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桐再醒来已经是翌日清晨了,心底压着的大石头搬走后,她睡了极为香甜的一觉。
日光透过落着灰的檀窗朦朦胧胧地照进来,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子,伸着懒腰向外望去。
师无棘正牵着马自院门外走进来,他慢慢悠悠地将马绳拴在屋旁的木桩上,身后是明亮的朝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拎着两个油纸包进屋,转头就看见小姑娘坐在榻上,头上几缕发丝乱七八糟地翘着,像只毛茸茸的炸毛小猫。
克制住唇角的弧度,少年将其中一个扔给她,默不作声地走出门。
一团热源掉进怀里,姜舒桐捧着热乎乎的米糕咬了一口,圆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甜豆沙馅的!
将近两天没吃东西,姜舒桐早就饿得头晕眼花,浑身乏累。
她脸颊鼓鼓,小口小口咬着米糕,幸福地眯眯眼。
开心地吃完甜糕,姜舒桐绕着屋内转了一圈,可实在没找到用作替换的衣裙,只得捡着昨日换下的那套又穿了回去。
她坐在榻边,双手托着下巴,踌躇良久。
如今他们二人关系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她还是与昨日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但是,现下她花了重金,已经是师无棘的雇主了。
整整七百两黄金。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虽说她自小衣食无忧地生活在皇城,不通晓寻常百姓的衣食开销,但也并不是对银钱之事完全一窍不通。
七百两黄金,宫里寻常贵人娘娘一整年的月俸钱粮全算上,怕是也及不上这其中的两成。
她如今出了这样多的一笔钱,那自然……
尊贵的雇主自然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姜舒桐没头没脑地想了一大通,心安理得地说服了自己后,一鼓作气,自信推门。
“师无棘。”
少女站在熹微的晨光里,明眸皓齿,未施粉黛,一头青丝未曾挽起,只如瀑般柔顺的垂着,灵动得惊人。
她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我不会梳头。”
师无棘:“……”
少年只好放下手头喂了一半的马,朝她招手。
“过来。”师无棘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支银钗。
姜舒桐好奇地看他,“你真会挽发啊?”
师无棘没应声,他绕至少女身后,拢起她一小半头发。
指尖划过后颈的肌肤,带起一阵阵酥酥麻麻的战栗,少年的气息温热地轻拂在耳尖,激起耳根一层淡淡的粉色。
姜舒桐屏住呼吸,不自在地挪开了一小步。
“别动。”少年低声制止。
他语气颇为严肃,像是对待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姜舒桐停住,犹豫两秒,还是又听话地乖乖挪了回去。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紧张地盯着墙角的青苔,一动也不敢动。
师无棘握着她如绸缎般的发丝,心下已然有些后悔。
少女发间极淡的铃兰香气纠缠着沁入鼻腔,明明似春日花瓣上的露水般清甜,却不知为何撩得他心头发热。
他忍了又忍,匆忙别过头,卷着头发在她脑后草草绕了几圈,便用银钗斜斜地穿过固定。
“好了。”
闻言,姜舒桐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包,余光好似瞥见少年稍显狼狈地转身。
总感觉不太对劲。
然这院子实在过于简陋,屋子里也没有铜镜,姜舒桐只好蹲在地上,对着昨夜雨水积成的小水坑照了照。
看不太清,但好像有些丑。
她刚欲张口,却被抢先一步。
“只会这一种简单的。”师无棘说。
他摸摸鼻子,仿佛有些心虚。
下一刻,少年背过手,压着声音故作平淡道,“年少时见母亲常梳。”
姜舒桐欲言又止。
她想了想方才的豆沙甜糕,又想想至今无音讯的青雾,最终放弃挣扎,索性伸手将那水坑搅了个一团乱,眼不见心不烦。
-
薄薄的雾气笼着晨光照在远处青灰色的山脊线上,少年缰绳一抖,马蹄声声,穿过雾蒙蒙的天光,踏上蜿蜒的小道。
两人只有这一匹马,姜舒桐不得不拘谨地坐在少年身前,虚虚地倚在他怀里。
他们靠得太近,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少年的呼吸起伏。
姜舒桐僵硬地直着脊背,尽力维持着那岌岌可危的几寸距离,可马背空间就那么大,臀腿不可避免会与他若有若无的接触。
她葱白的纤细手指不知所措地攥着马鞍前端,在颠簸中用力到指节泛白。
好不容易维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姜舒桐不由得悄悄舒了一口气。
可就在下一刻,马匹奔跑转过一个弯道,惯性无法抗拒地将她往后一撞——
“啊!”一声低低的轻呼。
姜舒桐猝不及防,脊背不由自主地撞向了身后少年的胸膛,后脑勺一下子磕在他的锁骨上。
师无棘闷哼一声。
因着这一路不经意的身体接触,他本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心烦意燥。
如今这一撞,少女身上清淡的甜香骤然清晰,纤瘦柔软的躯体瞬间扑满整个怀抱,从肩胛到腰肢全都紧紧贴在他胸前。
师无棘倒吸一口凉气,胯骨瞬间麻了一半。
“对,对不起!”
姜舒桐似被烫到一般,慌慌张张地拉开距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在她挪开的瞬间,师无棘狠狠闭了闭眼,下颌绷紧,强压下那股陌生的悸动。
“坐稳。”少年声音低哑。
姜舒桐尴尬地点点头,手忙脚乱地又往前挪了一点。
她低着头,面颊绯红,连耳根脖颈也染着淡淡的粉色。
两人各自的心思百转千回,在诡异的氛围中一路沉默,唯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雀鸟啾啾。
湿润的微风时不时拂过,少女头顶的碎发绒绒地蹭着师无棘的下颌。
痒痒的。
师无棘稍稍往后躲了一躲,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积聚的云层。
暮春时节多雨,天色也总是晴了又阴,吹来的山风带着几分潮湿的凉意,彻底平息了方才的悸动。
姜舒桐仰着脸,面色有些担忧,“这天色看着怕是要落雨了。”
师无棘心下掂量一番,立时调转马头拐上山间崎岖的小路。
“需得寻个地方避一避。”
话音未落,一颗冰凉的水珠“啪嗒”一下砸在姜舒桐额头上,紧接着便稀稀疏疏的落了满身,很快打湿了肩头。
眼看着雨势渐大,师无棘来不及多想,单手捞着怀里的姑娘翻身下马,急匆匆地拉着她寻了一处山洞避雨。
此处并不深,仅仅是个由山壁内凹形成的浅洞,勉勉强强够两人栖身暂避,洞口处生着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替他们挡住了一些飘落的水汽。
枣红色的骏马就栓在树下,它垂着脖子,无精打采地晃晃脑袋,甩掉鬃毛上附着的水珠。
山洞外雨声喧嚣,姜舒桐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拧着方才被雨淋湿的袖口,悄悄揉了揉肚子。
从清晨到现在只用了一些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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