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陆瑶把入学手续办完，秦铭就出来了。自行车还是他先骑着，到下午放学的时间，他再来接她。
镇供销社，秦霞正在帮着理货，就听见一声“姑”，抬头一看，果然是自己大侄子。
“今天怎么来镇上了？不对，今天不是上学的日子吗，你怎么没去上学？”说着，她领着秦铭来到后面他们休息的小屋。
听秦铭解释说是来送陆瑶上学，秦霞想起前两天丈夫的话，眉头皱起，“你跟你奶奶行善做好事，姑不拦着，可是咱们也不能太实在了。”
听秦霞的话音儿，秦铭就猜了个大概。知道对方的话还没说完，他也不言语。
“你说你跟你奶奶两个人之前日子过得有多难，你也是知道的，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开始大公无私地帮别人，不是说不能帮，咱们得多为自己想想吧？”
秦霞端了杯水递给秦铭，这小子进来的时候满头大汗的，肯定是渴了。
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几大口那杯水就见了底。秦铭一抹嘴，咧着嘴笑道：“我又不傻，这不是寻思我到时候考上大学，奶奶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有个人陪陪她，帮她干干活也好。”
“又是这套说辞。”瞥了他一眼，秦霞一副你又唬我的表情。“既然她是初中毕业的，直接让她在家复习几个月，参加中考，考高中不就行了。在家里能帮你奶奶干干活，还能省下一年的学费。”
“她都一年多没去过学校了，自己在家复习，我又不在家，效果肯定不如在学校里老师教的好。”秦铭说着，从书包里掏出早上卖的油条，打断了秦霞接下来的话。
“呦，哪里来的油条？还挺香。”秦霞也不客气，直接上手揪了一小节吃起来。
“就是刚进街里的那个拐角处买的，一个小摊子。”
“嗯，就是凉了，热着应该更好吃。”把那小截油条吃完，秦霞找东西擦手，突然感觉后背上两道目光正盯着她。
“你想说啥？”
“还是姑了解我。”秦铭笑着道。
“有话快说，外面还忙着呢。”
“姑，你能帮忙在镇上找两间房子吗？不用太大，位置最好靠近学校，中学最好，小学也行。”
听完秦铭的话，秦霞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你找房子干什么？”
“卖早点。”
“啊？”秦霞看了看桌子上的油条，又看看秦铭，“你胡言乱语什么？你今年高三了，还有空回来卖早点？”就算现在政策渐渐放开了，确实出现了不少小摊子，但是秦铭一个高三生，出来摆摊卖早点不是胡闹吗？
“不是我卖，是奶奶来卖。”
“可是……可是你奶奶过了明年就60了，起早贪黑的身子能受得了吗？”秦霞也是担心自己妈的身体遭不住，毕竟年纪大了。
“到时候试验一下，如果生意还可以，就直接在镇上住。奶奶住的地方离得你跟姑父近些，我到时候就算出去上学，也能放心。”陆瑶上学也能方便些，不用起那么早了。
“那瓜子的事怎么办？”秦霞又抛出一个问题，秦老太太来镇上住，离她近，确实她也方便不少，她心里已经有些动摇了。
“只要我每周回去把调料配好，舂碎的事可以交给邻居刘婶子。”刘婶子的人品是可以值得相信的，到时候肯定也会给她支付一些工费之类的，反正不会让人家吃亏。
“可是……”秦霞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事八字还没一撇的，要是到时候兴师动众的都准备好了，做的东西没人买怎么办？
这个秦铭也想到了，也是目前困扰他的一个问题。具体卖什么，他还是得回去跟秦老太太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卖早点？”秦老太太眉头一皱，跟白天秦霞的表情一模一样。“这不是投机倒把吗？”老太太小声嘀咕着。
陆瑶也是一头雾水地转过脸看向秦铭，她上了一天学，自然是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这油条就是今早从一个大婶的小摊子上买的，只用了钱，没用粮票。现在不像前几年了，现在镇上有不少摆摊卖些小玩意儿的。我今天也去问了，只要咱们去镇街道办去办理一下登记手续，人家批准了就不算投机倒把。”
秦铭今天白天压根儿没回来，陆瑶在上学，他也是在镇上奔波了一天。房子的事秦霞会帮他操心，但是其他事情他得自己去打听了解才行。
他跟学校续的假是一周的，时间紧，他得抓紧时间。
“那……咱们卖什么？”秦老太太听秦铭这样说，也松了口。“可是地里的活怎么办？”
“这个也不要紧，刚刚回来的时候我顺道儿去村大队问过书记跟周叔了，可以按月给队上交一部分贡献金来顶替工分。”
陆瑶在一旁点点头，刚才他们回去的时候秦铭绕路去村大队，跟大队长和书记好像说的就是这些事，她也听见了。
“拿钱买，那年底的时候还给分口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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