连接处!”
“得令!”石猛转身,吼声如雷,“一队、二队、三队!跟老子来!动作快!”
令出必行,行出必随,是军人一贯的作风。
军人出身的石猛,一直保持着军队的作风。
是以,他这令一出,所有士兵如潮水般一样,迅速涌向指定的危险工段。
仅这些还不够,“陈判官,带上所有匠人,检查全线竹笼捆扎是否牢固,三合土填充有无松动!准备好所有抢修工具和备用竹笼、石块!随时准备补漏!”
这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陈安邦半点不敢耽搁,快速抹掉脸上的水,“明白。”而后立刻去招呼所有匠人,开始分散行动。
“柳先生,组织所有役夫后撤到安全区!清点人数,确保无人滞留危险地带!阿柱,带几个人,盯着江面,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是!”柳明远和阿柱也领命而去。
林舒月早用自己的身体力行,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彻底征服整个项目的所有人。
她不是个爱耍威风的领导,平日里察觉不出她的号召力。
可这种时候,她的号召力,她的领导力,就显得尤为突出。
换任何一个人,哪怕钱鏐这个节度使来,这会儿说话都没林舒月厉害。
倒不是说钱鏐没号召力,而是他不懂功曹之事,不知道这种时候该做任何安排。
不像林舒月,对每个环节都了如指掌,能做到最精准,最合适的安排。
安排好所有人,林舒月自己也没闲下来,她穿上蓑衣,带上几名护卫,来到系统判断的风险最高的第十一段。
这是新老塘基衔接的地方,是最有可能被冲坍的地方。
她得亲自看着。
潮水,如期而至。
不是循序渐进,慢慢加大而来,而是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数米高的浪头,在狂风的助推下,如同一堵堵黑色的水墙,狠狠撞上海塘!
“轰——!!!”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塘体都在剧烈颤抖。刚刚垒砌不久的竹笼在如此巨力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固定它们的绳索瞬间崩断了好几根!几处木桩肉眼可见地摇晃起来,淤泥被翻涌的江水带出,浑浊一片。
远处石猛正扯着嗓门,大吼道,“顶住!用沙袋!堵住那边!”
随着石猛的命令,士兵们冒着被潮浪卷走的危险,奋力将沙袋和巨木投向被冲开缺口的地方。但水势太猛,刚投下的沙袋瞬间就被冲散,缺口在迅速扩大。冰冷的江水倒灌进来,冲击着内侧的塘基。
怕死是人的本能,哪怕战场上下来的士兵也一样。
眼见努力白费,背后汹涌的潮水一浪接一浪的来,死亡的窒息感,让一些承受力比较弱的士兵开始尖叫。
这尖叫声很快就传染开来,而后开始有人下意识往后逃。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就有第三个。
林舒月看着着急,“不能退!不能退!!不能退!!!”
喊话的同时,她不忘朝那些人走过去,“本官跟你们共进退。”
林舒月的话很冷静,士兵们听了一个个停下逃跑的脚步,他们看向穿着蓑衣,浑身湿透的单薄身影,朝他们走来,奇迹般地稳了下来。
而后听到她说,“身后就是杭州!是我们的田,我们的家!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见大家冷静下来,林舒月快速让系统扫描第一段。
系统很快给出扫描结果【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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