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褚漓神情迷惘,蹙着秀眉盯着面前的这个女子。
这话是何意味,难不成她真的有什么事情骗了自己?
“我真实的名字其实叫袁绯...阿菱是他们随意唤我的…”
袁绯说着低下了头,不敢去直视褚漓的双眼。
日光斜打在她面上,让人辨不清是何情绪。
原来只是名字不同。
褚漓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她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慢慢送了开来。
想来若是他知晓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无妨,无妨,不论是什么名字,只要是你这个人就好。”
说着,褚漓抬手搭在袁绯的肩膀处,轻轻拍抚着,试着从中给予她一点儿安慰。
而她也很清楚,所以并未将楚洹方才同她所讲的话原封不动的说出去。
今日的一切饶是她也有些拿捏不准,状如楚洹这般的人竟然破天荒的同意了。
可她怀中那颗藏情怀意的心,多少还是被他今日所言给伤了几分…
一直昏迷的小璟、下落不明的顾衡、还有如今被她所搭救的袁绯...
褚漓心中暗自苦笑,设身处地的想想,她也不恼楚洹对他说的一切了。
是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再不能有如此行为,待一切柳暗花明之时,她才有能力拾起这份心中执念。
“阿漓,我有个问题,可以问问你吗?”
褚漓正沉浸在自己纷乱的思绪里,忽听见袁绯的声音,她轻声“啊”了一下,才望向她,说道:“可以,有什么你都尽管问吧,我若是知道,定会告诉你的。”
只见袁绯怯懦着身子,眼神飘忽,声音如夏日的蝇虫般细微。
半晌,才间接往外蹦出了几个软绵绵的字,
“阿漓,今天那位大人我是以前远远见过的。若我没认错,他就是朝中鼎鼎有名的楚洹,楚大人吧。”
袁绯说罢,目露娇羞地看着褚漓,又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继而迅速别过身子去。
“嗯…没错,他确实是楚洹,”褚漓点了点头,应和着。
忽而,褚漓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欲将开口时,却被袁绯接下来的一番话给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中,不上不下。
“楚大人…是我今生不可企及之人,今日有幸得见他一面,袁绯此生便值了。”
袁绯提起那二字时,总透露着不寻常的欣喜。
她转过身子来后,面上间竟弥漫着如她这般年纪的情窦初开的神情,灰尘扑扑的脸颊两侧都各自飞浮着两瓣红霞,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对见到楚洹所以值得吗?
褚漓也是个女孩儿,她虽未有过情窦初开,可曾经与也那相仿年纪的妙龄女子们互相夜聊深闺,怎会不知袁绯此刻这句话的含义。
她带着一种探究的目光移向她脸上,恰好对上了她双眸中对楚洹的仰慕之情。
还未等褚漓做出反应,袁绯又投与她感激之视,将双手迅速在衣袖间擦拭了几下,才极为端庄地双手合十覆在褚漓的手掌外,声音悠长而柔美道,
“阿漓,今日之事,袁绯没齿难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往后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莫要吝啬!”
一语终罢,袁绯偏过头去,身体微微颤抖,握着褚漓的一双手坚定有力。
褚漓视线落在她额间四散地碎发处,好似每一根发丝都在随风飘舞,扬着不同地步伐,却都暗自藏着对她的感激。
微风渐起,缘散未尽。
一曲未了,终难唱罢。
报恩吗?
褚漓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这二字,她只希望如楚洹那晚对她说的一样,她做的多一点,或许世间蒙冤之人就少点儿。
*
接连三日,京城中连绵不绝的春雨。
人人都道“春雨贵如油”,可今年的春雨却并不循规蹈矩。
自前几日,褚漓与楚洹因那件事后,便再无任何交集。
她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无任何大事儿她都不曾踏出楚府的门楣。
仿佛一切都渐渐趋于暴风雨下的平静。
同样的,她也未曾见过他一面。
似乎,这几日他都并未归来?
褚漓专注着手下的动作,整理着书房架子上摆放的典籍,用软布将它们擦拭干净,又重新将其分门别类的归置原位。
任由颈间的香汗肆意地流落出来。
与其说是分门别类,其实是她的一种小癖好——褚漓自幼酷爱将物品按大小、长短摆放。若不那样做,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若按那样摆放,倒看着也颇为赏心悦目。
她既不是府上的女主人,也不能算是楚洹的贵客或者好友。
冠着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身份,她纠结了一个晚上后便做了决定。
第二日便随同袁绯一齐去了吴妈那里,找了份适合她的差事儿。
《资治通鉴》、《论语》、《太平广记》等…
褚漓视线随着手中的擦拭,大致扫过她略有涉猎的书籍。
一边感叹楚洹大部分书籍竟和父亲平日里阅览的并无二致。
一边也在心间暗自戏谑,如他这般朝堂不苟言笑之人竟也看些志怪故事。
忽觉得他那身量岸然的形象有了一点儿违和的缺口。
这间书房并不是先前褚漓和楚洹见面交谈的那间。
若是是书房,其实更算是一间搁置以往闲置书类典籍的屋子。
打从她进来以后,先是被屋内这浓重烟尘味儿给呛到了,再后来则是被这馥郁的油墨味而深深吸引着。
这油墨味并不新,相反像是被历史的轴轮给淬了印记般,闻着竟有些勾人的陈旧。
眼看日头渐西,褚漓不禁加快了手下的速度,擦拭完掌心的一本后,她看着在房间内陈设最后一排的书简,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后,径直走了过去。
擦着擦着,褚漓手下动作一滞,整个身子愣在了原地。
陶…
她的视线也随着手下的动作,也渐渐凝在了一处。
那是一本并不起眼的书籍,周身都泛着些被时间赠予的痕迹。
但准确来说,是一本被不知是何人给刻意涂抹乱画过的书籍。
唯独那封面的“陶”字,在这恶意生长的线条中,残留着一半身躯。
似在呐喊,似在挣扎,然后趋于沉睡。
如今,终于被面前之人所发现,它欢呼、雀跃着,挥舞着残枝末节深深扎在褚漓的眼中。
迫使褚漓回忆着一些…记忆。
朝野上下,世人门户中。
以陶做姓的,只有那陶公府。
而陶公府的主人,就是褚漓的生身父亲——陶政!
褚漓双目圆睁,看着面前的它,周身都散发着不可思议地情绪。
这…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记得,这本…
这本父亲亲手撰写,当做及笄礼物送给自己的诗词,被那时闹脾气的她给扔在了府内的一处池水中。
怎得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里?
难怪她趁夜色几度跃入池中捞寻,都没有找到,原来竟在这里?
褚漓望着这本,寄托着父亲对自己深沉爱意的书籍,终是情难自抑。
汹涌的泪水如决堤的江河般夺眶而出,纷纷砸落在鞋靴下的地板上,开出一朵朵夹杂着愤恨懊悔、失而复得的情绪之花。
将浑身麻木地褚漓包围至中,大有顷吞之意。
寂静的书房内,独留褚漓自己幽幽地啜泣之声…
良久,瘫坐在地板上的她将怀中那本还附着自己余温的书给拿了开来,视线久久地盯着,神情晦暗不明。
她用袖间小心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后,麻木地伸手,用自己光滑细腻的指腹反复摩挲着粗糙褶皱的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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