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数十盏烛灯霎时亮起,亮如白昼,刺眼的烛火晃得姜舒桐忍不住眯眼。
孙舟元拱手作揖,像模像样地尊敬道:“今日别庄蓬荜生辉,不知嘉宁公主造访,微臣实在有失远迎。”
“不是你将我绑来的吗?”
姜舒桐杏眸含泪,冷笑一声。
她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一圈护卫,仇视地盯着面前状似儒雅温和的男子,冷声质问:
“你是故意支开守卫的?”
“公主聪慧。”
孙舟元抚掌应声。
见所作所为皆被识破,他索性也不装了,低声笑言:
“公主既然来了,也别着急离开,我这别庄地处幽静,不如留下来小住几日?”
孙舟元瞥一眼已然虚弱喘息的姜明毓,更加得意道:“也好与长公主在此团聚啊!”
说完,他当即回头朝护卫吩咐道:“将两位公主请去休息,好生款待。”
青雾闻言,顾不上自己满身的伤,立时上前护在姜舒桐身前,冷声威胁:
“孙大人,你囚禁公主,还动用私刑,这可是谋逆大罪。”
“大人就不怕此事败露,传到陛下耳中,恐怕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败露?”
孙舟元低笑出声,摇头叹息:
“真是不巧,微臣的护卫均是略懂几分拳脚,你们进了这别庄,大约也就出不去了。”
将死之人,他懒得再多言,直接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卫道:“拿下!”
青雾将两位公主牢牢挡在身后,手中紧攥着那支仅有的发簪,指骨发白。
她明知全无胜算,仍旧半分不退。
四周护卫得令,手持长刀步步逼近,杀气腾腾。
姜舒桐气得鼻尖发红,她一把扯下颈间的玉坠,狠狠摔在地上。
碎玉飞溅,宫铃剧烈震荡,响彻整个别庄,声声仿若追魂索命。
灯火辉映中,少女骤然笑开,眼眸灿若星辰:
“孙大人,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全无准备吧?”
风声缥缈地自众人头顶掠过,烛火明灭,寒芒凛冽,一众护卫尚未来得及看清,剑光已至。
须臾之间,将近半数护卫踉跄倒地,那身影仿若鬼魅,无声无息,翩然落于少女身侧。
“是你!”
孙舟元面露惊恐,表情活似见了鬼。
他环顾半数倒下的护卫,不可置信地抖着手指向师无棘:
“你,你怎么还活着!”
孙舟元后退几步,不慎踩到地上的尸体,惊慌失措险些摔倒。
“我分明雇了金风细雨楼最好的杀手,他杀你易如反掌!”
少年肩背笔挺,面含笑意,一双琥珀棕瞳清透明亮,弯起的卧蚕带着一股近乎残忍的天真。
“不巧。”
师无棘歪歪头,戏谑地晃了晃手中的令牌:
“金风细雨楼最好的杀手,正是在下。”
“您的追杀令下到我这里了呢。”
少年声音轻飘飘的,听在孙舟元耳中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他面上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瞥见院中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冷汗逐渐浸透了寝衣。
别庄大门被一脚踹开,裴参将身着甲胄,身后士兵鱼贯涌入,训练有素地将其余府卫尽数控制住。
孙舟元瘫坐在地上,灰败颓废。
完了。
但他仍不死心,抱着一线希望,垂死挣扎:“三皇子!我是三皇子的人,他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你们不能杀我!”
“不思悔改,还敢妄议朝政。”裴参将面无表情:“罪加一等。”
“他方才还要囚禁我!”
姜舒桐怒气冲冲地扯着身侧少年的衣袖。
此言一出,师无棘神色冷凝,低头望去。
少女仰着脸,泪水盈盈,仍含怒意,气势汹汹地指使道:“你去把他砍喽。”
话音未落,姜舒桐感觉一片温凉覆上手背。
姜明毓现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虚虚搭着她的手,微微摇头。
“好吧。”
少女乖巧点头,退而求其次,看向裴安:
“那裴参将,你叫人将他关进密室里,重兵把守,日夜不停,千万不许他跑了。”
“将他吊在房梁上,铁链穿胸。”姜舒桐瞪圆眼睛,气愤道:“阿姐受过的苦,我要他统统体验一遍。”
她低头看向阿姐,有些不满:“这样总可以吧?”
姜明毓微微颔首。
裴参将当即领命:“末将谨遵公主谕令。”
-
亭驿府东侧厢房内,脚步纷乱繁杂,侍女进进出出,一盆一盆血水被端出来。
“快去拿剪刀,酒,金疮药!”医女急声吩咐道。
姜明毓躺在床上,气息奄奄,乌发凌乱披散,衬得面色惨白,一丝血色也无。
血痕自颈下蔓延,新伤叠着旧伤,娇养了十数年的细腻肌肤此刻竟无一处完好。
锁骨下方的贯穿伤狰狞可怖,胸膛随着微弱的呼吸起起伏伏,原本凝实的伤口又不断涌出鲜血。
“再端一盆热水进来!”
医女侧坐在榻前,剪开姜明毓伤口处粘连的衣衫,另两名侍女蹲在榻边,一个递药,一个随时备着纱布。
姜舒桐站在一旁边,看得哽咽,贝齿将娇嫩的唇瓣咬得青白。
她担心得紧,可又不敢出声,生怕扰了医女的心神。
不知道第多少瓶金疮药见了底,医女接过白布迅速将伤口覆盖按压。
疼痛骤然清晰,姜明毓身体猛地一颤,脖颈扬起,喉间溢出含糊而痛苦的闷哼。
泪水一下子止不住了,姜舒桐掩着唇哭出声,紧闭双眼不敢再看。
兰琼攥着纱布站在一旁,也是红着眼眶,紧张地屏住呼吸。
几息过去,伤口处的血液终于凝住,医女长舒一口气,接过兰琼递过来的纱布,层层缠绕。
“好了,血止住了。”她放下衣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殿下此次伤得不轻,幸而未曾伤及脏器,但仍需用心静养。”
她万分仔细,慎之又慎地叮嘱道:“不要惊动殿下,半月之内勿要下榻走动,万万不可再耗损心神。”
说罢,医女匆匆出门,招呼小童跟随煎药。
兰琼幅度很小地擦了擦眼泪,去除一支长公主惯用的安神香燃上。
轻薄的烟雾自铜炉中缓缓升腾,打着旋儿飘过烛火,宁静的沉水香在卧房中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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