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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异地

小说:

【戬空】他们被风留下

作者:

我是雪华

分类:

现代言情

第十七章、异地

戬空科技在新的一年按下了加速键。

张瑶的资金到位比预期更快。春节过后不到一个月,第一笔五千万的投资就到了账面上。康安裕看着银行短信,在办公室里愣了三秒钟,然后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嚎叫,把隔壁正在写代码的郭申吓得键盘都敲歪了。

“老大!五千万!五个和三个零!”

杨戬没有说话。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屏幕上那封张瑶发来的邮件——措辞简短,没有寒暄,只有一句“钱已汇,你们好好干”,落款是“张阿姨”。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张瑶。一个除夕夜之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忽然给他投资了五千万,理由是“我看好你们公司”。杨戬不是不感恩,但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接受好意而不问为什么的人。

他问过敖寸心。敖寸心说:“张女士就是这样的性格,她投项目看人不看事。”

他又问身边的朋友。康安裕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想了想,说:“老大,我跟你说句实话——你把贞操保护好就行,没丢就不怕。”

杨戬看了他一眼。

康安裕嘿嘿笑了两声,把笔放下,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开玩笑的。但她那个‘看人不看事’,你不觉得奇怪吗?咱这行,哪有看人不看事的?又不是相亲。”

杨戬没有接话。康安裕说的正是他心里的疑问。

“不过,”康安裕往后一靠,恢复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钱到账了是真的。管她图什么,先把事干好。真有什么幺蛾子,咱再想办法。”

杨戬点了点头。但他把那个“为什么”放在了心里一个角落,像一颗还没有发芽的种子。也许有一天会发芽,也许永远不会。

他关掉邮件,打开项目管理软件,给技术团队发了一条消息:“下周一的版本迭代提前到本周五。加班费三倍。”

公司里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不是“有钱了”,是“有机会了”。张瑶带来的不只是资金,还有她在东南亚的渠道网络。戬空科技的工业质检系统,借由她的关系,打进了三家泰国和越南的制造企业。这三家企业的订单,足够让戬空科技明年的营收翻一番。

杨戬开始频繁出差。曼谷、胡志明市、新加坡、吉隆坡,有时候一周飞三个国家。他在飞机上写代码,在酒店里开视频会议,在候机厅的咖啡店改方案。康安裕说他“把自己当三个人用”,他没有反驳,因为事实如此。

三月的某天,他在曼谷一家工厂的车间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对方的工程师不懂英文,他用了翻译软件和手势,硬是把一个技术参数的对齐问题解决了。

从车间出来的时候,浑身是汗,衬衫贴在背上,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掉了一颗。对方工厂的厂长握着他的手,用泰式英语说了好几遍“thank you”,他笑了笑,说“不客气”。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他洗完澡,靠在床上,打开手机。悟空的对话框里有一条消息:“今天怎么样?”

他看了一下发送时间——下午四点,国内时间下午五点。那时候他正在车间里,满手机油的味道,根本没听到手机响。

他打了一行字:“刚结束。累。”想了想,删掉了“累”,改成“还好”,发了出去。

悟空的回复几乎是秒到:“那早点休息。”

他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会儿。他想说“我想你了”。想说“对不起,最近太忙了”。想说“那个约定我没有忘”。但每一句都太重了,重到他不确定隔着屏幕说出来会不会变轻。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悟空的脸。

他知道自己欠悟空一个答案。除夕夜那句“下次见面我有话想对你说”,他说出口的时候是认真的。他打算告诉悟空——不是以哥哥的身份,是以一个喜欢了他很多年的人的身份。他想好了该怎么说,甚至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但“下次见面”一直没有来。

不是他不来。是他来不了。戬空科技正在爬坡,他是CEO,是技术核心,是团队的灵魂。他可以缺席一个周末,但不能缺席一次客户谈判,不能缺席一次产品迭代,不能缺席那些决定公司生死的关键时刻。他每一次想订票去省城,都会被一个电话、一封邮件、一个紧急会议拦住。

他不是在找借口。他是在做一个选择题:公司还是私事?

他选了公司。因为公司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团队超过一百人,张瑶的投资,那些等着他们交付产品的客户。他不能因为自己想见一个人,就把这些全部抛下。

但选了公司,就意味着对不起悟空。他心里知道。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挂着一幅泰式风格的装饰画,金色的佛像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他闭上眼睛,想象悟空此刻在做什么——可能在出租屋里看书,可能在福利院陪杨院长,可能在鼎盛大厦的小办公室里加班。不管在做什么,都离他很远。远到一通电话都填不满那个距离。

手机又亮了一下。他拿起来,是康安裕发来的消息:“老大,明天曼谷的客户确认了,上午十点,别迟到。”

他回了一个“ok”,把手机放回去。

窗外,曼谷的夜晚很吵。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远处酒吧的音乐声、楼下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永远煮不熟的粥。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意识模糊了。

梦里他回到了福利院。那棵老槐树还在,叶子绿得发黑,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悟空蹲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画。他走过去,想看看他在画什么,但不管走多近,都看不清。

“悟空。”他叫他。

悟空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小时候一样。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跑了。跑得很快,快到杨戬追不上。

“悟空!”

他没有回头。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老槐树后面。

杨戬醒了。房间里很暗,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床尾的地毯上。他躺在床上,心跳很快,快得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他拿起手机,凌晨三点四十二分。对话框里还是那两行字——他的“好”,悟空的“那早点休息”。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忙完这阵。他对自己说。忙完这阵,就去看他。把心里话说出来。把那个吻补上。把他抱进怀里,告诉他——不是“下次见面”,是“这次见面”。他不想再等了。

但“忙完这阵”是多久?他不知道。

明天上午还有一个客户要见,后天还要飞胡志明市,下周还有三个技术评审会。日程表排到了下个月,每一个格子都被填得满满当当,没有一格写着“去见悟空”。

他闭上眼睛。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窗外,曼谷的夜还很长。

悟空第一次给杨戬打电话没人接,是在三月的第二个星期二。

晚上十点,他刚加完班,从鼎盛大厦出来,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省城的春天来得晚,三月的风还是冷的,吹得他缩了缩脖子。他拨了杨戬的号码,响了六声,转入了语音信箱。

他没有留言。把手机揣进兜里,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倒,他靠着座椅,看着那些光晕在玻璃上拉成一条条橙黄色的线,忽然觉得有点空。

不是生气。他知道杨戬忙——融资的事、东南亚的项目、公司的扩张,每一件事都在电话里跟他说过。

杨戬说“公司最近在赶进度”的时候,声音是充实的、有方向的、带着一种“终于走上正轨”的踏实。悟空为他高兴。真的高兴。

但高兴之外,还有别的东西。一种他说不上来的、闷闷的、像春天的阴天一样压着的、不重但很黏的东西。

以前杨戬再忙,也会在睡前回一条消息,哪怕只是一个“嗯”。现在连“嗯”有时候都要等到第二天早上。

那个未完成的吻,除夕夜那句“下次见面我有话想对你说”,还有他自己没说完的那个“我也……”——三件事,一个都没着落。杨戬说下次见面说,可下次见面一直没有来。

还有另一种东西。他说不上来那叫什么——不是嫉妒,不是焦虑,更像是一根绷在他和杨戬之间的看不见的线。杨戬越跑越快,线就越绷越紧。他怕有一天,线断了,他被留在原地,而杨戬已经跑到了他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他不想掉队。

从小就是这样。杨戬学什么,他也学;杨戬考第一,他也要考第一。不是因为争强好胜,是因为如果他不跟上,他就会变成那个“被哥哥保护的小悟空”。他不要当那个人。

现在杨戬的公司拿到了大笔投资,业务做到了东南亚,忙得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而他还坐在三十二楼的小办公室里,给张昊整理日程表,做那个“老板身边的影子”。

他不服气。

他不想在杨戬说“公司最近在赶进度”的时候,只能回一句“那你注意休息”。他想说“我也是,我最近也在做一件大事”。

但他没有大事可做。他只有张昊的日程表和那些他永远处理不完的邮件。

新的一年,张昊其实给了他很多。带他参与东南亚项目的核心讨论、列席董事会、审阅并购标的的尽调报告——这些工作远远超出“助理”的范畴。

张昊在刻意地栽培他,鼎盛最核心的脉络,正一点一点地向他敞开。不是信任,是另一种东西:张昊想让他变成离不了鼎盛的人。参加越多核心项目,掌握越多商业机密,他就越难离开。

张昊没说,但悟空知道。

这不是坏事。甚至可以说是每个职场人都求之不得的机会。公司里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私下说“一个高中毕业生凭什么”。还有更难听的——说他跟张昊关系“不一般”,说他是“张总的人”,说那些核心项目凭什么轮到一个十八岁的助理参与。话不说透,但眼神和笑都带刺。

他们不知道他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不知道他把所有能学的都学了,不知道张昊交给他的每一份文件他都会多看三遍——不是为了完成工作,是为了把那些东西变成自己的。

但正是因为他学得够多,他才越来越清楚地看到一件事:他在张昊身边学到的越多,他自己的路就越窄。他变成了一把专门为张昊打造的钥匙,能打开鼎盛所有的门,却打不开任何一个属于自己的出口。

他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他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窗外一盏一盏往后退的路灯,心里的那根线越绷越紧。

出租车的广播里在放一首老歌,他听了几句,没听出是什么。窗外掠过一个公交站台,灯箱广告换成了春季招聘会的信息。他想,那些人也在找工作,也在找自己的位置。

他找到了吗?

两个月后,机会来了。

五月的第一周,鼎盛控股的内部邮件系统弹出了一条消息:西南分公司因当地合作伙伴变故及管理团队动荡,连续两个季度亏损,原总经理被撤,岗位空缺。

悟空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三十二楼的小办公室里整理下周的日程表。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西南。

他花了一整个下午,把西南分公司的资料全部看完——供应链断裂的节点、当地关系网的现状、竞争对手的动向、团队每个人的履历。然后他站起来,拿着那份报告,走到张昊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

“进来。”

张昊正在看一份合同,头没抬。悟空把报告放在桌上。

“张总,我想去西南分公司。”

张昊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悟空。

“不行。”

语气很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合同。

悟空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动。

“张总,西南分公司的情况很糟,需要人去——”

“我说了不行。”张昊打断了他,这次抬起了头,目光比刚才冷了一些,“那个地方去了三拨人都没稳住,你去能做什么?”

“正因为去了三拨人都没稳住,才说明去的都是‘对的’人——总部派过去的,端着架子,不了解当地情况。我不一样。”

“你有什么不一样?”张昊把笔放下,靠在椅背里,双臂交叉在胸前。

“没人认识我。我去了,就是‘你派了一个新人过去’,而不是‘总部又派了一个钦差大臣’。当地人不会防着我。”

张昊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你经验不够。那个分公司的问题比你看到的复杂十倍。”

“我看完了所有资料。”

“看资料和实地去是两回事。”

“那您让我实地去看看。”

“不行。”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悟空先移开了目光,但他没有转身走。他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张总,我在您身边做了一年助理。您教我的东西,比读四年大学都多。但您不能把我一直放在您身边。”

张昊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悟空抬起头,直视着他,“我需要自己做一次。不是做你的影子,是做我自己。”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张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不高兴时的习惯动作。

“你觉得在我身边是委屈你了?”

“不是委屈。是不够。”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悟空的声音没有动摇。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需要自己的战场,不是张昊的会议室。

张昊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像被人戳中了什么不愿面对的东西。

“出去。”张昊说。

悟空没有再说。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第二天,悟空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拿报告,直接站在张昊办公桌前。

“张总,西南分公司的供应链问题,我昨晚做了一个方案。您看一下。”

他把两页纸放在桌上。张昊没有看。

“我说了不行。”

“您先看方案。”

“孙悟空。”

“看完方案你再拒绝我。”

张昊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低头扫了一眼那两页纸。他的目光在第一页停了一下,然后翻到第二页,又停了一下。

他看完之后,把纸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方案可行吧?”悟空说,“但需要总部授权。我去,三个月,把供应链理顺。理顺了就回来。”

“三个月?”

“三个月。”

张昊靠进椅背里,看着天花板。悟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能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在咽什么。

“你知不知道那个地方条件多差?”张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山区,交通不便,最近的三甲医院要四个小时。你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悟空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张昊会说这个。不是因为张昊不关心他——他知道张昊关心他。但张昊从来不会把关心说出来。他只会说“不行”,只会说“注意安全”,只会用条件和命令来包装那些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这一次,他说了。

“我身体没事。”悟空说。

“你脚受过伤。”

“那不影响我工作。”

“你上次感冒拖了三周才好。”

“那是去年的事。”

“你——”

张昊没有说下去。他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悟空看着他的脸。那张冷硬的、像石像一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道裂缝。不大,但看得到。

“张总,”悟空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工作。你给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如果我做不出成绩,我自己回来,以后再也不提调岗的事。”

张昊沉默了很久。

“你非要走?”他问。

“不是非要走。是我需要知道,我能不能离开你身边。”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不锋利,但扎得准。张昊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三个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三个月之后,不管成不成,你都得回来。”

“好。”

“每周五给我发周报。每天给我发一条消息。别让我联系不上你。”

“好。”

张昊低下头,拿起那份方案,又看了一遍。然后他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同意。外派三个月。安全第一。”

他把方案推回来。

“去找周檀办手续。”

悟空拿起方案,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传来一句——

“孙悟空。”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注意安全。”

“知道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昊靠在椅背里,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还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

三个月。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他不想让悟空离开他身边。但他知道,如果他拦着,悟空会恨他,恨他不给他独立飞翔的机会。

所以他放手了。

张若初第二次跑到悟空的出租屋,是在春节后的第一个周末。

她没提前打电话,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楼下,拎着一个纸袋就上来了。纸袋里装着她妈妈生前留下的几本旧书——不是送给悟空,是“借”给他看的,因为她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悟空开门的时候,还穿着睡衣,头发翘着一撮,脸上带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表情。

张若初已经从他身边挤了进去,换了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然后像回自己家一样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你怎么来了?”悟空关上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周末没事做。你家比我家舒服。”

悟空看了看自己的出租屋——老小区的旧房子,墙皮脱落,地板吱呀作响,客厅里堆着朱罡的哑铃和沙悟安的散打护具。这地方和“舒服”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但张若初说的是真的。她家那栋灰墙黛瓦的别墅,太大了,太安静了,每一个角落都在提醒她“这里没有妈妈,爸爸也不在”。而悟空的出租屋虽然旧,但有人气——朱罡在厨房煮面条的声音,沙悟安在阳台上给盆栽浇水的背影,茶几上摊着的零食和遥控器,一切都让她觉得“活着”。

从那以后,张若初就经常来了。

起初是周末来,后来发展到周三也来——司机把她从学校接出来,绕道送到悟空楼下,她上楼待两个小时,蹭一顿晚饭,再让司机送回去。

她来的时候不带作业——数学题她会做了,不需要悟空教。她带的是自己烤的饼干(烤焦了)、织了一半的围巾(线头散了)、新买的指甲油(想给悟空涂,被拒绝了)。

她跟朱罡学会了打游戏,跟沙悟安学了两招防身术。朱罡叫她“大小姐”,她叫朱罡“大胖”,两个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沙悟安不怎么说话,但张若初给他带过一杯奶茶,他喝完说了一声“谢谢”,张若初高兴了半天。

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张若初不是“张昊的女儿”,不是“那个有钱人家的小孩”。她就是若初,一个十五岁的、话多的、藏不住事的普通女孩。

张若初的十六岁生日是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六。

她提前一周就跟悟空说了:“我生日那天,你要请我吃饭。”

“为什么是我请?你爸不给你办生日宴?”

“他办。晚上在酒店,请一堆不认识的人,烦死了。中午我要在你家过。”

悟空想了想,说好。

生日那天,朱罡和沙悟安一大早就开始忙活。朱罡掌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张若初点名要的番茄蛋花汤。

沙悟安负责布置客厅,在墙上贴了“HAPPY BIRTHDAY”的气球,气球是他在楼下小卖部买的,有一只是漏气的,怎么也吹不起来。

悟空去蛋糕店取了一个提前订好的蛋糕。六寸,不大,上面用奶油写着“若初生日快乐”,边上挤了一圈粉色的花边。店员问他要不要写“亲爱的”,他说不用。

张若初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散着,化了淡妆——眼线画歪了一点点,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的是她给悟空准备的“生日回礼”。

“你怎么还带礼物?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悟空看着那个纸袋。

“顺路买的。”张若初把纸袋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身去看朱罡做的菜,“哇,大胖你做这么多!”

“大小姐生日,必须的!”朱罡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笑得像个弥勒佛。

张若初坐下来,吃得很开心。她吃了两碗米饭,啃了三块排骨,喝了一大碗汤。朱罡说“你比我还能吃”,她说“那是因为你做得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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