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
“你闭嘴。”郁泊言抿唇,一脸烦躁,“我怎么看你有种幸灾乐祸的劲儿。”
“我没有,”黎初否认,“我是怕你破罐子破摔拉所有人殉葬。”
黎初觉得自己这种担心不是没道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道德标准这么高,万一郁泊言少爷脾气发作,直接不管其他人死活了怎么办?
她前面费了多大的气力,付出多大的代价才保住那么多人,可不能折在他这里。
黎初眨了眨眼睛,放软了声音,确认:“郁泊言,放假了也不能懈怠,在家也要好好学习,你会做到的吧?”
郁泊言听出她声音里的不信任,冷哼:“那可不一定。”
黎初蹙眉:“什么意思?”
“凭什么你们都在度假,我要一个人苦哈哈地学习。”郁泊言说,“我一个人学不下去。”
“哎,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黎初急了,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他讲道理,“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要是真玩一寒假,回来考试成绩单上直接可以消消乐了,你晚上睡得着吗?”
“那怎么办呢,”郁泊言说,“反正没人陪着,我就是学不下去。”
好家伙,这是自己受罪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黎初气得呼吸都急了几分,最后一咬牙道:“图书馆,我跟你一起。”
郁泊言闻言看过来,倒是没有拒绝,欲言又止:“你跟我一起去图书馆,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吧?”
“……”黎初想了下,“我们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郁泊言变了脸色,“你……..”
“既然你这么介意,那要不还是…….”
“每天早上九点,市图书馆,迟到我不会放过你。”
......
寒假就这么跌跌撞撞地来了。
放假第一天,蔡蕊发来消息约黎初去滑雪,黎初非常艰难地拒绝了。
蔡蕊纳闷,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你有什么安排啊,滑雪都不来了?”
黎初有苦说不出:“带小孩学习。”
蔡蕊惊讶:“你要带家教啊?”
黎初想了想:“差不多吧。”
“那一定是给的太多了。”
“是你想的太多了。infact,nothing。”
对面愈发不解:“那你图啥?”
黎初顿了顿,咬牙切齿:“图他以后不害人。”
“好家伙,”蔡蕊感叹,“还是个暴力正太啊,那你注意安全,好好教育。”
黎初笑得很命苦:“我尽量。”
挂了聊天框,黎初瘫在沙发上磨磨蹭蹭,半点不想出门。
这大好时光,她为什么要起个大早顶着大北风跑去图书馆?
黎初天人交战,一直拖延到不能再拖,才掐着点出了门。
图书馆门口,来往的人络绎不绝。黎初站在那里,目光在人群中巡视,心中暗暗感叹青临这座城市的学习氛围还是蛮浓厚的,放假了还有这么多人泡图书馆。
黎初看了眼时间,已经到约定点了,却始终没看见郁泊言的人影。
不会被放鸽子了吧?黎初心生恼意,正准备低头发消息质问,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她回头一看,当场愣住。
一袭她从未见过的白色长款羽绒服,从头到脚将人裹得严严实实,一个巨大的黑色口罩遮了几乎全部的脸,鸭舌帽压得低低的,鼻梁上甚至还架了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真·全副武装。
黎初看着他这过度夸张的装扮,忍不住扯了扯唇角:“你不觉得闷吗?”
一双黑眸隔着镜片淡淡扫了她一眼,理所应当的语气:“万一被认出来,对你对我都麻烦。”
黎初觉得有点好笑,心说你对自己的知名度还真是一无所知。
她抬抬手,比了个零蛋的手势:“零个人认识你,ok?”
“这种平静是暂时的,我早晚会红。”郁泊言说。
“......”黎初:“好的。”
两人进了图书馆,找了个僻静的小角落,面对面坐下。
郁泊言掏出当天要完成的学习任务,一项接着一项,开始攻坚克难。黎初本人却在书架里寻摸半晌,捧了两本漫画回来,在他对面安安静静翻了起来。
郁泊言忙忙碌碌,抬头瞥见黎初抱着本漫画悠哉游哉,心里开始不平衡:“你就不能写写寒假作业?”
“那点作业还用我拿到这儿写?”她甚至没有抬头,“你学你的就行了。”
郁泊言:“........”
此情此景,突然有种割裂的感觉。
学习的时候学成那样,一朝自由,直接散漫成这样,属弹簧的么,这么能缩能伸。
想想她曾经那样学习,想想她曾经那样跟他争跟他抢,不择手段,声名狼藉,一切一切竟是为了保护他。
她分明那样讨厌他——在最讨厌他的时候,她都没想过放弃,没想过让他死。
人人都以为她恶毒至极,到头来,多少人的命是被她拼杀回来的。
眸中轻佻的情绪褪去,郁泊言安静看着这个人,一双黑眸神色莫名。
黎初看着漫画,感应到对面的审视,没有抬头:“遇到不会的吱一声。”
“你我水平相当,真遇到我不会的,你就会了?”
“抱歉,我自信了。”
黎初看漫画看得眼睛发酸,摸出手机玩了会儿。
到最后连手机都玩腻了,黎初又开始懊恼自己一拍脑门做的这个错误决定,她真是脑子抽筋了才会答应过来陪他学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积功德了。
黎初趴在桌子上,脸枕着巴掌,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直接睡着了。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整个人恬淡而安静,长长的睫毛垂落,眉眼柔和。
郁泊言无意间抬眼,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指尖下意识跟着轻轻蜷了蜷。
迟疑几秒,长臂伸过去把黎初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拢过来盖在了她身上。
郁泊言手中的笔停下了,思绪也从练习册上移开飘远,再一次不受控地想起了她那位男朋友,那个人,他知道自己女朋友陪帅哥出来学习吗?
郁泊言盯着她,某个瞬间心里突然冒出来一股负罪感。
淡淡的心虚。
但这种感觉太让人不痛快了,几乎一冒头就被他狠狠打压了下去——心虚?他为什么要心虚?自己的女朋友差点疯了都不闻不问,是他在山顶吹了一夜的风治好了她的癔症,那个不知所谓的花架子不敲锣打鼓上门磕头道谢都算他不懂礼数。
看着人模狗样,一点担当没有,任由自己女朋友经历这么大的事儿一个人撑着,最要紧的时候都不在身边,失职到这种地步,他有什么脸站出来挑理。
这样想着,心虚是一点没有了,甚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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