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劲爆的响铃从半人高的草丛里炸起。
只闻铃声,不见其人。
在空旷的院中,久久不停歇,莫名有种恐怖片既视感。
刚挂断电话、没走多远的曲澜瞬间僵住,缓缓地回过头,朝声源望去。
只见他刚才口中议论的那位小少爷,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蹲在地上。
颠勺似的,手机在手里上下颠了颠,最后“啪叽”一下掉在地上。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不慌不忙地微抬了抬下巴,咳了一声:“弟弟,好巧啊。”
曲澜:“……”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走上前。
“你在这里干什么?”
穿的什么东西……校服??
宋听谊拍了怕身上的灰土,捡起还在播放伤感bgm的手机,镇定地说:“路过、路过。”
“那个谁,打电话给我,我接一下。”
曲澜一头雾水:“谁啊?”
不对,“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刚才你听到什么没有?”
不太好骗啊。
宋听谊捏了捏发麻的腿,“没办法,你那么大声,我还以为故意说给我听呢。”
想听不见都难。
曲澜稍微凑近了点,眯着眼睛在宋听谊的肩膀之上、幼嫩粉意的耳垂前,仔细地嗅了嗅。
宋听谊毫不留情地把他的脸推远了点,嫌恶道:“当自己是狗吗,乱嗅什么。”
曲澜被推的偏过脸,自觉地站远了些,捂着脸,盯着他,皱眉说:“你昨晚去哪了,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
“?”
宋听谊当即皱着鼻尖在手腕处闻,“哪有味道,顶多沾了一点香水味。”
说的好像他不讲卫生一样,明明没有怪味。
曲澜:“就是那个香水味,好难闻。你和别人鬼混去了吗?”
“……狗鼻子吧。”
某种程度上来说,真被曲澜猜对了。
确实“鬼混”去了。
在陆珩家里待了一晚上,身上全是陆珩的味道。
但是,宋听谊提起嘴角,温柔笑了一下:“香水是我自己调的,难闻吗?你要不要再闻一下呢?”
本来为自己掰回一局沾沾自喜的曲澜:“……”
艰难地开口,“不用了,哥哥。刚才是我嗅觉出问题了,特别好闻,真的。”
“但是你为什么穿高中校服?”
“是呀天气真好我吃过了,”宋听谊答非所问地点点头,糊弄学上线,毫无预兆地问,“你刚才说的联姻是怎么回事?”
“……你听错了。没有这回事。”曲澜想跑,被宋听谊伸出腿绊倒。
宋听谊挑了下眉,“和谁联?谁联?不联会死吗?”
曲澜:“其实我特别讨厌你。”
宋听谊一脸冷漠,看样子根本不在乎,不想听他继续这个话题。
他叹了口气。
“我偷听到的,昨晚几个堂叔在这喝醉说漏嘴了。但也有可能不是真的,你别往心里去。”
站着说话不腰疼!
又不是你联,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宋听谊转头就往门口走。
曲家是反派集中营吧,什么类型的炮灰都有,随即刷新boss。
只他刚走到门口,便停住了脚步。
和靠着车、神色焦急的中年男人,对上了视线。
匆匆追上来的曲澜,也停下脚步,叫了一声:“三堂叔,”
曲青山微笑着点头,原先的焦急神色,在看到宋听谊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澜,这位是听谊吧。”
宋听谊睁圆了眼,没应声。
大概见他一副警惕不知收敛神色的模样,曲青山笑了笑,“你得叫我一声三堂叔。”
宋听谊“哦”了一声,还是没叫。
曲青山也没生气,哄小孩似的,“你爸爸让我来接你,和我走一趟吧。”
“去哪?”插.进对话中的,是绷着脸的曲澜,死死拽着宋听谊的衣角。
然而他一个小孩,敌不过成年人。
曲青山:“小澜不放心我啊?哈哈,你打电话问问你爸呢,真是他的授意。”
明显不相信曲青山的曲澜,默默地掏出了手机。
一只白皙的手,轻巧将他的手机拿过,他看到宋听谊弯弯的眼睛,用口型说了句“没关系”。
“这样,”宋听谊把手机还给他,朝车前走去,“那走吧,还等什么,三、堂、叔。”
曲青山应该没想到那么轻松,面上露出一瞬的狂喜,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近乎殷勤地给他打开车门。
*
站在包厢里,低着头的宋听谊,听着曲青山和陌生男人冠冕堂皇的吹捧,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脑海中回想起曲青山在车上交代他的话。
“大侄子啊,你刚回曲家可能不清楚,最近曲家有点困难,你能不能帮帮曲家?事成之后,你就是曲家的大功臣啊!”
“不是去找ba……吗?”
“是啊,但是找你爸爸之前,你得先和我去见个人,行不?”
“……”
曲青山自顾自地说,“张总喜欢你这样的小孩,如果你去陪他喝一晚上酒,他说不定能松口,同意和曲家合作。这样一来,你就是救了曲家啊!”
宋听谊转了转眼珠,重复了一遍:“陪酒?”
曲青山:“害,等你以后就懂了,谈合作都得这样,商务得很。但都是正经人,你别想歪了。”
宋听谊差点无语地笑出声,好悬忍住了。
“哦,”乖乖点头,像个涉世未深的好骗笨蛋,“我记住了。”
……
“哟,还有个高中生呢,校服都不换就过来了。”
“张总您不懂,这个年纪才清纯呢,嫩得很!”
“哈哈哈……”
张总被曲青山附耳低语的一番话搞得心痒难耐,笑的心花怒放,将目光放在中间穿着校服的少年身上。
确实纯。
身材比例极好,张总就喜欢腿长的小男生,小腰细的,一把就能搂住。
露出来的皮肉白的发光,像是一掐就能留一个印子。
那浑身的气质更是万里挑一,看起来跟哪家娇养出来的矜贵小少爷似的。
越是这样,玩起来越带劲。
想想就兴奋,张总咳了咳,换上一副和蔼的面孔,轻声细语地笑着说:“好孩子,别怕,把头抬起来,让叔叔好好看看。”
垂着脸的少年,依言抬起了头,
被他的目光吓到了似的,目光微微瑟缩,为这张漂亮到惊为天人的美丽面容增添一分脆弱易碎的楚楚可怜之感。
张总眼都看直了。
曲青山借着喝酒的动作,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屑冷笑。
被美色塞满的猪脑子,下半身石更的起来吗老东西。
他喝完酒,杯子搁在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意有所指地说:“张总,您还满意吗?我说我这个小侄儿还不错吧?”
张总声音飘飘忽忽:“……好、好。”
见张总被勾的三魂七魄都飞了的样子,曲青山勉强放了心,趁机往合同上拐。
然而张总满心满眼都在宋听谊身上,一个字都没听曲青山说。
曲青山咬着牙,对宋听谊道:“好侄儿,快过来,给你张叔叔倒酒。”
“这么大人了,还不懂礼貌。”
张总笑呵呵地摆摆手:“还小呢,慢慢来。”
宋听谊被曲青山推搡着,站在张总面前,还没靠近,便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
宋听谊都懵了,差点没把他熏得吐出来,刚才的计划忘得一干二净。
“张总,你今年贵庚。”
宋听谊一边倒酒,一边屏气问,目光朝他谢顶的地中海发型上飘。
身侧曲青山的眼神,如尖锐的利刃,警告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事儿真多。
这个张总和人上.床曲青山是不是也得盯着看。
宋听谊软绵绵地夹着嗓子说:“张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您看起来好年轻,不敢想得多龙精虎猛呀,好想见识一下呢。”
溢出来的酒洒在张总妄图揩油的手上。
“不好意思,”宋听谊一脸惊慌失措,星眸含泪,“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他作势擦拭,却不小心碰倒了酒杯,满杯酒全洒在张总身上。
曲青山连忙抽出纸帮忙擦,都没功夫出声骂。
“抱歉,我有点笨手笨脚。”
宋听谊盯着一旁造型独特的黑色打火机,眼睛亮晶晶地说。
他研究了一下怎么开火。
在曲青山和张总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宋听谊伸出手,覆在张总残留水渍的手面上。
柔软娇嫩的手,一下便吸引了张总的注意。
宋听谊半蹲着,无辜水润的眼睛眨了眨,十分可怜地说:“张总,都是我的错。”
张总哪还能想起来什么错不错的,眼神发直。
狠狠攥住他的手腕,淫.邪道:“那我得惩罚惩罚美人儿了。”
*
和宋听谊分开后,陆珩驱车前往会所。
以为领导亲自视察的经理,诚惶诚恐出来迎接他,“陆总,是有什么事吗?”
手指弯曲,轻轻扣了扣桌子,发出不规律的声响。
陆珩没说话,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周身萦绕着冰冷的低气压,使在场所有人感受到一股无声的压迫。
良久。
经理的笑都快僵在脸上时,陆珩才开口。
“昨晚3408包厢的监控,麻烦调出来。”
经理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他嘴一快,说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去监控室,陆总稍微几分钟。”
“陆总是来接宋小少爷吗?小少爷最近又交了新朋友呢。”
陆珩心中微动。
听听来这里玩吗?
等会想个办法绑听听回家。
经理发现他周身气息肉眼可见变得柔和。
果然。
只要在陆总面前提宋小少爷就对了。
从监控室出来的陆珩,面沉如水。
经理战战兢兢道:“陆总……还有其他指示吗?”
“那个人的药,你见过吗?”
“陆总说的是徐先生吗?见过!就是些助兴的,对身体没什么伤害,药效也因人而异。好些贵客们都吩咐我们准备,只市面上不流通。”
陆珩漫不经心道:“弄点过来。”
顷刻后,得到命令的经理,将一整袋都倒进白水中,搅拌开,水没变浑浊,也没有刺鼻的气味。
陆珩盯着看了几秒,端起玻璃杯,一饮而尽。
经理瞳孔地震,结结巴巴地说:“陆、陆、陆总!!”
“您这是干什么?!”
虽然药效轻微,对身体伤害不大,但那可是一整袋啊!!
陆珩抬手制止他,“试验一下。”
拿自己试验吗。
经理肃然起敬。
“不好了——!”
被耳提面命提点过,格外注意宋小少爷的服务生,着急忙慌跑了过来,气喘吁吁,一脸惊恐。
“宋小少爷和别人打起来了!”
“在哪?”
向来成熟稳重的陆总,向前逼近一步,眼底是彻骨的寒意,咬牙切齿地问。
*
片刻之前。
听到张总油腻发言的宋听谊,只柔柔弱弱地点了点头,做足了娇怯姿态。
张总的注意全在他的脸上,没有发现,他的另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
只看到他手心里黑色一闪而过,张总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背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感。
下意识想要挥开,却看到刚才楚楚可怜的小美人,拽了把他的衣服。
宋听谊无辜道:“万一是假酒就烧不起来了。”
他拽着张总的衣服,打火机发出一簇火苗,在残留酒水的手上,燎了几秒钟。
张总发出杀猪的惨叫声。
曲青山本来还在擦桌子,结果一转头,吓的心脏病要犯了,“你是要杀.人吗?!”
宋听谊把打火机转向他,使曲青山靠近的手,又飞快缩了回去。
“你也想试试吗,表叔?”
他笑的又甜又可爱。
曲青山只觉出毛骨悚然的寒意。
几乎能闻到焦糊的味道。
宋听谊到底没有一个壮年男人力气大,挣扎间打火机被甩了出去。
打火机没了。
还有酒瓶。
宋听谊挑了个干净的酒瓶,鼓足力气就要往张总头上砸。
结果没看着脚下,踩到地上的酒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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