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惊喜道:“何净,很不错啊!”
闻言,身侧女娘难为情地摸了摸额发:“真的吗……”
“我为何要骗你?”崔迟幸满眼真诚地看向她,又垂首执笔,“来,我给你批注好的地方,以及需要修正增进的地方,这样不就明了了?”
片刻后,夕光斜照,点点泼洒上书案,讲习轻语随着橘黄灿阳一齐萦绕在二位女娘的身旁,堂内一片静好。
何净看见那纸上圈出来的痕迹,喜笑颜开:“多谢你,迟幸!”
“拿一块去吧,垫垫肚子。”崔迟幸拿起盒中糕点,递与她,察觉有一道目光向自己投来。她又添上一块:“给谢之苗的,你们二人早些归家,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何净同她挥手告别,转身回座,却见谢之苗垂首不语,神色晦暗。
“之苗,给你的。”
“你拿去吃吧。”语气更是含着颇不耐烦的味道。
何净只好收回手,望着离去的人影,自言自语:“我得好好努力,才能跟上迟幸……”
怎料身侧人忽地冷笑:“比起努力,不如傍上个只手遮天的权贵……”
……
玄武街,赵府内。
“许久未见崔大人了,想来是公务繁忙。”赵弥客支起下颌,看向客座上的人,“说吧,又遇见什么事?”
“但愿崔郎中不会在此处又上演一出翻脸不认人的好戏。”
崔迟幸:“……”
她不知怎么辩驳,毕竟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他二人一在此处便闹得不可开交,从没个稳当。
“近日恩相手下考功司的人应会有些动作。”崔迟幸回视着他探究的眼神,“想必是要盯上我了。”
赵弥客微一扬眉:“盯上你?”他起身,踱步至她身前,弯下腰哂笑:“不若先让我这个吏部长官瞧瞧崔郎中有何失德之举?”
崔迟幸撇过头去:“我行失德之举还不是有您这位为虎作伥。”思忖片刻,转首笑盈盈地注视着他:“下官与左相同流合污,该如何叫那考功司的清算?”
赵弥客轻笑起身,又回座上:“你做了什么能让考功司的人盯上?”
“下官不知。”
“那可有想好应对之策?”
“有一些,不知可不可行,且试试看吧。”
“崔郎中别真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望着捧茶的女官,那人眼眸又透露出几分狡黠的光亮,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不禁又笑。
一盏茶功夫,崔迟幸起身同案前人告别:“待会儿还得去医馆抓些补药,下官便先告退了。”
“害了什么病?”赵弥客微一蹙眉。
“不是什么大病,多谢恩相关怀,只是调养精气神罢了。”
她转身离去。
赵弥客挪了挪唇,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垂首不语。
一刻后,张钟又走了进来,问:“相公,您怎么不说帮帮崔大人呢?”
“幸好没说。”案前执笔的人虽说着恼话,语气却是上扬的,“不然她又要与我相争。”
“我信她能做得好。”
……
兴许是那方子真起了作用,过了两旬,崔迟幸自觉身子骨又有力起来,处理公文也比往日愈加得心应手,放归时辰也变得早了些。
徐诺已然归来,凑近她面色红润的脸蛋端详一番:“真有这么厉害的神医呢,我也想去试试!”
“带我带我啊!”余眷京也凑过来,愤愤道,“你瞧那严渺整天得瑟的劲儿,去了一次可把他显着了!”
崔迟幸默默勾起嘴角,连声应下:“再过些时段吧。”
*
近一个月来,玉台楼中掀起一阵传闻。
此处人多嘴杂,这一来二去的将风言风语散出了楼内,叫外头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添油加醋一番就演变成了——玉台楼里的头牌日日与某家娘子缠绵厮混,形影不离,通宵达旦。引得楼里好些美姬猜忌打趣。
“你说那清钗总和这位娘子待在房里那么久是怎么回事啊?”
“你瞧姐姐每次出房来总是笑意盈盈的,可比见着其他人高兴多了!”
“你说她俩会不会是……哈哈哈哈哈。”
“羞死人了!你别瞎说啊绿菊。”
......
“他们居然说那娘子是迟幸!荒谬!”闻见外头传言,何净气呼呼道,“之苗,你说那群人是不是疯了?”
谢之苗微微颔首,淡笑回言:“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何净摸不着头脑,说话吞吐间就被打断。
“我今日先不同你走了,我表哥来接。”
“又是你那位当官的表哥?”何净撇了撇嘴嘴,只见人影已去。
……
又是一个旬休,传言中的某家娘子在门口徘徊许久,瞥了眼身后,捧着一大束鲜花雀跃进楼。
红绡倩影藏旖旎,佳人浅笑露芳心。
清钗正站在堂中央等她,见到来人手中的杏花,眉开眼笑:“崔娘,我这房里才换上海棠,你便又赠花来了。”
“不喜欢么?”
她扯着袖子,娇嗔道:“怎会不喜欢呢?”又挽着身侧人的臂膀将她揽进房内,悄觑左右,而后将门紧锁上。
崔迟幸将花放在已空的白玉瓶里,转身坐下。
清钗倒茶:“你和我说的事,是今日么?”
“应当是。”崔迟幸捧着茶盏,若有所思,“待会儿房里人多,还望姐姐不嫌。”
“都是小娘子,我有什么好嫌的?”清钗一笑,撩起她的袖子。
过了会儿,仔细谛视着她的脸庞,锁紧眉心:“姑娘看着是有些气色了,只是这脉象缓涩,若琴弦紧绷,肝郁气滞……瞧着已非一朝一夕的心病。”
她将“心病”二字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打量着面前人的神情,便瞧见她瞳孔微微一颤。
崔迟幸收回手,淡笑回言:“无妨,公务繁重,不少仕人都会有这点小毛病。”
清钗识趣地没再追问。
蓦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破室内沉寂。
“严渺你不会耍我们呢吧!”
“你这点智商还需要我费尽心思耍你吗!”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
……
熟悉的争吵人声在门外响起。
崔迟幸赧颜,忙起身去开门,将三人迎接进来。
余眷京环视一圈,憋了好大口气:“哇——好香。”
清钗以帕掩面咯咯笑起。
余眷京坐下,凑近清钗,仔仔细细凝视着她的眉眼。
神情呆滞许久,最后很认真地说:“姐姐,我没开玩笑,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清钗眼眸愈弯,连声道:“崔娘,你这朋友真是有意思。”她又眨眨眼,转而戏笑:“小娘子,你就不嫌我是个风尘客?”
“不过是为生计罢了。”徐诺走来,轻笑而言,“姑娘心思细腻,又具才思,旁人艳羡还来不及。”
“就是就是,管他们说什么呢!生活这都是自己的,与旁人无关。”
“牡丹也好,凤仙也罢,生于名贵门庭又或是长于乡野田郊,各有各的芬芳,一切是是非非只在人心。有人厌恶牡丹虚矫浮靡,有人便钟爱她的雍容华贵;有人道凤仙为低贱菊婢,有人也爱赞她金凤美名……”
“可花本无错,不过是世人妄自赋义,强予虚名罢了。”
崔迟幸浅笑着娓娓道来,注视着她眼底潜藏的那一丝自嘲意味。
闻言,清钗微怔,垂首不语。
严渺看了眼她将黯的面色,挤开三人:“哎呀别说这些了,来来来,正事。”
余眷京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
清钗又恢复如常笑颜,撩起严渺的袖子,细细摸脉。
“有好转,不过还需多加滋补。”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打住话语,“欸不是叫你乱补哈,适可而止。”
余眷京大笑:“哈哈哈哈哈!你还阳虚呢!”
严渺忍无可忍:“你俩来试试!”
清钗又将手搭上二人的脉,挨个一试,末了瞟了眼严渺的神情,低声笑言:“不浮不沉,充盈流畅……二位娘子身体强健着呢。”随后又补上一句:“恐怕是要比严公子还要……”话未说尽,她便又掩面笑了起来。
其余三位女娘跟着偷笑,余眷京更是笑得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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