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这么一出,谢冬瑗连起床的心思都没了。她在床上翻来滚去,锦被揉成一团缠在身上,最终将头深深埋进枕头里,闷声大骂:
“山神,我恨你!”
谢冬瑗算是彻底明白了。她在这个世界就是蛇身,还必须和周清玄那人亲密接触,才能勉强维持住现在的人形。而且光亲亲还不够,得更多、更多的接触。
她想起之前自己那副半人半蛇的模样,顿时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
不行,绝对不能再回去了。
谢冬瑗抱着枕头,长长地叹了一声。
她咬咬牙,坐起身来:“霜兰,拿把小剪刀给本宫。”
霜兰应声而来,手中捧着针线匣子,取出那把平日里剪线头的小剪刀,双手递上。
她立在榻边,看着谢冬瑗垂下眼睫,将十指上那艳红的长指甲一一剪短,一点一点,红甲片落在锦被上。
“娘娘,”霜兰忍不住开口,目光落在那双正被修剪的手上,“奴婢日日跟在您身边伺候,这指甲什么时候染上了红色?奴婢怎么不记得。”
谢冬瑗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旋即垂下眼帘,随口道:“这个嘛,是玉妃给本宫染的。”
“玉妃?”霜兰微微一愣,旋即恍然般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玉妃娘娘倒是好兴致。”
谢冬瑗没再接话,只是将最后一片红甲剪下,拢在掌心看了看。指甲短了,手指看起来干净了些,少了几分妖冶,倒像是寻常染蔻丹的样子。
可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真正要解决的事,还在后头。
她抬眸看向霜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霜兰,帮本宫梳妆,本宫要去尚食局一趟。”
霜兰应了声“是”,走到镜台前拿起梳子。谢冬瑗在镜中望着自己的面容,胭脂未施,眉眼间却已有了决断。
该做的事,躲也躲不掉。
-
自大周立国以来,历代天子的子嗣从未出过差错。偏偏到了周清玄这一代,偌大的皇室,皇子们死的死,残的残,最后竟只剩下两人。
一个坐上了龙椅,却是腿有残疾。残疾也就罢了,登基一年有余,后宫妃嫔寥寥无几,至今无所出。另一个倒是子嗣兴旺,儿女成群,可惜他只是个王爷,还是个对皇帝忠心耿耿的王爷。
朝臣们碍于周清玄的手段,起初还不敢多言,只想着或许再过些时日便好了。
可这一等,就是一年。
这一日,朝堂之上,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大臣们终于集结起来,联名上书。为首的是历经两朝的徐太师,白发苍苍,拄着玉笏,颤巍巍地跪在金殿中央。
殿外天色阴沉,乌云压顶,像是要落雨。
“陛下!”徐太师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国君不可无储君啊!”
龙椅上,年轻的天子单手支颐,冕冠上的旒珠垂落,遮住了他的眉眼。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阶下跪了一地的朝臣。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辨喜怒:“那爱卿有何建议?”
徐太师抬起头,直视龙颜,字字铿锵:“陛下应广纳后宫,多延绵子嗣,早日立太子,以固国本!”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有官员悄悄抬眼觑向上方,又飞快垂下。
周清玄抬起手,轻轻拂开冕冠上遮挡视线的旒珠,露出那双深邃的眼。他望着徐太师,唇边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朕不愿,爱卿当如何?”
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徐太师的身子微微颤抖,却仍是挺直了脊背:“那老臣,就只能以死谏言!”
话音刚落,他猛地摘下官帽,整理衣冠,竟真的朝着殿中朱红色的巨柱撞去。
“太师不可!”
“太师!您不能啊!”
几名文官慌忙上前阻拦,抱住他的腰,扯住他的袖,哭喊声响成一片。
有人伏在地上痛哭流涕:“太师若去,我等如何是好!”
有人死死拽着他的衣袍:“太师,您是三朝老臣,陛下不会不管的!”
就在这片混乱与哭嚎之中,一声低笑从龙椅上传来。
那笑声很轻,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天子扶着冕冠,笑得旒珠乱颤,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既然徐太师如此忠臣,以死谏言这件事,朕就满足你。”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抬手指向殿外:
“金吾卫,帮徐太师撞柱。”
两名金吾卫大步上前,那些原本围着徐太师哭丧的文官们慌忙松开手,踉跄着退到一旁,再不敢靠近半步。
徐太师被架起,拖向那根朱红的巨柱。
一下。
重重的撞击声响起,徐太师的头颅凹陷下去,鲜血顺着柱子蜿蜒流下,在金色的蟠龙纹路上漫开。
龙椅上,天子微微眯起眼:“没力气吗?再用力点。”
又一下。
血浆喷溅而出,洒了旁边某位官员一身。那人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却连动都不敢动。
“再大点力气!”
第三下。
有什么坚硬东西爆裂开来,浑浊的白色液体溅进了某个官员微张的嘴里。那官员瞪大了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殿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而那个下令的天子,只是坐在龙椅上,单手支颐,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戏。
直到徐太师的脑袋已经被撞得稀巴烂,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天子才终于动了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下朝。”
声音落地,满朝文武如蒙大赦,纷纷争先恐后地涌出殿门,杂乱而仓皇。有人踉跄着险些摔倒,被同僚一把扶起,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殿内的人流如潮水般退去。
却有一人停在原地。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官服的身影,在一片仓皇逃窜的官员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缓缓走到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身前,弯下腰,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轻轻盖在了徐太师的脸上。
帕子洁白,瞬间便被鲜血淹透。
他站起身,垂眸看着地上那摊红白之物,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殿外,乌云终于落下雨来。
-
御书房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伏案执笔,模样认真。
他的眼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周清玄拄起拐杖,速度比平日快了许多。
“木木,你怎么过来了?”
谢冬瑗闻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毛笔,盈盈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桌边,将食盒推到他面前。
“臣妾给陛下带了鲫鱼面。”她打开食盒盖子,热气腾腾地冒出来,鲜香的鱼汤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御书房,“这可是臣妾亲自做的呢。”
周清玄将拐杖递给旁边的福安,在桌边坐下,笑道:“那朕可得好好尝一尝爱妃做的鲫鱼面。”
谢冬瑗回到书案旁,继续画那幅未完成的画,偶尔抬眸看一眼那边吃面的周清玄。
待周清玄放下筷子,她的画也刚好落下最后一笔。
“陛下,臣妾做的面好吃吧?”谢冬瑗搁下笔,歪着头看他。
“好吃。”
“那你以后可不许说臣妾没有做过好吃的给你。”
周清玄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边浮起笑意:“好。”
他看向书案那边,问道:“爱妃做了什么画,拿给朕看看。”
谢冬瑗嘴角一翘,将画拿起来轻轻吹了吹,待墨迹干透,却不递给他,反而仔细地卷入画筒中。
“秘密。”
她收好画筒,抬眸扫了一眼房中随侍的宫人,语气仍是柔柔的:“你们先下去,在外边候着,本宫有话要和陛下说。”
宫人们齐齐看向周清玄。周清玄微微颔首:“出去吧。”
门扇轻轻合上,御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谢冬瑗走到他身边,伏在他膝上,任由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青丝,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木木要和朕说什么呢?”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谢冬瑗将脸贴在他膝上,轻声道:“陛下,臣妾想和你商量件事。”
“你说。”
“臣妾不想要孩子。”她抬起头,抱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陛下可以答应臣妾吗?”
周清玄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托起她的下巴,目光直直望进她眼里,那里有压不住的惊喜:“木木,你不害怕了?”
谢冬瑗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嗯,妾身想通了,这种事情想来应该不会很可怕的。”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含着无限委屈:“可是臣妾害怕另外一件事。臣妾听说,女子生孩子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生完之后容颜便会急速地衰老,肚子不仅会松弛,还会长出可怕的纹路。更恐怖的是,有可能在生孩子的时候就难产死了。”
她没说完,只是眨了眨眼,挤出几滴泪来,湿漉漉地望着他:“陛下也不会舍得让臣妾受这样的危险吧?”
周清玄俯下身,吻了吻她的眼角,语气认真郑重:“朕自然是不会让爱妃受这样的苦。”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陛下可是天子,天子一言可是万万不能撤回的!”谢冬瑗立刻接口,眼里还挂着泪,却已带了笑意。
周清玄失笑:“朕何曾与你玩笑过。”
话音刚落,谢冬瑗一骨碌坐直了身子,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换上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臣妾都想好了办法,既可以享受鱼水之欢,也可以不会有孩子这个麻烦。”
周清玄挑了挑眉:“哦?爱妃说说看。”
谢冬瑗凑近了些,神神秘秘的说:“臣妾听说,鱼鳔套在男子的部位上面,是可以隔绝的。但是这个东西,臣妾也不知道陛下用不惯用……”
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因为她看见,周清玄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
谢冬瑗的脸一下子垮了:“陛下该不会是想要臣妾喝避子汤吧?”
周清玄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想什么呢,那避子汤用的虎狼之药,朕怎会让你喝这个。”
谢冬瑗眼睛一亮:“那鱼鳔用吗?”
“不用。”周清玄摇头,见她的嘴角往下弯,解释道,“你忘记了?上次厨房做了一道鱼鳔花胶,你吃了那鱼鳔后浑身长了红疹。”
谢冬瑗扶着脑袋,真的苦恼起来了:“那还有什么办法?”
周清玄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沉稳而笃定:“说出去的承诺便不会再收回。你不用担心,朕自有办法,绝不会让爱妃受到伤害。”
谢冬瑗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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