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伐树，你还干了什么？你自己交代。”刘书记背着手，眉头皱成个川字，目光犀利的盯着王老婆子。本来炒瓜子的营生就是造福全村的，如今却被小人给作没了，刘书记能不气才怪。之前去公社开会，他腰板都挺的直直的，现在可好。
“还干了什么？”
王老婆子被问得一愣。一旁的秦铭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跟反应，那错愕的样子，没有半分惊慌失措的模样。
“装什么傻？咱们村加工炒瓜子的活计被人举报了，人家镇上供销社以后不要咱们的瓜子了，还连累秦霞下岗了。”
周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众人听见刘书记的这番话，看向王老婆子的眼神都变了。之前她老王家砍谁家树也好，骂街也罢，他们顶多是看看热闹，跟着谴责两句不厚道。可是现在关切到他们切身利益了，一个个恨不能上前去给王老婆子一杵子。很多人家壮劳力少，自留地也少，有了炒瓜子的这项收入家里才宽裕了许多，一下子掐断了，这日子不就又回到从前了吗？
“你……刘书记，你不能乱扣帽子啊，你说的那事我可没干。”慌忙摆着手，王老婆子也惧怕周围人那恨不能吃了她的眼神。
“不是你，还能是谁？咱们村不就是你跟秦家一直闹得不愉快，这炒瓜子的方子又是人家秦家给的，你这分明就是你眼热人家，想着戳坏呢。不然你砍人家树干啥？铭子说了，那颗树上结的种子就是炒瓜子的一味重要调料。”
一旁看热闹的村民，性子急的那几个不待刘书记说话，抢先冲着王老婆子呛声道。
其中就有刘婶子，她家孩子多，但是真正能下地挣整工分的只有她跟她对象，家里的老人这几年都在村大队帮忙加工瓜子，日子才好过了些，也能供着家里的几个孩子上学，这一下子没了这项收入，确实影响很大。
“我真是冤枉啊，我没干举报的事！”王老婆子这次是真着急了，但是有她砍树的事在前，旁人都以为是她家做的这事，她再辩解什么也没人信她。
后续的事情村大队对她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肯定是会有相应的惩罚的，但是具体惩罚是什么还得刘书记跟周队长再商议一下。
折腾了这一顿，秦铭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晌午，秦老太太去做午饭，陆瑶去帮忙烧火，秦铭则是又去了后院自留地。
看着地上切割整齐的树桩，秦铭手里搓着根狗尾巴草背着手陷入沉思。原本他跟村里其他人想的一样，认为是王老婆子砍的树，举报炒瓜子的事也是他们干的，可是秦铭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或许他们一开始就进入了一个误区，认为两件事情既然联系颇深，那应该是一伙人干的，那如果不是呢？
想到这里，秦铭回身望向篱笆院外，那是条平常鲜少有人走的小土路。
算了，还是下午去趟镇上，问问姑姑秦霞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再说吧，听周叔说，当时上面是接到了举报信，如果能看看那举报信的具体内容就好了。
吃了晌午饭，秦铭跟陆瑶还有秦老太太就去了镇上。先去学校给陆瑶请了两天假，家里出了这档子事，让她回学校学习，她也学不了心里。秦铭用公共电话跟王老师也多请了几天的假，现在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事情解决不完回去他也没法安心学习。
王老师虽然无奈，但是也只能叮嘱他就算在家里也不能把学习落下了，就准了他的假。
秦霞家离着镇小学不远，就在镇小学后面的职工宿舍。他们一家三口挤在一间单人宿舍里，居住条件并不是很好，只有里间一个卧室，外间是一个吃饭做饭的小客厅，小客厅靠窗的地方摆了张写字桌，就是平时秦铭他姑父批改作业的地方，旁边紧挨着摆了张小床，是姑姑的女儿楠楠睡觉休息的地方。现在不是商品房时代，就算是手里有钱，买卖房子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秦铭他们来的时候，只有姑姑秦霞自己在家，姑夫胡松泉去上课了，楠楠妹妹也在镇初中上学，得到晚上下课才能回家。
“妈，你们怎么来了？”秦霞放下手里的手工活，看见秦老太太他们来了，有些惊讶。但她不是笨人，看见秦老太太担忧的眼神，眼眶也随之泛红，上前招呼他们坐下。
其实炒瓜子这事已经调查了一周了，最后的结果是前天下来的。
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上边接到匿名的举报信，突然要查，就算她提供了先前准备好的合同，和相关政策报纸也没用，人家根本不听也不看。
只一口咬定这是投机倒把，本来上面是要求他们镇供销社和村大队把这几年所有的收入所得都得返还的，是她拿着当初秦铭给她的那些佐证材料，才让上边那些人松了口。只要断了合作就行，正好合同也已经到期，不续就是了。
出了这档子事，秦霞也不能继续在供销社干了，直接下了岗，可她也不是个能闲下来的性子，刚歇了一天，就打听着接了点手工活来干着。
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眶，憔悴的脸，秦老太太心疼的捋了捋她额前有些杂乱的头发。“没事的，没事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安抚地一遍又一遍地拍着秦霞的后背。
接过秦霞递过来的水，秦老太太先是把家里树被砍，和昨夜家里进人的事都跟秦霞说了。
“妈，你是说这事是王老婆子那家子人捅咕出的事？”秦霞听完昨天半夜跟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抹了把眼泪，有些气愤地拍着桌子。“这老东西，他们家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跟着挣钱沾光，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陆瑶看着秦霞跟秦老太太都是一脸愤愤的声讨王老太太，秦铭则是在一旁若有所思地不作声，有些疑惑。
从今天上午回家一直到来秦霞姑姑家，她哥就一直闷不做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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