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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八章·椰子

小说:

[HP]不想长大

作者:

斋藤归蝶

分类:

现代言情

克劳狄亚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手拉着手的少年巫师,几乎以为是来自巴蒂·克劳奇的又一次“考验”。

那出现在她面前的应该是埃斯娜·麦克米兰牵着她弟弟,塞德里克牵着秋·张,唐克斯牵着她舅。

而不是一个长得像哈利·波特的人牵着一个……韦斯莱?金妮芙拉·韦斯莱现在长这么大了呢?这什么奇怪的组合?

三个人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吓得不轻。

波特戒备地举着魔杖,韦斯莱手里也攥着一根,抖得像是指挥棒。

她在面具后面冲他们咧嘴一笑,面具随即掉落,又被熟练地接住、转手在袍子上蹭去口水,飞快地戴了回去——剧痛刚刚开了个头,足够他们看清她的五官。

相比之下,克劳狄亚甚至觉得钻心咒都不那么刺激了,毕竟伏地魔在被窝里高卧、纳吉尼刚吃了夜宵在床旮旯里晕碳,而哈利·波特就那么活生生、水灵灵地自己送上门了。

定了定神,克劳狄亚一指楼梯,自己俯身捡起刚刚吓得掉落在地的一大叠床单。

这栋所谓“度假木屋”的建筑,其楼梯是豪奢的Y型叠加双L型,宽敞得能跑神符马,铺上大红软毯就能走秀,楼梯下的空间至今仍在存放她的“个人物品”——主要是马尔福夫人友情提供的换洗衣物——但钻进三个成年或成年体型的巫师依然绰绰有余。

就是不知道波特为什么钻得这么熟练,脸色更是变得像鸡屎一样好看。

克劳狄亚拨开披散的长发,捞出一股束好的发辫,也不解散,将就握着草草一挥——金妮芙拉·韦斯莱所倚靠的那堵墙壁无声消失,她一个骨碌向后倒翻了过去。

哈利·波特的魔杖就顶在她脖子上。

克劳狄亚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耐烦地把它拨开,指了指那个黑漆漆的空间,让他也滚进去。还好韦斯莱姑娘手脚相当灵便,她几乎是立刻就爬了起来并飞快地摸清了所处的环境,还接了波特一下。

克劳狄亚不知道马尔福夫人到底怎么“腾出”这栋别业的,显然这座豪华Y字型大楼梯原来的规模应该只有现在的一半,另外一半大概是电梯之类的东西吧——“黑洞”里堆满了砖头、亚克力板、克劳狄亚不认识的大型机械小型元器件甚至整束的电缆,还有一台在角落里被保存得很好的遥控赛车。

她刚从佩弗瑞尔城堡被带到“度假木屋”时,大略有两三天是相对自由的。巴蒂·克劳奇把她往楼梯下一锁,不许她随便走动,这里可比城堡地窖要小得多了——斯内普教授从“铁处女”里解救了她,但也仅此而已,他走之前把她反锁在了地窖里,巴蒂也没管。

是以克劳狄亚流畅地适应了囚徒生活,大笼子探索起来固然别有一番趣味,可小笼子也有小笼子的好处。还没在新环境度过第一夜,她就发现了它的秘密:内外空间似乎相差很大。

“入狱”时她留神观察过,这豪华得过分的楼梯是完全对称的,包括扶手的木纹、青铜兽首的磕伤、大理石的划痕和软毯穗子的打结……左边有的,右边也一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只除了闭锁她的这间小屋,楼梯的另一侧没有第二扇门,粉白的墙前摆着一排装饰架。

克劳狄亚敲敲墙壁,中空有声。

“呐,多娜,你也不想你主人的秘密被黑魔王发现吧?”——来送饭的可怜小精灵就这么被半笼络、半吓唬地,上了她的贼船。

上帝一定是看她日子过得太顺遂,才把波特和韦斯莱给她送来的!

克劳狄亚深吸一口气,这才再度摘掉面具——她每天每天锻炼自己,现在能撑半个小时了。

“我找家养小精灵来救你们,”她一句废话都不说,“多比不行,因为这里是马尔福家的别业,就克利切吧。”

哪怕获得衣服,家养小精灵仍会对旧主人家抱有强烈的情感联结,无论TA到底向不向往自由,特别是那些祖祖辈辈长久生活于斯的,比如闪闪,比如多比,比如克利切……雪球就不会有这种烦恼。

“好像也不行。”韦斯莱犹豫了一下,“我听见西里斯说他太老了,经不起这样一趟趟地来回跑什么的。”

克劳狄亚不住地活动着手脚,一边飞快地思索。剧烈的疼痛总是会令她肌肉麻痹,关节也僵直,有好几次她都是因为这个险些露出马脚。

“他生病了?”她还不肯死心,“哪里都去不了?”

“倒也不是……那天赫敏在说她和父母去夏威夷度假的事,我说我从来没吃过椰子,克利切从旁边路过,就说他可以帮忙……但我没敢答应。”

“你是说,他主动跟你搭话?”波特开了金口,“是帮你、没有骂你?”

“嗯,克利切对我还挺友善的。”韦斯莱耸了耸肩膀,“有好几次他下意识要骂我来着,不知道为什么又憋回去了。”

克劳狄亚也没有吃过椰子。零用钱舍不得花在这上头,闪闪的一腔热情全部贡献给了“大象”,日常饮食只愿意按部就班,不想搞新花样,至于叔叔……新衣服穿在身上,所有人都看得见叔叔的拳拳爱女之心,新椰子吃到肚子里,只有马桶知道。

赌了,说不定她也能沾光尝尝椰子的味道。

“安静呆在这里,不许弄出任何动静,哪怕我死在外面,也绝对不许用魔法。憋不住尿就喝掉。”说着,她就要封死墙壁,“我会在氧气耗尽之前找到人来救你们。”

一双手拦在前面,是波特。

“你说这是马尔福家的产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冷冷地问,“还有谁在?”

“我们可以解释的!”韦斯莱努力替他缓和气氛,“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出现——”

“我不关心,我没有时间也没有体力听。总之小心纳吉尼,那条蛇,我想你应该见过它,波特。”克劳狄亚随手从纸匣里抓起两套丝绸长袍,“蛇类大体依靠热度和气味识人,隔着墙壁她感觉不到人的体温,这个我试验过。但你们一定留下了气味,希望她醒来的时候味道已经散尽了!为怕不能,你们得尽量染上我的味道——别扔,那是我特意采回来的,纳吉尼不喜欢这种野蕨,它生长的山坡她从来不去,或许你们可以带回去问问斯普劳特教授,或许以后会有机会告诉我它的名——”

“你心里一定觉得,准是这帮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自己闯祸,才造成现在的结果。”波特打断她。

克劳狄亚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时间紧迫。伏地魔比时间更紧迫。

“你们都是这样的。”波特轻声说,“所有你们这些人,包括西里斯。”

“等、等一等……先别急着解决你的个人情绪问题,如果你俩能活着离开,我可以推荐我的心理医生给你,塞德里克陪我去过几次,他应该还记得。”

“你毫不关心我们遭遇了什么,却一直要我们听你的话。听着,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救,尤其是斯内普——”

“我为什么要关心你?我对你没有任何义务,不是每个成年巫师都有责任为了你去死。你是蓄谋已久、误打误撞还是被人暗算,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只知道你们两个出现在这里会害死我也会害死别人,而我们只能被动承受这个后果。我要承认,我心里也忍不住想怪你,眼下你我的情绪它重要吗?重要的是解决问题,怎么把你们救出去、怎样在保住你们的前提下保住——”

“没有人请求你救我!”

克劳狄亚挫败地叹了口气。

“他以前不这样吧?”她问韦斯莱,“我记得以前还是挺正常的。”

小姑娘摇了摇头,面色也很惨淡。“请你理解哈利,克劳狄亚,他经历了那么多。”她说,“我们之前——其实就是刚刚——”

克劳狄亚摆了摆手,已经没力气再说话了。她试图从认识或者听说的人里,找到一个遭受心理创伤后能够立即得到救治与帮助的正面典型,无论TA是成年还是未成年,但她一个都找不到,巫师压根就不信这一套。

投机者或普通人,大人物或小职员,野心勃勃或者老实本分,男巫或者女巫。接纳痛苦、吞下痛苦然后内化痛苦,最终习惯痛苦,就像斯内普教授说的那样。有人痛苦少一些,有的人多一些,但痛苦就是痛苦。

就像是一颗锡箔纸小球,捏得小,有棱有角,坚硬似钻石。豁出血肉肚肠去滋养它,如果她是蚌,还能收获一粒珍珠,可惜她是个人。她成功咽下去的痛苦反而只会伤害到另一个人,一个认为应该把小球细细摊开展平,抚顺每一个微小的褶皱,再包进一颗虚幻的巧克力,骗自己这样更好消化的,天真的人。

曾经的她,现在的哈利·波特。

克劳狄亚不知道他要靠什么才能与他的硬纸小球和解,或许是一场彼此坦诚触及内心的长谈,或许是别的,但肯定跟克劳狄亚没关系。她又看了看忧心忡忡缩在一边的韦斯莱女孩,好吧,男巫总是这样,他们不需要温情与抚慰,甚至还嫌她们碍事。

她这样想着,顺便抬了抬手里的魔杖——波特猝不及防,仰面摔进韦斯莱女孩的怀里。那姑娘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抱着昏死过去的男巫,总算还记得克劳狄亚的嘱咐,她紧闭着嘴巴,没有叫出声来。

“昏迷咒而已。”克劳狄亚快活地挥了挥小辫子,克劳奇就是擅长藏匿魔杖。她又探手进黑洞,摸了块砖头扔在波特肚子上,冲韦斯莱的脑袋比划了两下,示意道:“他醒了要是再闹,就——懂?”

小姑娘在“倔强摇头”和“含泪点头”之间艰难抉择。

巴蒂的脚步声已经走到近跟前了,克劳狄亚微微一笑,扣上面具,封死墙壁。

————————

“在换衣服?”巴蒂·克劳奇佯装拉了一下门,他从不敲门,更绝不惮于窥见克劳狄亚的身体。

倒不是说他真的怀有某种变态的欲望,但“被看”一定会令克劳狄亚感到羞耻与屈辱,她整个人会僵在原地,紧紧蜷缩在一起,没准还要嚎啕大哭,那样他就高兴。

克劳狄亚含糊地应了一声。一丝疑云漫上巴蒂心头。

多娜告诉他,克劳狄亚今晚的任务是为客房更换床单,再把旧床单扔进洗衣通道,但小精灵在那里等了半天,却没见到一条床单落下来。

或许还是把闪闪叫来比较好?它一定明白克劳狄亚对他来说最重要,而不是为黑魔王准备明天要吃的冷牛舌和丁鲷。

他直接拉开了门。

克劳狄亚侧身蜷缩在地上,咬着面具小声呻吟,巴蒂闻到一股鲜血的味道。他往后退了退,让前厅的灯光能漏进这间斗室——女巫的长袍下摆因为她的辗转挣扎而稍稍有些提起,露出一双血渍斑斑的脚腕,血从她袍子里流出来,细细的,但是一股又一股,汇聚在踝骨下方的浅窝里。

“你怎么了?”他胆战心惊地说,忍不住又退了一步——克劳狄亚总叫他别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可他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要找:是不是他的魔咒出了问题?

克劳狄亚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来看他。其实巴蒂根本就没办法透过面具上的两个小洞去望见她的眼神,但他想象那一定是极其失望而愤恨的,或许还有厌憎。因为他令她失望了,他害她这样痛苦……但这种情绪滋生出来的一瞬间,他又觉得掌心滋生出一股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他令她痛苦!

巴蒂目不转睛地、着迷地注视着妹妹,看她在痛苦中沉沦,看她沉沦着、沉沦着,就抬起一只沾血的手,开始在墙上写字——

P-E-R-I-O-D……?

好尴尬。

月经,月经到底是什么?他敢说,他从小到大混过的所有地方,学校、监狱、家里还有这里,在那些地方他遇见的所有男巫,包括他自己,只怕也就阿不思·邓布利多能说上个大概。

一进入霍格沃茨,小男巫们就会在某个临时召开并且再也不会召开的“兄弟会”上被告知,某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要去招惹同学院的女巫。这个时段长达一周,因为女孩子们住在一起,她们的时间会奇妙地渐渐趋同但又不完全重合。在此期间,如果你是一名绅士,那最好玩儿命地加倍绅士,如果你是一个皮小子,那最好别皮到她们眼前——别怪过来人没有事先提醒。

至少巴蒂就是这么过来的,月经似乎是某种令人脾气暴躁又虚弱不堪的女巫病。头两年大家还不甚在意,等到开始上选修课,和巴蒂同级的女巫们也纷纷开始生病,和他同级的其他男巫也常常在女巫起身离开后去看她们坐过的座位,但又能看到什么呢?她们是女巫啊,无论她们的屁股里流出来什么,都会被在眨眼间清除掉,哪怕这个女巫在学会“清理一新”之前她就开始生月经病,也会有其他女巫施以援手,再不和睦的女巫,在这种事情上也总是抱团。而且黑色的校袍上分明什么都看不见,这么好奇倒不如转去布斯巴顿。

他还记得戈登,他的室友,刚毕业死在多洛霍夫手里。事后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多洛霍夫也忘了为什么要杀他。总之,这个戈登,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写信回去问他父母——这种事也可以问父母的吗?巴蒂完全无法理解,他爸爸看上去也不知道什么是“月经”,这世界上也不存在一个人胆敢和老巴蒂·克劳奇谈论女巫的“月经”。

或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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