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定好了，剩下的都好收拾。秦铭请好假了，办手续的事情都是他在跑。
终于在高考前一个月，秦家的包子摊开张了。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毕竟现在还没有完全放开，他们也只是摆摊做个小本买卖。摆摊用的家伙什是找村里会木匠活的邻居现打的，所以费了些功夫。
本来秦铭是和秦老太太商议着只早上卖学生上学那一阵儿，然后下午准备好第二天的原料。可是秦老太太不同意，房子是花钱租的，要是只卖早上那一阵儿，实在是有些浪费。
她索性早上卖完了，接着中午这个饭点儿，再回租的房子那里再蒸一茬儿，顺带着熬点小米粥啥的，反正房子位置在镇中央，应该也不愁卖。
包子的馅料也都是应季的蔬菜，家里的菜园暂时能够供应馅料，就是买肉还需要肉票，秦霞现在又没有工作了，比较难弄来。不过这年头只要肯动脑筋，也能弄来，就是花的价格高些。
至于村里老家，秦老太太平时回家拿菜，还有喂鸡，收拾菜园，基本上是两三天就得回去一趟。
日子过得还算平顺，秦老太太的包子摊东西便宜好吃，慢慢的除了学校的学生，租的房子周围的邻居也成了秦老太太的固定客户。就是有时候忙不过来，秦霞会过来帮忙，平常陆瑶放了学也会帮忙分担一大部分活计。
距离高考还有一周，秦铭已经进入紧张冲刺阶段。之前落下的功课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但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他现在安慰自己，只要尽力而为就好。
不过高考前三天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让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转校的南宫清竟然出现在学校里，还截住准备去食堂吃饭的秦铭，一旁的李童知见南宫清一脸羞涩的样子像是有话跟秦铭说，他捂着嘴偷笑着留下句你们聊，他先去排队就溜了。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南宫清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裙身的掐腰显得她单薄的身体更加纤细，一头垂顺的头发散在肩上，头上戴着个淡蓝色的发箍。
“不用客气，这种事碰到谁也会帮忙的。”秦铭虽然不想跟她过多接触，但是毕竟人家客气了，他也不能冷着脸不搭理。
“我知道你的成绩很好，爸爸说过，以你的成绩考京大没有问题。我的舅舅就在京大当老师，你如果后续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先打个招呼。”说完，她面带羞赧地一笑。她本就长得漂亮，不然也不会引得那些小混混垂涎，可是无奈碰到了秦铭，秦铭看她的时候压根脸都没红过。
“不……不用了。”揉了揉自己后脑勺的头发，秦铭有些抱歉地道：“待会跟同学约好了讨论数学题，我得先去吃饭了，再见。”
说完，秦铭逃也似得离开现场。很明显，秦铭客气疏离的态度让南宫清有些惊讶，她一直对自己的外貌十分自信。
南宫清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清澈羞涩渐渐落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深沉冷漠，眼中也闪过丝丝仇恨与复杂。“我以为以他的性子，他会马上答应的，竟然不上钩吗？”
这边，秦铭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一劫，他总告诫自己，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那就远离主角团。
以后的事实证明，他的这一选择非常明智。
“秦铭，你还没想好报哪个学校吗？”
没想到王老师叫他来办公室是来问报志愿的事，秦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还没，不是考后才报吗？”
这个年代报志愿跟后来还不太一样，是高考之后，高考成绩出来之前报志愿。所以风险其实很大，提前想好要考的学校跟专业也很重要，不然到时候时间紧迫，来不及做好规划，很有可能会没有学校录取。
其他同学基本上早就定好了目标学校，就是秦铭，迟迟还没有动静。
他是班里，乃至全级成绩都是拔尖的，班主任王老师特殊关注些到也正常。
只是秦铭真不是搞神秘，是他真的还没想好。原本他的计划是考京大的，但是自从南宫清找过他，并且表示她舅舅在京大，可以对他特殊照顾后，他就犹豫了。说他小心过头了也好，主要是实在不想跟南宫家有任何的牵扯。
看见秦铭低着头久久不回答，王老师也不好再多问。“其实京大就不错，你不考虑一下吗？”
抬头看向王老师，秦铭面色认真地点点头。“王老师，我会好好考虑的。”又是京大？南宫清也是跟他说可以考京大，王老师也这样说，是巧合吗？
七月的空气燥热难耐，考场上的高三学子们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为自己的未来执笔拼搏。
尽管高考之前秦铭再三嘱咐秦老太太跟陆瑶不用来，但在出考场的时候，看见秦老太太跟陆瑶还有秦霞那三张晒的通红的脸时，秦铭承认心中还是高兴的。
“终于考完了，走，咱们回家！”
“奶奶，我哥还得等着填完志愿才能走呢。”
“哦，对对对，我忘了。”
经陆瑶一提醒，秦老太太才想起还有填报志愿这档子事。
“妈，咱们去附近招待所住一晚，等着铭子明天报完志愿再回去，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咱们也逛逛县城。”
秦霞跟陆瑶一左一右搀着秦老太太的胳膊，也是一脸喜气。
“姑，你不回去，楠楠自己在家没事吗？”
秦铭知道秦霞是担心秦老太太跟陆瑶从来没来过县城，秦铭他又是个刚上完高中的半大孩子，把他们三个人留在县城不放心。秦霞身为镇招待所的经理，时常有机会来县城学习，比他们要更熟悉县城一些。
“没事，不是还有你姑父在家吗？”
找好招待所，安顿好，秦铭也没急着回宿舍，反正都考完了，紧张了这么多天了，终于能放松一下，他要陪着家里人去逛逛县城。
说实话他在县城上了三年高中，县城他还真没好好逛过。
他们这里属于一个北方的小县城，规模不大。街上还是以低矮的平方跟两三层的小楼为主。交通干道是水泥路，那种小岔路还是压实的土路。路上最常见的交通工具还是自行车，平常人们买东西还是喜欢去供销社，价格不贵，种类还全。再高档些就是去县城的百货大楼，这里的东西价格贵，但是比起供销社来说种类更全。
“平常总是听人家说百货大楼多么好，妈，小瑶，咱们也去逛逛城里的百货大楼是什么样。”
七十年代末一个小县城的百货大楼，两层楼高，里面的东西确实要更齐全些，但充其量只能算个大些的百货商店。秦铭左右张望着，他并没有什么东西要买，反而陆瑶看上去也兴趣不大的模样，倒是让他有些疑惑。
“相中了什么，咱也买。”看陆瑶站在卖头绳的柜台前面久久不挪步子，秦铭以为她是相中了里面摆的发夹跟头绳。
陆瑶笑着摇了摇头，“我有的用，只是想起了我姐姐，当年她临死之前是散着头发走的，也没扎上个红头绳。”
“你姐？”
说完陆瑶就走开了，去别的柜台转悠，留秦铭在原地。
这话他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好像也有人跟他提过姐姐。记忆中已经模糊的小脸跟陆瑶清秀的脸庞开始重合。
难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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