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凄厉哀嚎,天池山脊被拦腰劈断,庞大躯体分崩离析,乱石纷飞,黄沙漫天。
天池山这一头巨怪跪倒在地,从嚣张的石怪变成好大一堆黄土,只落下一声重重叹息。
姬轩辕降落在地,平和的声音中带着点怜悯:“从此以后,希望你像一座真正的山,万年不变地守在这里,庇护你想庇护的人罢,不要再作恶了。”
烟尘散尽,战争止歇,天空漂浮的黄沙尘土落了许久。
在他身后,则飘着成百上千刚刚挣脱桎梏的灵魂。
他们早就应该离开了。
山怪将他们的身体腐化,却用神力供养着他们的头颅,维持他们还活着的假象,然后山怪身死这一刻,他们像离开根系的娇花,迅速枯萎。
黑白无常倏忽而至,道了声“大帝”。
姬轩辕挥挥手:“都是些可怜人,给他们找个好去处吧。”
黑白无常微微颔首,自去收魂了。
姬瑶整个人都像从泥浆里面捞出来又风干了一样,只有两只眼睛还算清明。
她拉着小孩从废墟堆中艰难走出,扇子鼻子呛咳了几声:“咳咳咳,水……水,我要喝水!”
姬轩辕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避了灰尘,从头到脚依旧雪白干净,默了默,无奈叹道:“我也没水。”
姬瑶看了一眼四下黄沙漫漫,却看见满底散落的白骨。她愣了愣,然后忍无可忍冲着天上哀嚎:“雨师傅啊,你怎么还没来啊!”
好巧不巧,她刚嚎完,天边悠悠飘来几朵乌黑乌黑的云。
看那云沉的,一定蓄了不少水汽。风伯在后面赶羊似的跟着,一会儿扇一扇子,一会儿又扇一扇子,生怕这些雨云不听招呼跑偏了。
姬瑶在下面欣喜地招手:“来来来,我们在这儿,先给我们来一点儿!”
风伯用余光瞥了眼下方,假装没听见,赶着云继续往前走。
“嘿这老东西……!”姬瑶挽起袖子准备上天。
姬轩辕眼疾手快将其一把拉住,抓了一手灰。他不在意地弹了弹,道:“稍待片刻也无妨,不急一时,还有,你翅膀受伤了,别飞。”
姬瑶:“……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干净?”
姬轩辕微微一笑:“好说,我这衣服上有避尘咒。”
落日余晖散尽,夕阳栽下地平线,姬瑶等人带回唯一幸存的孩子。
他母亲正等在村口焦急地张望,远远见着人就冲过来,一边喊孩子的名字,一边伸手使劲地拍,又拍出漫天的灰尘。妇人边哭边骂:“你死远些去啊冤孽!你怎么还晓得回来啊啊啊……你留我一个人在家要急死我啊啊啊……你怎么这么命大啊啊啊啊……”
姬瑶乐呵呵地掏了掏耳朵,又开始抱着手臂自吹自擂起来:“我这回出山,可真是功德无量啊!”
鲲鹏一边给自己弹灰,一边白眼飞上了天。
这日晚间,干旱十多年的雍县迎来一场瓢泼大雨,在艰苦环境里存活下来的人们在四野中狂奔呼号,庆祝重生。可县城的房屋大多都是破的,外面大雨,屋内则下小雨,凡人哭笑不得,只好愿兴高采烈地冒着雨上房补屋顶。
厚重的云层挤挤挨挨,不时撞出闪电与雷鸣,却没人觉得这声音可怕。
屋外雨水滴答,屋内的姬瑶正泡在浴桶当中舒舒服服地泡澡,旁边站着一个伺候的木头人。
她尽情指挥它,一会儿让它给自己送腌梅,一会儿让它送甜酒,一会儿让他给自己再烧锅热水,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木头人也没有一句怨言,简直称得上其乐融融。
她心说这可比昆仑墟里伺候的那位红锦鸡老姑婆要听话乖顺得多了,回去以后一定要继续延用。
不过这雨下了约莫两个时辰就歇了。
雨师下来回禀说,因为这里干旱太久,泥土沙化,一次若是下雨太多,容易形成泥流洪涝,反而不利。只要之后每日晚间下一场雨,让土壤慢慢吸收进去,这里很快就能恢复生机了。
姬瑶洗完澡,垂着湿漉漉的长发从屋内出来,彼时姬轩辕正坐在堂屋中描地图。
他抬头一看,一怔,然后冲姬瑶招招手:“来,过来。”
姬瑶不明所以:“干嘛?”但还是乖乖坐了过去。
姬轩辕让木头人拿来一条干净温暖的布条,搭在姬瑶脑袋上,然后仔细温柔地替她擦干发丝上的水珠。
“人身娇气,水汽入脑会犯头风之症,这里不比昆仑山,还是注意些为好。”姬轩辕声音温柔,动作也温柔。
姬瑶在这刹那迷迷瞪瞪的,下意识没顶嘴:“……哦。”
记不清是多久以前的冬天了,那时姬瑶被众蛇欺负撵出蛇洞,滑到路边险些冻死,姬轩辕将她捡起来揣在怀里,也是这么温温柔柔,小心呵护,叽里咕噜说了一些她听不懂的人话。
但后来她身体结实得上蹿下跳调皮捣蛋,姬轩辕就不曾这么温柔对过自己了。
头上布条轻轻柔柔,时不时拂过面颊,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跟着暖起来。一颗人族小心脏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流所包裹,比方才泡在热水当中还舒服惬意。
于是她舒服地微微仰着下巴,闭着眼睛,然后转过头,像蛇吐信子一样吐出小小的舌头在姬轩辕的嘴角轻轻舔了口……
姬轩辕的手顿住。
正准备进来送晚饭的阿狸也愣住——然后慌不择路地跑了!
说真的,被宠物舔一口其实没什么所谓,但是被一个刚出浴桶、浑身还沾着潮湿水汽的女人舔一口,姬轩辕若半点反应都没有,那他就不是真男人。
大帝深深提了一口气,但对方浅尝辄止地舔了就走,他这口气便不上不下卡在嗓子眼。
正要缓缓放出这口气,姬瑶又在前面笑嘻嘻地道:“今夜下雨天起凉,我能不能去你房间跟你一起睡呀?”
姬瑶为蛇的时候日日都窝在姬轩辕的被窝里,但是后来化了人,帝母姑姑特特前来叮嘱交代姬轩辕,既已做了人,就要遵守人的规距和礼制,男女不能同睡一席!万万不能!
所以她也好久没有挨着姬轩辕睡过了,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滋味。此刻莫名被勾起遥远的回忆,她十分怀念当初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很想去钻姬轩辕被窝。
姬轩辕顿了顿,语气颇有些艰难:“……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这四个字。”
“哎呀那我还是变成一条蛇嘛,反正又不在昆仑墟,不怕人告状,行不行,我我今晚挨着你睡好不?”
“…………………………”
入夜时,郊野四周分外静谧,但若仔细听,还是能够听见自地底下发生的一些细微变化。
譬如悄悄延展身体贪婪吸收水分的草根;譬如早被挖空了的地下甬道里,水滴溅落在地发出的回响;再譬如,身形佝偻、牛首人身的老土地公提着黄油灯独自穿过底下甬道时,喉咙间翻出的呼噜呼噜声。
姬瑶如愿以偿睡在了姬轩辕的被窝里,她变成一条小蛇蜷在姬轩辕的床榻上,大剌剌地占了半张床,把大帝挤到了床边。
隔壁小房间的阿狸扒着门缝看了许久外面的动静,见姬瑶进入大帝房间以后就不曾出来,片刻后还熄了灯!精明的猪脑子里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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