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浅轻靠在门边上，听着外边脚步声停在近前。
她拔下一根簪子紧紧攥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窗纸上越来越大的影子。
影子顿了顿，缓缓抬起手，就要推开门——
“你们，去那边找。”
乒乒乓乓一阵声响，门外黑影瞬间消失。
庄浅松了口气，扔握着簪子没放。
“走了。”小乞丐开了口。
庄浅扭头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你能听出来？”
小乞丐：“嗯。”
又等了一会儿，庄浅确定那人不会回来了，才将木门虚虚推开一条缝。
意外地，她看到了站在河边的秋枫……和她面前的裴澜。
秋枫嘴巴极速张合着，手上不停比划，似在和裴澜着急描述什么。
庄浅心中一惊：看这架势，像是在找她。
她抿了抿唇，迅速将门关上。
背对着门，庄浅看向一脸茫然的小乞丐：“这儿有没有别的出口？”
小乞丐顿了顿，随即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对这条街挺熟悉，庄浅跟着他绕了无数个巷子，来到河边。
河风微凉，扑在庄浅脸上，带来了若有似无的梅花香——和小乞丐身上的一样，庄浅闻着就犯头晕。
她用手背蹭了蹭发烫的脸颊，问小乞丐，“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摇头又点头。
难不成没名字么？庄浅正要再问，就听小乞丐说：“小庄。”
“和我的姓一样。”庄浅提了提嘴角，她瞥了眼河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的衣服做的棚子，斟酌问道，“你以前，住在这儿么？”
小庄点头，“梁河大街。”
这就是梁河大街？庄浅心中微讶，她想起那日王府门口闹事的人、小庄身上和陈同光相同味道，心下有了些许猜测。
“我身边差个侍卫，待遇不错，自由度也高。”庄浅对小庄微微笑道，“你愿意来么？”
小庄低头看了眼手中黑猫，有些犹豫。
庄浅当即道：“它也可以。”
回王府之前，庄浅在王府大街逛了两圈。封街以后这里人烟越发稀少，户户家门紧闭，连乞丐都不知所终。
回去时庄浅特意绕到万贯楼那条街，却发现赌坊大门紧闭着，还贴上了封条。
进王府后，已是深夜。
庄浅带着小庄从偏门直接进入内院，想着找李嬷嬷给他换身衣服。
圆月高悬于夜空，周遭虫鸣鸟叫声起，偏偏没有人声。
王府今夜寂静得有些可怕。
到处都漆黑一片，唯有内院还亮着。庄浅看着亮堂堂的正房，攥紧了手指，深吸一口气后推开了门。
秋枫没在房里。只有另两个不太眼熟的丫鬟。
庄浅心下生疑，她往前走一步，身后传来砰的一声——两个丫鬟离开，顺便把门带上了。
庄浅心下一惊，下意识转身想跑。
鼻尖飘来檀木香，一只有力的手臂直接穿过她纤细腰身，庄浅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躺在了榻上。
脑袋旁边还支着一条胳膊。
裴澜一手擒住庄浅双手，一手撑在庄浅身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
他嘴角下撇，眼神冷冽，气场比平时还要强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去哪了？”裴澜语气平静，庄浅却觉得这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庄浅心虚偏头：“灯会。”
“是么？”庄浅感到下巴被一只冰凉大手捏住，随即被迫转头与裴澜对视。
裴澜嘴角带了一抹笑，“我的王妃背着我去了青楼，还带了个男人回来。”
语气阴测测的，庄浅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他是个孩子。”她解释。
“比你还高的孩子。”裴澜使力，庄浅感到手腕上一疼。
她皱眉：“放开。”这还是裴澜第一次这样对她。
裴澜凑近，温热气息喷在庄浅脖颈，“你信不信我把他扔出去？”
庄浅不说话，只是紧咬下唇，死死瞪着裴澜。
裴澜表情一沉，与她对视半晌，最后不知从哪“呲啦”撕下一条长布条，直接将庄浅左手与自己右手绑在一起。
庄浅：“？”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紧紧挨着的手腕，一时间都忘了呼吸。
裴澜将她从榻上拉起，满意地看着那条打了死结的白布。
“王妃日后想干什么，孤都陪你。”
庄浅：……她发现自己每次以为这王爷要干什么的时候他都只是做一些幼稚行为，他是小孩儿么？
她道：“那孩子还在外面。”
裴澜：“我让陈熹微带他下去了。”
庄浅又说：“我要沐浴更衣。”言下之意，你快放开。
裴澜理所当然：“你我是夫妻。”言下之意，你有什么我不能看。
庄浅深吸一口气，直接转身倒在床上，裴澜被她带着趔趄一下。二人一躺一半跪，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
“君上自便。”庄浅说完最后一句话，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那怪异香味的缘故，她一整日头都是晕的，是以睡着得很快，但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左手的动静。
第二日，庄浅是被裴澜翻书的动静吵醒的。
她忽略了像是被小刀划过一般疼痛的嗓子，睁开眼时迷迷糊糊间看到裴澜坐直的背影，和他那以奇怪角度扭曲的右手手腕。
庄浅坐起身，扫了眼他手中的宣旨，上面有陈同光的郎中令印章。
看来是在处理公务啊。
“梁河大街李家报案说自己儿子被隔壁王家害死。二人曾一同出入傲霜阁和万贯楼，勤奋程度可以说是废寝忘食。”
“昨日我带人查抄万贯楼，在地下室发现一群六岁左右的孩童，人数和暴雪后丢失的流民小孩大致相同，被当成狗养。”
“奇怪的是，后来清点万贯楼人数，和线索中的不一样，少了一大半。隔壁傲霜阁阁主岩玉也一夜之间查无此人，空留下一群嬷嬷和小倌。”
庄浅原以为他是在念奏记，裴澜念完沉默许久，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对自己说的。
庄浅垂着眼睫，清了清嗓子，“您对我说这些，不合适。”
“我是想告诉你，”裴澜转头与她对视，“外面不太平，尤其是傲霜阁那条街。”
庄浅奇怪地看着他：“我又不常去。”
裴澜轻笑一声：“昨日在傲霜阁待了那么久，你就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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