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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磐枝断 苍颃遁

小说:

星药师手札

作者:

真不悝

分类:

古典言情

出门后,贺明澍直接去了下层区锻家工坊。

到时他发现,锻家工坊和航家工坊的距离只有半条街之隔。

工坊内,工人们十分忙碌。

贺明澍走入,一个壮汉怀里抱着一大堆零件横穿过来。

贺明澍紧急避让,避免一场事故。

“喂!你是谁?工坊内闲人勿入!”

工坊深处,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探出头,嗓门儿粗旷。

贺明澍闻声走去。

在没人注意的小型飞船后,一颗脑袋伸出,肖霁川一双圆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贺明澍的方向。

眼睛一转,一计生成。

“您是这里的管事吗?我叫贺明澍,是鸦家人,接到磐家任命,让我到锻家工坊帮工。”

他把文书递上去。

那人打量了贺明澍一眼,接下文书的手满是黑色油渍。

纸张上瞬间染上黑色,黑色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线红色。

贺明澍一怔,是血。

谁的血?

“老锻,这边!”一道男声喊到。

老锻头也不抬地应声,“马上。”

他把文书小心地夹在一叠纸里,“行了,既然来了就马上动起来。”

这时肖霁川正好经过,老锻把他喊住。

“小肖,你带下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噢?噢。”肖霁川应下,“跟我来吧。”

——————

航家工坊里,赵寻澜领着邬婵进去。

一路上都是打招呼的。

“赵副好。”

“赵副今天心情不错啊。”

“赵副,昨天多亏你了……”

赵寻澜笑着,一一朗声回应。

走到里面的办公室,主事人航忠俯在桌上,正在看着什么。

赵寻澜敲了敲房门,叫了声忠叔。

航忠手抬了抬,示意等一下。

赵寻澜回头与邬婵对视,随后一笑。

“等一下咯。”

意识到来找他的不只赵寻澜一个人,航忠才从文件堆积如山的桌上抬头。

他眯眼,扶起眼镜,眉头上的眉毛与鼻下两撇八字胡如出一辙。

“什么事啊?”

“是鸦家的人,来帮工,有磐家的任命文书。”

航忠眉头一皱,一脸嫌弃,“鸦家的人?”

赵寻澜轻咳一声,航忠表情收敛。

“是磐家安排的,您看……”

航忠挥挥手,“你看着办。”

他可不想管这些,就他案上的这些账本就够他烦的了。

“好嘞,那忠叔你忙,我先走了。”

赵寻澜轻轻关上房门,冲邬婵眨眼。

两人一路来到赵寻澜的私人休息室。

赵寻澜背身倒水的功夫,转身回来就看到邬婵坐在她的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张纸,看得认真。

她失笑,把水端到邬婵桌前,半靠半坐在桌子上。

“九姨怎么说?”

“槐霁他爸槐平安曾经给九姨说过航家账本的事,但是航家人看的很严,他得不了手,只知道那账本被锁在航家‘最初的位置’,至于这位置在哪,九姨也不知道。”

赵寻澜摩挲下巴,“最初的位置?我在这儿待了几个月,没听到过这个说法?”

邬婵“啪”合上纸。

“航家是在六十年前爬起来的,想知道这个,得问老人。”

赵寻澜蹙眉,“但航家人嘴很严……”

邬婵摇头,“不一定要航家人,下层区的老人很多,不是吗?”

听到此处,赵寻澜嘴唇上扬,一把搂过邬婵,“还是你脑瓜子转的快啊。”

“小姜和小廖几个机灵鬼在外面,保准打听得到。”

她拍着邬婵的肩膀,拍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一下拉开距离。

“邬小婵,你的伤好得怎样了?我看看。”

邬婵无奈,拧不过她。

看到邬婵的伤的确正在好转,赵寻澜才“放过”她。

不是她小题大做,而是邬婵这人对待自己很糟糕。

曾经有一次邬婵非要出去做工,人店长一看这人细胳膊细腿儿的想劝退,但邬婵十分坚持,又碍于情面不好拒绝,就收下了她。

结果没两天,邬婵的肩膀就肿得跟藻砖似的,身上全是破皮淤青。

偏偏她自己觉得无所谓,随意抹了点药继续做。

到后来整个人身上都是伤,把刚回来的赵寻澜几人吓了一跳,强行把人带了回去才没让事态发展得更糟糕。

眼看赵寻澜还要唠叨,邬婵眼疾手快转移话题。

“你在这儿有什么发现?”

这招对赵寻澜很管用,赵寻澜的思绪立马转向。

“航家和锻家的关系绝不像表面上那样单纯不合。”

邬婵挑眉,“怎么说?”

“在外人看来,航锻两家的关系一般,甚至在机械维修上还要争生意做,但实际上双方都在照顾对方的生意。有一次我下工晚了,居然看到航忠和锻胜小聚。”

赵寻澜夸张道。

“但在一个月前,两家关系急转直下,就真成了外头人看到的那样。不只是不和,甚至航家还在处处刁难锻家。”

这一点在昨晚的宴会上邬婵就已经察觉到了。

按理说家族之间生了龃龉,双方家主也还是会在公众场合维持体面,但昨晚航渡表现得咄咄逼人……

“查到原因了吗?”

“似乎是因为一艘船。”

邬婵蓦地抬眼,两人视线相撞,答案呼之欲出。

“灰蛇。”

“灰蛇。”

那伙与她们“交情匪浅”、怎么躲都躲不掉的海盗。

邬婵起身,握住发痒的左臂,走到金属窗边。

“航家,在六十年前才登上十字门的舞台,仅凭她一家怎么撼动得了当时犹如参天大树的槐家。”

赵寻澜走到邬婵身边,“而且,十字门每一家都有专属职责,就算是后来居上的连家、集家也是凭自己本事上塔,偏偏航家没有,她完全继承了槐家的航线,取代了槐家在十字门的位置。”

要说这些都是航家人干的,她怎么也信不了。

邬婵指尖轻点,喃喃道:“这背后,除了锻家,还会有其他家吗?”

——————

塔楼·航家。

“家主,下层区有老鼠,在打听槐家旧事。”一个黑衣人恭敬道。

航渡擦拭花瓶的手一顿,眼神瞬间暗下去。

“捉到了吗?”

“人已经在地牢了。”

“好好伺候着。”

黑衣人正欲离开,航渡将人叫住,“去把奎平叫来。”

两分钟后,一个身形高大的魁梧男人走了进来。

“槐霁那边可有异常?”

“回家主,槐霁本人没有任何异常举动,倒是五小姐一天前去下层区闹了一通,场面很难看。”

航渡冷哼,花瓶被重重放下。

也不知母亲怎么想的,竟让航郗与槐霁订婚,还让下层区的人看了笑话。

“航济那个贱人教的好孩子。”他低头摩挲着花瓶的纹路,“罢了,花瓶自有它自己的花样和纹路,外力轻易改变不得。”

奎平没回话,只低头听着。

航渡睨了他一眼,奎平道:

“磐家让鸦家人到工坊帮工,现在人已经进去了。”

航渡一愣,旋即笑出声。

“真亏磐家人想得出来。”他摆手,“随她去吧。”

一个孤女,能翻出什么浪花。

奎平走后,房间内静悄悄的。

航渡掀开窗帘一角,一缕光透进来。

“方才都听到了?”

一个人从内室走出。

“真是不安生,都过去那么久了还逮着不放。”航渡道。

“这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当时的槐家死的太惨,总有冤魂在鸣不平啊。”

那人缓缓走入光中,身形略微佝偻,花白的头发打理得体,眼角皱纹依旧。

航渡冷笑,“仓家主是慈悲心肠,每日都在佛前忏悔,怎么不见效用呢?要是让几只老鼠坏了我的好事……”

仓和眼角漫上笑意,语气柔和,像在与小辈闲谈。

“是么?航家主,有的刀好用,锋利无比,但若某一天,它生了自己的想法,那还能算是一把好刀吗?”

冷不丁被戳了痛处,航渡一噎,暗骂老狐狸,竟消息灵通到这种程度,反嘴回道:

“以您老的本事,就算坐上那第二的位置也配的上啊,如今怎么?”

仓和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慈祥模样,不动于衷。

航渡嗤一声,别过脸。

——————

锻家工坊。

贺明澍跟在肖霁川身后,两人正走在一条灰暗的长廊上。

凭时间判断,贺明澍想他此时已在地下了。

“我们要去哪?”他向肖霁川问出了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

肖霁川回头灿烂一笑,“是一艘困扰了我好久都没修好的船,我想你是新来的,说不定有新的维修思路呢。”

贺明澍没吭声,只是看着前面人头顶上随着脚步一上一下浮动的呆毛,眼睛微眯。

又走了一会儿,两人走到一扇黑色金属大门前。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巨物也映入眼底。

那是一艘堪比塔楼星舰的飞船,但眼前的这艘飞船已然破败不堪,虽被人打扫过,但也难掩锈蚀与残断的痕迹。

“就是这艘了。”肖霁川放下零件。

贺明澍站在下方仰望,与其庞然的身躯相比,他二人渺小如蝼蚁。

他看得出神,霎那间脑海中闪现它威风凛凛、驰骋星空的画面。

“能上去看看吗?”他问。

“可以,就是甲板已经不牢固了,要小心点。”

“好。”

贺明澍一步一步踏上阶梯。

一股无名的熟悉感蹿上心头,他轻车熟路走到动力舱,设施陈旧。

他熟练地打开引擎系统盖,里面线路的陈列让他惊讶。

如果让他来修,他就会这样摆放。

“小贺啊,你的……还是这么高超……”一道爽朗笑声在脑中突兀出现。

贺明澍眉头猛然皱起,手掌用力按住左胸,心脏跳得厉害。

“……贺明澍?贺明澍?你走得真准,我第一次修这艘船时,这动力舱找了好半天呢。”肖霁川走来。

贺明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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