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南蛮撤了。
这消息是叶文山亲自带来的。
季民有些稀奇的看着叶文山步履匆匆踏进自己的这间小院时。
觉得今日大抵是一个宜会友的日子。
“正衍,刚刚下面人来报,说你在城外受了惊吓,可有什么大碍?”叶文山步履匆匆,声音紧张的跨进院来。
季民摇头,站起身来准备行礼,便被叶文山一把拉住,“你这孩子,跟我何必讲这么多规矩。我是你长辈,你在秦城出事,便是我照拂不周。你要有什么闪失,我日后可怎么想你父交代!”
季民抿着唇,无法接话,只能低头应是。
叶文山倒没注意他的神情,回过头去,朝院门外沉喝一声,“孽障,躲的那么远做什么?还不进来赔罪!”
季民顺着他声音方向望去,就见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青年,一身锦绣绸袍,垂头缩肩,如个鹌鹑般磨磨蹭蹭的进了来。
叶文山一把拽住那青年的袍子,强硬的拽到身前,神色恨铁不成钢。抬起头来看向季民,面上勉强堆起几分不自然的和蔼,“正衍,今日来,二叔还有一事要与你道歉。”
季民皱了皱眉,头一回明白古人的院子为何要三进往上了。
这般只有两间屋舍的小院,实在是没什么战略纵深。
他余光扫了眼旁的霁萦,那少年似乎有千百句的话想说,如今憋得面红耳赤的,抿着唇,却只能眼瞅着一个什么也不晓得他领着叶文山和那青年进了书房。
季民坐在桌前,一边动手烹茶,心绪却万千——他连对面青年是谁都不晓得。
叶文山,这位他知道。秦城的末代太守,后都督古泺并州中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兼领古泺刺史。
不过,以上是凤恩二年的事情了。
如今的叶文山,作为一个无爵无加位的光杆太守,地处荒凉,又非世家大族出身。
当然,雄踞秦城的叶家,自然也算不得寒门。叶家的府兵拥趸不在少数,牢牢的握着秦城的军权。
叶文山有独子,名为叶正徇,叶文山死后,袭父爵。
季民是史学家,不是AI。一个史书中寥寥一笔的人物是何年生人这事着实太偏了些。
不过,按年岁来说,也大抵是面前的年轻人了。
季民指尖轻扣杯沿,心思已定,抬头望向叶文山,语气平静,“刚刚二叔说要道歉,不知是什么事?”
叶文山面色一僵,嘴唇翕动,终是怒瞪了旁的叶正徇一眼,“你自己来说!”
叶正徇脸颊涨红,低着脑袋,声音细弱蚊蝇,“大哥,我前几日糊涂,大哥给父亲寄的信,让我先取了,事忙的忘了转交。却让大哥遭遇凶险,实在是我的不对。”
“逆子!”叶文山狠狠的一掌拍在他的背上,转头对着季民,面露愧色,“你二弟行事莽撞,却非歹意,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且放心,我已派人去与城外南蛮交涉,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话说的蹊跷,但季民也懂了最基础的——他昨日坠崖不是个意外,不管有意无意,总归是祸在人为。
这样想着,他深吸口气,心里猛然窜起了股无名火。
这些人晓不晓得啊!那可是叶正衍!是开一代文脉,成千年辉煌的正衍先君啊!
他难道想穿来么?他恨不得地震时摔成肉泥也不想跑来顶了正衍先君的皮啊!
季民眼底温度渐冷。
单从历史寥寥数笔,他就不喜欢叶正徇这人。
只是过去的事情已是覆水难收,季民并不想原谅叶正徇,但是不原谅又能怎么办呢?
倒不如……
“二弟可是无心之举?”季民轻抿茶水,神色重回平静的道。
“自然是无心!是我忙晕了头!”叶正徇赶忙面红耳赤的解释着,“我怎会故意害大哥至如此境地啊!”
“既是无心,便翻过篇了。”季民放下杯道。
叶正徇紧绷的身子才卸下口气来。
“但——”季民话锋一转,“秦城地处西南,本就承着守土之责。如今南蛮猖獗,杀人越货!甚至逼至城下,百姓惶惶。”
他眼神冷硬,手指握住茶杯,将话说的格外重了些。
应堇定然有别的算盘,只不过,林安一族到底想做什么都无所谓。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林应以身犯险为林安搏出片天,方末的起义军多如过江之鲫,林安根本出不了头。
更何况,骁忠王乌泽,无论史书记载虚实,这人与澹瀛到底是脱不了干系的。
与应堇的约定,无论从哪面讲,他都是拿好处的。
而如何说动对面的叶文山对南蛮动手,总是要打一棍子给个甜枣。
却没想着他话刚说完,叶文山已抹了把汗,急匆匆应道,“你放心,我今日已让人去清点人马,等着粮草备齐,必会让南蛮那韦德有来无回。”
“只是……你二弟年少无知闯了大祸,可我得厚着脸皮说一句,他只是年少学浅,没个轻重,但心性是纯良的,你千万不要让这事误了你们的兄弟情义。”
季民被他说的都呆愣住了。
他原以为是要费尽心思,威逼利诱才能让叶文山出兵南蛮,可如今,痛快的就好像这是喝水吃饭般简单。
出兵南蛮若是真如喝水吃饭般简单,那秦城早八百年就剿匪了,哪还等着这些南蛮每年下山祸乱村庄,吓得百姓如惊弓之鸟。
就听着叶文山迟疑下,声音压低,近乎低声下气的道,“你在京城,二叔过去也照拂不上,但还是厚着脸皮想来求你个事。”
叶文山面露窘迫,搓了搓手,“这不中正官马上要来秦城,你二弟也到了懂事的年纪。怎么也是血浓于水的兄弟情,而且我这当父亲的知道,他心思单纯,是一腔赤子报国心啊!要是有机会,你多帮着美言几句……”
季民脑袋嗡嗡乱响,听得心头一震。
方朝以品阶论学识,以清浊论高下。世家子弟垄断晋升通道,论资排辈靡然成风。
而叶文山这低声下气百般请求的模样,倒显得他是能干预品阶之人了。
应堇那句“何必藏拙。”此时季民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叶正衍,到底是谁啊!
等着人告辞出去,院门轻掩,霁萦才进了来轻声道,“刚刚那是叶太守的独子,叶正徇,材质中庸,如今是个闲职。先生过往是看不大上他的,认为他才疏学浅,又心术不正。”
他边收着刚刚的茶具边道,“先生本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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