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山海归 莫一梨

10. 这世道(2)

小说:

山海归

作者:

莫一梨

分类:

穿越架空

板车旁,头发花白凌乱,脸上淤青四处可见的中老妇人扶着车把手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头顶扎了个啾的半大小孩正在一旁抱着老妇的手臂哭得手足无措,边哭边往四下里张望,望到姬瑶一行人,小孩鼻涕眼泪都来不及擦就跑过来磕头:“求求你们救救我阿婆,求求你们救救阿婆……”

姬瑶刚低头看了一眼这小孩额头上的伤,那边妇人就捂着胸口无力地往地上滑去,木推车的把手没人压着,高高翘起,席子和尸体就从板车上面滚下来。

尸体缺了一条胳膊,断口并不不整齐,浑身上下布满暗红斑驳的血迹,脸上血肉模糊——似是被什么畜生撕咬死的。

小孩闻声忙扭头去看,被姬轩辕淡然往前一站,将视线挡了。

他轻轻一挥手,席子重新盖上女尸。

鲲鹏快跑两步过去查看,用了一点神力,地上的老妇人悠悠转醒。

姬瑶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人,双眉挑起,又低头去看这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头上顶着个大包的小男孩,心头大惊:“怎么几日不见,你们成了这副模样?”

这老妇其实算不得多老,只是遭遇了大厄,太狼狈了,正是前几日姬瑶滚下云头,落魄混到无名小镇之时,卖蒸馍的那家大娘。

这小孩……姬瑶一个咯噔,视线再次转向破席子,凉意猛地窜上心口,那女尸……莫非便是大娘家中年轻貌美的媳妇??

她结结实实愣住了,怀里的公鸡也抱不住,挣脱束缚扑棱着翅膀往边上飞去。

他们在路旁置好了宅院,将虚弱的大娘和哭得要断气的小孩一并接入客房中。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前几日还好好卖着馍,你们跑到宣城来做什么?你儿子呢?你媳妇怎么死的?你们被人欺负了吗?是谁?告诉我,我去帮你弄死他!”姬瑶心情很糟糕,情绪很激动,对着躺在榻上气息奄奄的大娘一甩出一长串问题。

大娘疲惫地睁开眼,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从路边来到屋子里,血丝如蛛网爬满她焦黄的眼珠,缓慢转了一圈,她找到自己的孙子,流出了浑浊的眼泪,艰难道:“你娘呢?”

小孩已经哭累了,也或许觉得姬瑶他们本事大,能帮他救好他奶奶,这会儿只是抽抽嗒嗒:“娘在外面。”

然而“娘”这个字一出口,小孩忽然想起他今后应该再也没娘了,心头一酸,眼泪又不受控地汩汩往外流,一张清秀的小脸哭得通红,湿哒哒的叫人看着心酸。

这么一刹那,姬瑶忽然想起姬轩辕幼时,那时他也是这样忽然没了父母,红着眼,可怜兮兮地坐在门口流眼泪。

她喉头发紧,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沉声问:“所以究竟发生什么了?”

大娘目光艰难地移过来,张张嘴,却差了一口气,满腹委屈吐不出来。

这时,一道幻影不知从何而来,忽然出现在众人身后,姬轩辕似有所感,回头看去。

幻影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几人身上的强大神力,化了一半形出来,竟是个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清俊文秀的年轻男子。

鲲鹏:“谢必安?”

阿狸:“白无常!”

谢必安是接死送生的差役,当年刚死之时魂魄还未归混沌,凑巧受了神力,于是魂魄不散,保留了前世记忆,被轩辕分了个这么接魂的差事。

他朝姬轩辕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参见大帝。”

又朝姬瑶和鲲鹏行礼:“拜见大将军,将军。”

白无常出现,自然不是过来看热闹的,看来榻上这老太婆,实在撑不住了。

姬瑶蹙眉:“她要死了?不行,我还有话没问完,你稍等一会儿。”

谢必安目光沉静,看了一眼那老妇:“她肉身已坏,魂不附体,除非神力相助,否则……撑不了两刻。”

沉默在屋内蔓延,鲲鹏轻叹一声,上前几步走到榻边,重新用神力将老妇那破烂不堪的内里稍稍修整。

老妇深吸一口气,气息重转顺畅,看着眼前几人,片刻后痛哭起来,将事情的经过快速讲起。

三日前的清晨,天刚微亮,姒高氏看着她高大的儿子轻装简从地走出家门,还回过头来朝她俏皮地挥手,让她们不必再送,谁知当天晚上,依然是天黑之时,他便被人横着抬了回来。

面如死灰,气息全无,胸口插着一支醒目的利箭,原本长而粗壮的腿少了一条,身上也被啃得破破烂烂……

那一刻,天塌了。

送尸体回来的是儿子的同僚,说:“他是出任务的时候出的事儿,上头给了一些抚恤金,您收好,节哀。”

她忍住心头剧痛,拉住同僚问:“他究竟怎么死的?被山上的狐妖射死的?狐妖也使箭吗?”

同僚怔愣了一瞬,便是这一瞬,让她觉得事有蹊跷,于是拉着人不让走:“到底怎么死的,你给我说实话!”

同僚被缠得无法,着急道:“确实是狐妖射死的,只不过……只不过那箭本来是要射向将军的,姒贡运气不好,当时正好站在将军身边,就……就被将军拉过去,当了挡箭牌……哎这种事,咱们小兵卒能做什么。”

听见消息的她当时就呆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觉得身旁一阵风拂过,然后听见她媳妇撕心裂肺的声音:“放开我!放开!”

同僚死死拉住她要往外跑的媳妇,一脸为难:“嫂子,你别冲动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别想不开啊,还有孩子呢!”

姒高氏嗡鸣的双耳终于清晰起来,跑过去断然拉住她媳妇:“别,别冲动。”

第二天,后院中搭起灵棚,白幡飘飘,愁云惨淡,阴雨霏霏。

她顶着巨大的悲痛木讷地迎来送往,然后有人匆匆前来告诉她,说是看见她媳妇独自出了小镇,向宣城方向去了。

因为实在舍不得,停灵两日后,她将儿子埋在后院不远处的荒地里,简单收拾包裹,牵着她的孙子也去了宣城。

到了宣城,还在大街上打听姞将军府的住处,却听见人群骚动,传来一阵喧哗。

“咬死人了咬死人了,有人擅闯姞将军府门,快被门口那只半人虎给活活咬死了。”

“是个挺标致的年轻妇人不?”

“你怎么知道?”

“嗨,她前日就去姞将军府的门口闹,被打了一顿撵出来,昨日又去,同样被打出来,这不,今日一早我又见她一瘸一拐又往将军府去了,劝都劝不住……”

后面的话,姒高氏已然听不清了,她只觉得自己胸口似乎被人戳了一个洞,嗖嗖嗖地不住往内灌冷风,吹得五脏六腑倏地冰凉冷痛。

她跑得嘴吧喉咙都干涩,跑到将军府门口,先入眼帘的是地上一滩红色的血迹,于是下意识地捂住孙子的眼睛,自己一颗半老不老的心脏跳得几乎要从胸腔滚出来,然后才敢去看那衣裳。

衣裳是她缝的,用最细最柔的麻线织的布,穿在身上不扎肉,她自己都舍不得穿,因为媳妇皮肉嫩,希望她能记得自己待她的好,给家里再生几个好孩子。

但是如今衣服已被撕得破破烂烂,左袖从肩胛处被整个撕裂,左臂不见了。

府门口一只凶恶的老虎正舔着嘴角的血渍,将军府的几个家丁骂骂咧咧围着尸体,泄愤似的又踢了一脚,暗骂晦气,准备动手清理。

姒高氏只记得自己一遍一遍嘱咐孙子别跟来,也别睁眼。她哆哆嗦嗦跑过去,跪下去给家丁叩头:“辛苦官爷了,尸体让我带走吧,我带走……”

家丁:“这是你家的人?”

姒高氏不住地磕头,人已经没了,尸体她得带回去,与自己的儿子合葬。

接着,如暴雨般的拳打脚踢和谩骂落下,她听见有人说:“什么贱人也敢闯姞大将军府?”

“疯婆娘不好好看着放出来丢人现眼,给老爷们找了多少事?还要找人清理府门口的血!”

小孩听见这边的声音,没忍住睁眼,而后哭着跑过去:“别打我阿婆,别打阿婆!啊!我跟你们拼了……呜呜!”

姒高氏死死捂着孙子的嘴,躬身护着他,等到对方打累了,才她忍着喉头一口血,用包袱里的所有银钱去换来一辆板车和一床破席子,将尸体裹了,抱上车。

“怎么这么想不开呢?”她蓬头散发拉着车子往城外走,一边走,一边不解地喃喃,仿佛车子后面那人还能回答她的话。

“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找上门去有什么用?我们怎么可能讨得到公道?我们小门小户的,过来不是白白送死吗?”

“难不成你是故意的?舍不得老大?所以非要随他一起去了?但你怎么就不想想小姒呢?”

她一路走一路嘀咕,可是腿脚越走越软,身体越走越重,胸腔里仿佛什么东西就要喷涌而出,咽也咽不住,最终,她喷出一口鲜血,倒在车旁走不动了。

再睁眼时,便已在这木屋之中。

“文命啊,”她仿佛还在回忆里,不住地喃喃,“不要想着报仇,我们小门小户,报不了仇的。”

小孩见阿婆抬手叫他的名字,忙伸手过去握住:“阿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