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然醒悟的李书允转头就给姜至回微信。
【Sue：还没感谢你呢，过年在你家玩很开心！】
【Sue：撒花花.gif】
【姜至：不客气，随时来玩。】
【Sue：我回去得很少啦！但是你不是也要离开桐城了嘛。】
李书允盯着自己发出去的话，为自己的故作开朗感到一阵胃疼。
她真不是一个这样的人，真的！
【姜至：还会再呆几天。】
【Sue：直接回香港了嘛？】
【姜至：计划是这样。】
李书允敏锐地从这句话里捕捉到了余地。
计划是这样，那意味着，实际情况也可以不这样。
揣摩别人的想法，是李书允从小养成的习惯。小时候是猜测赵女士的想法，这样可以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长大一些了，是猜测朋友的想法，这样可以令她避开一群不那么靠谱的狐朋狗友，工作后开始猜测上司的想法，以便于自己能更快地晋升。
有时候会因为顾虑太多而踌躇不前，但如今用来对付姜至，仍旧是绰绰有余。
【Sue：春天了，怎么不出去散散心？】
【Sue：到B市来玩，我请你吃饭！】
手机安静了一阵子。
李书允没管他，开始处理起今日还仍旧停滞的工作。
华申前几年单独成立投资部后，战投部的地位变得有些尴尬，更加接近于战略规划部，相比于投资部直接进行股权与债券的投资，甚至开展并购交易，战投部的工作是负责制定集团的战略规划及发展制度，兼顾对子公司的业务线进行管理。
说白话，就是做点纸上雕花的活计。
李书允其实不喜欢这份工作，不过它的确又稳定又体面。
稳定到只要不违法犯罪，华申几乎没有开除掉她的可能。
体面在作为市场上的大甲方，手握万亿资产额，李书允只需要做好向上管理就好了。
但李书允就是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她有那么一阵子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后来发现只是因为自己不认为人生的价值就应该被那么一个或者两个人来定义而已。她或许是有能力的，又或许没有，李书允自己都说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在这个人人都只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的岗位上得不到任何体现。
批过两个OA流程，手机一震。
【姜至：可以。】
李书允呼吸一滞。
【姜至：不过这周不行，我要去滑雪。】
李书允眉毛一挑。她就知道，哪有什么富二代会老老实实在桐城呆着！冬天没有留下滑雪朋友圈的富二代，就是西方没有了耶路撒冷。
【Sue：去新疆吗？阿勒泰？】
【姜至：格鲁吉亚。】
带着一丝近乎于仇富的心理，李书允恨恨发道：
【Sue：其实格鲁吉亚的雪场还没有新疆的好呢，听说那边路很破，滑雪还得去瑞士才行。】
坐李书允后头的同事便是一位狂热滑雪爱好者，所有的休假几乎都贡献给了滑雪事业，春节时期甚至连家都没有回，专程飞到瑞士，到著名的采尔马特小镇上体验面对马特洪峰滑雪的快感。李书允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该同事的朋友圈事无巨细地记录下了每一处细节，详细到她在日内瓦下飞机后乘坐哪一趟火车进Zermatt都一清二楚，其故事之生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在备战2030年冬奥会，并已经开始着手自己的人生自传。
这样的人华申有很多，甚至占据主流。
小俞和南乔那样的才是特例。
【姜至：瑞士去了太多次，格鲁吉亚没去过。】
李书允真是烦死这群装逼不自知的富二代了。
“书允。”部门老大郑主任叫她，“报告写完了没有？”
“马上，我再检查一遍错别字！”李书允高声道，飞快把手头这个报告刨掉重要数据后扔到某AI软件里，让它核对全文。
【Sue：无语.jpg】
【Sue：上班人听完心都要碎了！！！】
【姜至：不好意思.jpg】
【姜至：对不起。】
【姜至：不要不开心了。】
他拍了拍她。
李书允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两秒钟，她倒吸一口冷气，懊恼地一拍脑袋。
不是？怎么聊起来了！？
立刻切出屏幕，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哐当一声，震得桌上的多肉一颤一颤。
“怎么了书允？”前头同事探过头来。
“没什么。”李书允很快收敛了神色，摇了摇头。
“华申证券报上来的那个请示你有听说吗？”对方吸着一杯美式咖啡问李书允。
“不知道，什么事？”
“他们准备参与万华IPO项目的主承销竞标，这次有好几家强势外资参与进来，像高盛、摩根士丹利都在前期接触，竞争不会轻松。”对方顿了顿，“万华这边基本倾向于走港股上市路径，涉及跨境架构，复杂度不低。投行的判断是，这类项目不管难度多大，还是要尽量去争，一方面是标的质量确实好，万华是机器人赛道的龙头企业，在B市也是当前最受关注的产业项目；另一方面，这种级别的项目，对品牌和后续pipeline都有带动作用。”
李书允点头，没有打断。
对方继续说道：“所以华申证券那边报了个请示上来，一是申请集团层面支持他们参与竞标，二是希望在资源侧做一些协同，可能有要安排到香港分公司的需求。”
“大致情况我已经梳理过一遍了，我是觉得材料本身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投行自己也会过一遍嘛。但涉及港股上市这一块，包括跨境架构、保荐人责任、信息披露边界这些，我这边把握不太准，还是需要你从专业角度再看一轮。”
她抬手朝郑主任办公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如果没有原则性风险，他们那边是希望尽快走内部决策流程，时间窗口比较紧。老郑你也知道，对业务不太上手，这类事项大概率还是会往我们这些普通经办这边压。”
话说到这里，她干脆坦白了：“等材料报上去之后，高管层面肯定要过一轮，你可能得提前去做点沟通，尤其是董书记那边，这种跨境项目，一般都会多问几句合规的事，我呢也搞不明白，不敢打包票，你到时候可得好好说一说啊。”
李书允皱了皱眉：“这事老郑目前没有明确分工到我这里。”
“书允，分工不分工的不是重点。我不是别的意思，就怕到时候出了问题，又怪我们上头不支持。”对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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