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冲寒,碎玉终落枝头归于平寂。
新科进士打马游街,灿阳洒落在披着红绸的长队上愈发熠熠生辉。
除日初霁,晴色落在鳞次高低的银瓦上,满城雪白漾出一抹艳红,披附金光如鎏丝澜画。
鸣鼓鼓乐声嘹亮悠扬,彩旗飘飞绵延,从上京正门沿着青鸟街,再随着玄武街入宫门,沿道各色果子不停掷在来往的车马上,掀起一阵阵欢喧。
“这批新科进士可真是有福气,遇上皇家开恩,特许入宫赴琼林宴呢!”
“左文右武,我大宁可真是人才辈出,公子哥又一个赛一个的俊俏。”
......
马上郎君们闻见夹侧的艳羡欢喝声,无不抬头挺胸端坐在骏马之上,更显英俊神武,红光满面。
左列排在次位的那位榜眼公也收敛了些平时畏畏缩缩的动作,面上挂了丝浅笑,手中紧握缰绳,抬头望向前方,似是想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寻出哪抹身影。
队伍沿经青鸟街时,红绿交接的背影映入眼帘,他面色一红,又不住低下了头。
崔迟幸披着石榴红的大氅,正站在礼部的门口与周围人交谈。
“迟幸,这不是最后一日同你告别还红了脸的那位么?”余眷京站在左侧,乐呵呵地抱着她的手肘,“你看你看,他又低头作甚?”
崔迟幸掠了一眼,恰好撞上那马上人的眼神,只对上一瞬便被躲开。
她干笑一声,又听余眷京语气兴奋叫呼:“哎哎哎!看那位武状元!”
众人眼光向那马上的青年投去。
马尾高束,一身文武袍更衬精壮体格,面上恣意灿笑与骄阳相争,让人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目光。
“齐琅这‘大宁第一尤物’名号要被夺了啊!”余眷京啧啧道,“也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公子。”
严渺从后方飘出一句:“沽上安平侯世子,岑寓,前些日子我才闲听见兵部叶侍郎说,他此番以武入仕可把安平侯气得不轻。”提及沽上,他又拍了拍徐诺的肩:“欸?徐诺,你不是沽上人么,可曾认识这位?”
徐诺没应。
“徐诺?”余眷京又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徐诺才回过神来,淡笑道:“沽上那么多高门贵户的,我怎会全部知晓呢?”
众人点头不再多问。
红绸已如过眼云烟,唯余门口袅袅余音。
“走罢,还得去宫里赴宴呢。”
蒙圣上隆恩,此番琼林宴非诸位新科进士之宴,更特准礼部属官与朝中重臣同赴,共庆此嘉辰。
众人看完这场热闹,便也散了去,兴高采烈议论起赴宴之事。
*
澜夜酉时,承宣殿内,笙歌不绝。
行礼问安一番礼节后,位于百官之首的紫袍郎先举酒向台上人遥遥一敬:“值此除夕佳节,臣恭贺陛下再揽贤才,祈愿大宁山河永安,国祚绵长,基业千秋永固。”
“赵卿之言颇得朕心。”宋瑞回杯,畅快大笑,“有劳你身居相位,统领百官,方有大宁盛景。”
后位江槲之也随着起身敬酒,笑言:“近日北境有敌来犯,雍王殿下率军镇压,大获全胜,不日将班师回朝。”
宋瑞仍端着笑:“皇兄此战大捷,大振我朝雄风,朕亦盼他早日归来。”
江槲之还想说些什么,便见内侍走过来禀报:“陛下,宁妃娘娘说今日受了寒气,恐有染龙体,便不来赴宴了。”
宋瑞皱眉:“昨日不是还好好的么.....”
“那合清宫紧闭着门,只派了宫女传话来,咱家也不知.....”
“呵,不过是不想见到朕罢了,这宁妃真是愈发骄横。”
一旁簪金戴玉,容颜俏丽的女子凑上前去,为金碗里夹上块鱼肚。
“宁妃姐姐一向如此,陛下莫要因此气损了龙体,臣妾陪您。”
宋瑞这才缓了缓沉郁的面色,浅笑着回握她握箸的手:“还是贵妃最解朕心。”
又过了一刻,他方宣道:“传新科进士觐见吧。”
两路人很快被引至大殿中央,垂首俯身,静候帝王检阅。
“状元郎抬头,朕瞧瞧。”宋瑞笑说,又点人道,“后面那位榜眼公把头埋得那么低作甚,朕有那么可怖么?”
闻言,梅山抬头,怯怯看向金台上的玄色身姿,模样比自身还要年轻,却已具帝王应有的雄武气概。
“微臣再瞻圣面,心下惶然,伏乞陛下恕臣失礼之罪。”
宋瑞察觉出他声音里的颤抖,哈哈大笑:“爱卿何必如此惊慌?”他转首又看了一眼那披着紫袍的狐狸,笑说:“诸位爱卿理应多学学赵相公的风采,身为天家臣子,应身具正气,临危不惧。”
众人哑然:有哪位敢学这位目空一切,威风凛凛的做派?
赵弥客低笑一声,兀自转动酒觞,垂首不语。
再一抬眸,却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冲自己刺来——是那位叫梅山的榜眼。
瞳仁深沉漆黑,眼底却透着股灼热,像是顷刻间就要将他尽数吞咽。
他微动双指,不经意捏紧手中杯。
只听梅山出言:“臣亦仰慕左相声名许久,若能得其一二风姿,臣不胜欢喜。”
语罢,他抬起些许腰身,直直看向那位面上漫不经心的人。
“榜眼何须妄自菲薄。”赵弥客笑,“皆食天子禄,为万民尽心,你我二人有何不同?”
“自然是云泥之别。下官不及相公英明神武。”梅山顿声,而后字字铿锵道:“也不似您——有那般权势滔天的父亲。”
话音刚落,砸在先前交头接耳的声响里,须臾间殿内鸦雀无声。
坐在殿外末尾的人伸出身子,探头道:“殿内怎忽就噤声了?”
“眷京,回来。”崔迟幸将探出身子女娘拽回来,眼神却未离那殿中从佝偻到挺胸的身影。
殿外人不知境况,殿内人知晓更是惶恐非常:
这榜眼是疯了吗?竟敢当着面刺这位主?!比触怒龙颜还要恐怖些......
怎料被出言相激的人只眯了眯眼,神情自若,片刻后发出朗朗笑声:“榜眼大人还真是磊落爽快,实令我敬佩。”
完全听不出一丝怒气的笑声,却让殿上愈发死寂。
“左相好像在笑!完了完了!”余眷京又拉着身侧衣袖,“你记得散宴后问问他是什么事!”
崔迟幸无奈:“......”
殿内针落可闻,宋瑞的脸色也不如先前那般愉悦,挥挥手让那起身的二位回列。
过了许久,叶轩出来打圆场:“年轻人初入官场哈哈哈哈,我们这帮老家伙可得多担待不是?”
“来来来,看看我们兵部为各位擢选的同僚!”
宋瑞遂又将视线挪至武举那列。
“参见圣上。”为首的少年抬起头来,笑容大方爽朗。
“快快起身,岑卿是安平侯的幼子吧?”
宋瑞端视着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武状元,越看越欢欣,面上终转喜色。
岑寓:“正是,微臣奉家父之命,代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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