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肆——”
皇帝怒喝一声,气得拍案而起:“这就是你身为一国储君的器量吗!臣子与你政见不和就要谋人性命,证据摆在面前还要矢口狡辩,见开脱不了就自暴自弃,你母后就是这样教你的?!”
“早知你如此上不了台面,朕当初又何必立你这个储君!”
太子眼睛蓦地一红,指尖猛然攥进掌心,泛白骨节几乎要透出皮肤:“父皇总算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从他慕容存挚进入朝堂开始,您就盘算着要让他认祖归宗了吧?”
“我自然是不配当这储君的,父皇的几个儿子里头,恐怕唯有他,在您眼里才是完美无缺,堪当这大任。”他一字一字,字字诛心。
皇帝听见他这些话,反而没有了方才的勃然大怒,他缓缓眯起眼睛,因上了年纪而变淡的瞳色里蕴起晦暗的光:“你,说什么?”
都说伴君如伴虎,太子既当儿子又当臣子伴他这么多年,自然知晓他这样的神情意味着什么。
天子之怒,浮于脸上未必是真怒,眼底无声无息的凌迟,才是真正的要人性命。
“儿臣……”
本以为自己早已豁出去了,然而,太子此刻终于感受到一丝畏惧,想要挽回,却是覆水难收。
这些年,慕容真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在朝中做什么都对,而他身为太子,回回与之交锋都铩羽而归,甚至还被他拔掉了几个心腹。察觉父皇对此人有着别样的信任和看重后,他才恍然记起,当年承芳与他说的那句“提防”早已给了他某种暗示。
此前他假意拉拢宁国公,为的就是查出慕容真身上的秘密,与之虚与委蛇许久,结果发现那宁国公竟是个一无所知只晓得嫉恨晚辈的蠢货。
好在,宁国公府的老夫人给了他一个惊喜,不,确切地说,当他看到那封信上的内容时,他着实有些被吓到。
谁能想到,一个在宁国公府长大,顶着宁国府二房嫡出名头的孩子,竟是他父皇的私生子。
难怪每年宫中家宴都要以皇祖母的名义召宁国府的几个孩子入宫,难怪慕容真参加琼林宴能得父皇亲赐表字,难怪这些年父皇对他这般看重,连他的官阶都升的比别人快……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当初承芳主动妥协去和亲,正是因为知晓了真相,这才不得不借着和亲逃离京城,否则,以父皇的脾气,根本容她不得。
被真相击中而产生的震惊和愤怒褪去后,他的心里只剩下了对慕容真的疯狂忌惮。
以他父皇对此人的偏爱程度,加上那份潜藏于心的愧疚,说不得哪天年老昏聩就会将他废掉,再把这储君之位作为补偿双手奉到他慕容真面前。
一想到那个场景,他简直寝食难安。
既然如此,干脆先下手为强。
朝堂上拿不住他的短处,那便制造一场意外,让他毫无预兆地死去。
一切原本计划得很完美,只要对方一死,趁着父皇心痛慌神之际,再将所有痕迹抹去,届时任廷尉怎么查也怀疑不到他身上。
只可惜,天不助他。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他慕容真竟命硬如此,不仅被花阳县主救下,还恰逢贤王出现在现场,他那雷厉风行的性子,竟让他连出手抹除痕迹的机会都没有。
若非如此,他今日也不会一时冲动地在父皇面前破罐子破摔。
如今话已出口,再想矢口否认,父皇也不会信了。
“儿臣可有说错一个字?”他恨恨抬眸,执拗起来,“您那般看重他,不正是因为,他是您与芙蓉郡主的儿子么?”
话音落地,殿内顿时静得只剩下太子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皇帝绕过御案,走到他跟前。
“你可知,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他居高临下,睨着自己的儿子。
这冰冷的语气,令太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头皮发紧,他仰头望着自己的父亲,喉中发颤:“父皇……难道还要杀了儿臣吗?”
皇帝就这么波澜不惊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缓缓俯下身来,朝他伸出一只手。
太子下意识往后一躲。
那只布满青筋宛若枯树皮一般的手于半空中顿了顿,最后轻轻抚在了太子头顶。
“你是太子,是我的亲儿子,即便失德,也罪不至死。”皇帝像抚摸总角孩童一般摸着他的脑袋,语气极缓,仿似软语安抚。
太子眼睛一瞪,慌乱地发出声音:“您要废了我?!朝臣们不会同意让您立慕容存挚为储君的!”
皇帝收回手,仍是那样平静无波地看着他:“外头的人不会知道这些,朕又不止你们这两个孩子,有的是人能继承大统,你就不必操心了。”
“来人——”
太子身体一软,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上,脑中嗡声一片。
父皇并不打算让人知晓慕容真是皇室血脉,也没想过把储君之位交给他?!
那他做的这些……
“不!”他猛地扑倒在皇帝脚边,抱着他的脚哭喊起来,“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知错了,求求您——”
皇帝并未推开他,而是对进来的内侍道:“太子行为失德,即日起废去他储君之位,将其幽禁思退宫,任何人无令不得探视。”
话音落下,几个宫人上前拉扯这位废太子。
“父皇!求您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皇帝背过身去,呵斥宫人:“还不把人带下去!”
哭喊声渐远,直至再也听不见,皇帝这才吐出一口气。
他曾答应过阿芙,绝不会向世人公开慕容真是皇室血脉这件事,当初她以命相逼,他不得不应承下来,如今……
他幽深的目光投向面前那把龙椅。
他上了年纪,眼看着没几年就要从皇位上退下来,做了一辈子的明君,怎可临了却让史书添上一笔昏聩的旧账?
人到暮年,唯一身后名而已。有些事,就该永不见光。
“去,挑一对瓷瓶给宁国公府送去。”他忽然开口,吩咐近侍,“告诉他们,瓷器脆弱,瓶开,则碎。”
“另外,送些补脑的药材到大司空府,让他好生休养,朕自会为他讨个公道。”说着,他转过身来,“还有,着人联系芷青,告诉她,往后不必再往宫里递消息了。”
近侍一一应下,随后悄声退了出去。
皇帝独自待了片刻,抬步往殿外走。
“摆驾凤仪宫。”
*
太子被幽禁的第二日,宁国公府的余老夫人突然病重,说是从此需要静养,连家人都不得时常打扰。
“老夫人这病来的蹊跷,听说太子被废那日,皇上曾派人往宁国公府送去一对官窑瓷瓶,外面都在传,老夫人这病,或许是皇上……”李晚坐在床边,一边给慕容真剥柿子皮,一边与他说起外面的消息。
慕容真额头间缠着两层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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