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周简只觉眼睛似乎是睁不开的，出剑只依靠耳边气流的涌动方向，眼前又浮现那日上清宗拿扫帚的老者的身形，耳边好似还传来曹温文的声音，好似来自远方，听不真切。最后感知对方好似被埋进黄沙里，才肯罢休，走了几步却直接陷入一个坑里，直直往下栽去。待曹温文将周简从黄沙堆里扒拉出来，发现她竟已突破到返虚，难怪刚刚任自己怎么呼喊都不肯罢手，这一路废墟看过来，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次日，雁关风和日丽，属实是个难得的好日头。周简悠悠然转醒，只觉头痛欲裂。看到四周一片陌生，便问一旁守着的曹温文便问：“我这是在哪？”
“我们仨被守关长老捡了。”曹温文垂头丧气，只是抱着他的剑摸了又摸。
周简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个人，又朝曹温文投去疑惑的目光。
曹温文瞬间明了，呦呵，还断片了！周简没想到你居然是几杯倒！
“昨天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不是在春风楼吗？”周简揉着头上的穴道试图缓解痛苦。
曹温文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只说一遍哦，你与她起了龃龉，然后同室操戈，不仅打碎了长风楼地板，并将雁关之西打成了一片废墟。”随即又面露嫉妒之色，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醉里破境，真有你的啊！周舟！”随即又揽剑自伤：“别人喝个酒就返虚了，而我还在辛辛苦苦杀妖，曹温文，作为剑修你真太失败了。”
周简闻此，注意力终于从宿醉头疼中转移，发觉自己已至返虚境心中只觉不可思议。
而另一头，雁关守关长老奉扬正对着一块玉佩骂道：“齐叙你这狗崽子，什么人都往老子这塞，第二天就打烂了小半个雁关！当年你和裴清那小子就算了，今儿个你又送个祖宗过来！”
“奉叔，我可就你一个叔了，小简儿怎么说也算你半个侄女，你可得让她囫囵个地回来啊。”齐叙顿了顿又说：“那个讲书的，让他换个话本子，多剑修就该听听如何杀妖，讲什么风流韵事！”
“真的假的？”奉扬闻此已然双眼发亮，逮着齐叙问。
“你等会问问风烨，看看他承不承认。”语毕齐叙便单方面掐断了通讯。
奉扬抽了抽嘴角，正翻着白眼，眼前玉佩又亮了，正是情感苦主风烨，只见玉佩中传来问候之声：“奉老，近来可安？”
“尚可，尚可。”奉扬捋了捋胡子答道。
“不知我宗曹温文近来可好？”
“好！可太好了！”好得没看人，差点把雁关拆了。
“那晚辈便放心了，不知最近可有一位唤周简的女修士入雁关？”
“没有。”人家现在叫周舟了，周简自然是没有的。
“那还请劳烦奉老多多照看曹温文。”风烨的声音落下后玉佩再次暗淡下来。
奉扬摇了摇头，哎，说不定真是真人真事。诶呦，还是去看看那仨吧。待他来到三人所在的房间，只见那散修捂着头坐起，而周简和曹温文正窃窃私语着什么。他重重咳了声：“从今天开始，你们仨，每日晚上去颜老夫子那学上两个时辰，为期十年。”
“这就完了？”在曹温文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奉扬已然转身离去。
“抱歉，我名凤婳，是牵机门弟子。”昨日那位与周简过招的女修士已然来到周曹二人眼前，抱拳道歉。
“我唤周舟，这位堂兄曹温文。”周简此时脸上含笑：“多谢昨日凤道友与我一战。”
“我知他。”凤婳先看了一眼曹温文，又听到周简后句，打量了她好一会才问：“你破镜了？”
周简浅然一笑，望着眼前这位如水墨画之中走出的道友，只是叹道：“只可惜往后十年的秉烛光阴了。”她刚刚从曹温文处了解到那位颜夫子脾气古怪，恐怕难以相与。
“知足吧，不让你去扫大街就不错了。”曹温文虽受池鱼之殃，却毫无怨怼之色。
“那恭喜道友了。以后若有事可来……”凤婳正欲说什么，却听闻古朴的钟声入耳。
曹温文见此，直接从储物袋摸出三个馕饼来，塞进周简和凤婳怀里：“快走，可不能浪费今日杀妖的机会。”
周简见此，从储物袋拿出三葫芦水，扔给他们，率先御剑而行：“走走走，我一定比昨天杀的多。”经过昨日一遭，她身上的外壳和伪装似乎正在慢慢脱落，露出一截子本真之色来。
凤婳看着自己手中的食物，又看了看远去的两人，轻轻笑叹一声，随即御剑跟上。她来到周简身边，顶着凌乱的缎发，对周简说：“周道友，以后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可来城西寒雨楼旁的高阁楼找我。”
周简已然吃完了自己手头的食物，呼啸而过的风声使她无法听清凤婳的声音，听成了：周道友忙了。
凤婳只见周简目视前方点了点头，并未看她，目光只看着雁关北门方向，御剑飞行过快，风太快太疾，让她一双长眸眯了起来，泛起如冬日冰棱的冷意。
凤婳最终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和两人一起出关杀敌。
十年，于雁关内修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周、曹、凤三人眼中却是度日如年，原因无他。自从在颜夫子开始秉烛夜读之日起，三人就经历了身心的双重折磨。颜夫子给了曹温文一本书，书名《易》。给了周简一把古琴名曰九霄。而凤婳则是一首诗，上面有一句曹温文很喜欢，何用钱刀为。十年中每逢双月，曹温文和周简要面临颜夫子的考核，而凤婳则需写一篇两页纸关于诗的见地，颜夫子要求见解不可重复，重复则为无效，需重写之。
曹温文倒也算不上厌学，可是《易》实在又厚又晦涩难懂，每每抽查都会被颜夫子罚抄书，并且这情况持续到了最后一个月。不过他倒也不恼，心想，慢慢来，总会抄完的，每每等周简练完琴，他还在那边抄书，好几次都因为坐姿不善，烛火就差一点烧了眉毛，周简只好让寒蝉看着他，免得自己练琴还得分心。
而周简一开始接过琴时，看着手中的伏羲式古琴便觉着心喜，直到她开始了第一首曲子练习，颜夫子常常恨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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