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了几日的小懒猪终于醒啦。”齐叙笑眯眯端了一瓦罐鱼汤进来。
周简闭着眼摸到桌边:“真不敢相信。”
“没做梦呢,真真实实的化神圆满。”齐叙将瓦罐放下,盛了一碗,笑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哇,真是破境如喝水!真真是意外之喜!”周简刷地一下睁开眼睛,一甩衣袍,往那木凳上一坐,端起鱼汤就闷了一口,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喝。
齐叙已然坐在对面,右手支起头,望着她,一副尽快交代的模样。
周简闷了一口后,慢条斯理喝完,对齐叙的探究目光选择视而不见。
“说吧,你和风烨什么时候的事。”齐叙见她喝完,伸手夺过鱼汤已空的木碗。
“很久以前的事,你曾说过,别回头,勿停留,往前走。”周简夺过木碗,又给自己盛了碗鱼汤。
齐叙若有所思,看着瓦罐里的鱼汤渐渐见底,问:“他只是......”
“保护好自己也是一种能力。”周简斜着眼看着他,脸上写着,你不对劲四个字。
齐叙握拳咳嗽了声:“好吧,我承认,我是想说几句来着,毕竟年轻一辈中,能入我与裴清眼的只有他了,中了蛊还为你守身如玉,这也算心志坚定。”
“这世间的缘,终究还是太浅了。”周简说出这句的时,心中突然悲慨万千,一滴清泪不知为何夺眶而出,在桌上砸出了一朵水花:“望他今后多多如愿吧。”
齐叙见此心中已然明了:“嗨,灶上还有菜呢,我去端来,明儿个我们一老一少去垂钓碧溪。”
周简此时才发现,不止齐叙变成了老翁模样,而自己也变成了金钗之年的模样。
于是第二天,便有了一老一小垂钓在碧溪旁,夏日的柳树远看如上好的翡翠条子,打散了糊在空中的暑热,树旁的行人渐渐稀少,隔壁老赵头中途被赵嫂子叫走,最终只剩下齐叙和周简两人。
已然过了夏日午后最热的时分,周简眯着眼透过柳树缝隙望着太阳,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鱼篓,干脆插了鱼竿,斗笠遮脸往旁边的老歪脖柳树上一躺。
齐叙也不管她,坐在那里化为磐石,只等鱼儿咬钩。
四周蝉鸣实在是聒噪,吵得人心头烦闷,周简挥手隔绝,可依旧是无法入眠,她突然想起自己好似还有个通讯玉佩来,将斗笠往胸前一放,从储物袋中摸出玉佩来,瞬间玉佩光华乱绽。
燕游和云泱泱:安否——安。
嵇秀:云胡扒拉我怎么办?——去捉点小草鱼喂它。
南何:最近的话本子看了吗?——没有。
曹温文:符箓用完了,人在北洲,救!——地址。
直到齐叙钓的鱼把自己的小鱼篓都装满了,曹温文才回了消息过来,地址是北洲四大关之首——雁关,位于北洲之北,关线绵延,是抵御妖族的第一道防线。
周简看了看下坠的日头,忽而从老歪脖子柳树上起身,拿着斗笠指斜阳,对齐叙说出了那句接下来好些年让自己陷入无边苦海的话:“齐师兄,我决定去北洲砥砺剑道!”
周简多年后依旧记得齐叙当时转过头来看她的眼神,里面有赞许,有敬佩,而更多的是她看不懂的惋惜和同情。尤其是当她说是要出去雁关之后,只是一味问她喜欢什么色的斗笠和披风。
七日后黄昏,周简来到了雁关的入口处。其实赶路只用了两天,其余五天是齐叙带她在各个城池扫荡生活用具和食物调料,足足装了八个储物袋。雁关入口处漂浮着几个古朴大字,一入此关,三百年为限不可出。若欲提早,杀满三百万只妖兽即可。
周简来到入口处花名册登记处,那位老修士正准备收工,见周简来了,重新摊开那玉简,问:“什么名字?”
“周……”周简在报上大名的同时,一声古朴浑厚又悠长的钟声传来。
“周舟是吧。”那位老修士已然飞快落下了两字,语速飞快,又问:“是剑修吗?”
“是。”周简决定将错就错。
“可以了,进。”那老修士从袖口掏出一块黑色令牌,然后用笔写了周舟两字上去,扔给她。
那令牌到周简手中竟然主动吸取了周简一缕灵气。
老修士见周简面露惊愕便好心解释:“身份识别。”看了看她如玉的面色,顿了顿又说,“杀妖的时候记得带斗笠,帷帽挡视线,还是别带为好。”
身后雁关的古朴掉漆大门随着他的声音缓缓打开,他示意周简跟上。
踏步进入雁关,先入目的是一片东倒西歪的荒草和断壁残垣,地上的黄沙和风仿佛是这世间最契合的舞者,你来我往,热烈奔放。
一条宽阔的黄沙路通向灯火渐起的远方。
周简跟在老修士身后,只听路过的修士都称呼他为李老,便暗中记了下来。
一路行来,只见关内布局和普通城池一般无二,只不过关内建筑都以土胚砖石和树木砌筑,外表并无粉饰,倒也这漫天黄沙很称。而刚刚听到的古朴钟声,是自最北城墙发出,关内城门只有南北两处,刚刚周简进入的便是南城门。李老并未多言,只为周简指了个落脚处的方位便离开了。
周简呼吸着此处干燥含尘的空气,胸腔中一阵不舒服,刚入此地,便感知到罡风已刮去好些因修仙得的术法,只留下一身灵力、筋骨和道法。
周简看了看远处被黄沙半掩招牌的客栈,掏出玉佩,给曹温文留言,告诉他自己在春风客栈门口,之后便倚在春风客栈旁边那棵歪枣树上等待曹温文。
可玉兔都升又升,还是不见曹温文身影,周简正欲动身去碰碰运气,只见远处走来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剑修,一身衣袍已然不知被剑锋还是罡风刮破得七七八八,手执之剑正滴着血,所过之处皆有粒粒朱砂落地。
周简最终还是靠着那张脸认出了他——故作高冷曹温文!
此时不知是从哪飞来两柄飞刀,直击曹温文后脑勺和太阳穴,曹温文正欲执剑去挡,却见曹温文脚下金芒大盛,出现一个防御法阵,霎时间,飞刀被弹飞深深嵌入旁边的土墙里。
曹温文原本杀气四溢的眼中发出狂喜,终于来了!悠悠苍天终不薄幸于他!
周简此时只见曹温文似一个野人般朝自己狂奔而来,在她没反应过来时已然抱起她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放下来,一个剑修居然掉落几颗珍珠来。周简看着自己一身白衣染上一抹抹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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