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视界之外
晨光透过纸门,在缘一身前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
他坐在缘侧边缘,双脚悬空,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晨光照在手背上,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这是十二岁孩子的手,骨节还没完全长开,掌心也没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茧。
药研说这是灵基稳定的表现。极化修行后,灵魂与身体的契合度提升了,显现的形态自然会朝着灵魂深处最认可的样貌调整,对缘一而言,这个“认可”大概就是“比之前的孩童模样更年长一点,但还没到背负一切的少年时期”。
很精确。精确得像药研会用灵力测量仪量出来的数据。
缘一放下手,抬起头。本丸的早晨总是从厨房方向开始苏醒:烛台切准备早餐的动静,长谷部核对日程的说话声,短刀们被叫醒时迷迷糊糊的嘟囔。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平和的、持续的背景音。
他闭上眼睛。
灵视自动开启。
整个世界瞬间被染上颜色。厨房方向是温暖的橙黄与稳重的深蓝交织,烛台切的专注和长谷部的严谨。短刀宿舍那边是跳跃的浅金、粉红和嫩绿,刚睡醒的迷糊、对新一天的期待、还有一点不想起床的小脾气。
越过本丸结界之外,灵力的背景天色似乎比往日更沉一些,偶尔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暗红色的紊乱波动,像远处风暴来临前云层里无声的闪电,一闪即逝。
道场方向……
有一片深沉的、流动的紫色。
是兄长。
那紫色比之前更浓郁了,核心处沉淀着近乎墨色的暗,边缘却开始泛起极淡的银白光泽,像是夜色将尽时天边第一缕微光。
灵力的波动很平稳,但缘一能感觉到,那平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成形,不是杀气,不是攻击性,是更模糊的、接近“雾”或“影”的东西。
他以前只能看见颜色。现在,极化修行后,那些颜色开始携带更具体的信息。
比如现在,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道场那片紫色上时,他能隐约感知到一丝……困惑。不是愤怒,不是痛苦,是一种更接近“对着陌生工具不知如何下手”的、带着谨慎的困惑。
兄长在尝试什么新东西。而且不太顺利。
缘一想起昨晚在塔楼上想好的那个关于内心角落的问题。但此刻,兄长灵力颜色中那层明显的“困惑”,让他觉得,也许现在还不是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
他决定先做好药研安排的灵视练习,以及下午训练中“锚点”该做的事。
缘一睁开眼睛。色彩瞬间褪去,世界恢复成普通的晨光、木廊、远处摇曳的树影。这种普通的视野,他还在适应。关闭灵视后的世界很模糊,很多细节看不清,但……
“但很安静。”他低声对自己说。
昨天下午,在药研的指导下,他第一次主动彻底关闭了灵视。整整一个时辰。刚开始的几分钟几乎令人恐慌,他像突然被扔进隔音的房间,听不见也看不见那些流动的情绪色彩,只能依赖普通的视觉、听觉、触觉。
他看到药研递过来的茶杯,杯口冒着热气。听到药研说“温度应该刚好”。指尖触碰到陶瓷杯壁时,传来适中的暖意。
没有看到药研灵力的颜色,没有听到话语底下细微的情绪波动。他只能看到茶杯,听到话语,感受茶的温度。
然后他发现:这些,也许就已经可以……
“感觉怎么样?”当时药研问他。
缘一捧着茶杯,想了很久。“……很轻。”他最终说,“世界变轻了。”
没有负担。不需要时刻处理海量的、不受控制涌入的他人情绪信息。虽然有点不安,像是走在不熟悉的黑暗里,但那份黑暗是干净的,只属于他自己。
药研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录。“很好。下次试试一个半时辰。”
此刻,缘一坐在缘侧,晨风吹过脸颊。他没有开启灵视,只是用普通的眼睛看着庭院里逐渐亮起的景色。远处,山姥切国广正在扫地,破布裹得很紧,动作认真得有点僵硬。再远一点,鹤丸不知从哪冒出来,正试图往三日月刚泡好的茶里撒盐,被小狐丸眼疾手快地捏住了手腕。
缘一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细微表情,听不清具体的对话。但他能看到山姥切国广扫地的节奏逐渐平稳下来,能看到鹤丸被抓住手腕后夸张地垮下肩膀,能看到三日月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完全没受影响。
这些画面很简单。但缘一发现,自己能搞懂这些简单画面背后的意思。
他用的方法是观察动作和举止,还有在这个本丸里生活久了积累的普通认识。
灵视那种强行读取的方式,和他的方法差别很大。
山姥切国广放松了。鹤丸在闹着玩。三日月不在意。
如此……直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早餐时间快到了,他该去主屋。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道场方向的门被拉开,严胜的身影走了出来。
隔着半个庭院,两人的视线对上。
严胜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但缘一注意到,兄长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右手无意识地虚握着,像是刚放下什么东西,手指还在适应空荡荡的状态。
新能力。那个让兄长感到困惑的东西。
缘一没有开启灵视去“查看”。他只是站在原地,等严胜走近。
严胜在他面前停下,目光扫过他明显拔高了一些的身形,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长高了。”
“嗯。”缘一点头,“药研说这是正常调整。”
“……”严胜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移开视线,“去吃早饭。”
他迈步往前走,缘一安静地跟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这是他们最近习惯的距离,不像之前那样一前一后隔得很远,也没有近到并肩。
走了一段,严胜忽然开口:“你的灵视。”
缘一抬头。“在。”
“控制得如何了?”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缘一愣了一下,才回答:“昨天关了一个时辰。今天早上还没开。”
严胜的脚步微顿。“为什么?”
“想试试看不依赖它。”缘一说得很简单,“药研说,一直开着负担太大。而且……有些事,可能用普通的方式看,会更清楚。”
严胜沉默了。两人走到主屋廊下,里面已经传来餐具摆放的声音和短刀们的喧哗。
在拉开门的前一刻,严胜低声说了一句:“……别勉强。”
缘一眨了眨眼。
严胜已经拉开门走了进去,背影挺直,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缘一的错觉。
但缘一明白。即便不开灵视,他也清楚兄长那句话是认真的。
话音听着生硬,里头却没有讥讽,也并非试探,只是平平静静地把事实摆出来。
他跟着走进去。早餐的热闹扑面而来,信浓正在和厚争论今日特供点心的分配,烛台切试图维持秩序,长谷部已经开始宣读今日内番安排。审神者坐在主位,捧着茶杯,目光扫过进来的两人,微微颔首。
缘一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是秋田,粉色卷毛的小孩悄悄凑过来小声说:“缘一哥哥,你好像又长高了点。”
“嗯。”缘一拿起筷子。
“真好。”秋田羡慕地说,“我也想快点长高,这样就能用更长的刀了。”
缘一看着秋田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还是人类的时候,也有个孩子曾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说:“缘一哥哥好厉害,我也想像你一样强。”
那是……谁?
记忆的碎片晃了一下,没抓住。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类似怀念的暖意,很快被早餐的喧闹吞没。
他低下头,安静地吃饭。
餐后,审神者叫住了他和严胜。
“下午的联合训练,”审神者说,手里拿着药研刚提交的灵基监测报告,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语气比平时更显正式,“需要明确一下本次的训练目标。”
严胜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
审神者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比平时更沉:“这次考验的关键,不在于你们个人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个人力量再强,也有其局限。真正的难点,在于你们作为搭档时,是否有能力生存下去,并且确保完成任务。”
或者更直接一点:“考验的不是单人的力量极限。而是你们两人组成一队时,能不能活着把事情做成。”
严胜停顿了一下。这种训练方式他从未见过。四百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变强始终是独自一人的事,配合只是可有可无的补充。如今将协同作战直接作为训练目标,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不太适应。
审神者转向他:“严胜,你接下来要练的,是控制住你力量波及的范围。它发动的时候,不能把周围的人掀翻。你要约束它,让同伴能在你身边站稳,甚至能借助你的力量行动。”
这话让严胜沉默了片刻。他的力量需要收敛,需要为其他人的稳定让出空间?某种隐约的束缚感浮了上来。
“缘一,”审神者转向他,“你的‘眼睛’看得太深,接收的信息也太多了,现在这已经成了你的负担。这次训练,你要掌握的是如何筛选信息——只捕捉那些必要的,并且在第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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