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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小说:

成所厌也

作者:

重舳

分类:

穿越架空

一行人来到凤栖殿,隔着重重帷幔拜见贵妃。

那人依旧是端方温雅的气质,言语从容,尊华自显,只是眸中荡了层平寂的波光,让周顾觉得:她大概不会再因席位脸面之类动辄生气了。

……那年的对峙中,陛下说宁落什么来着?

好像是“无法无度枉彰书香”,印象中,是很严厉的责备,周顾那时也挨着训,见宁落羞怨垂泪,到底先开口揽责……从此,两人便跳过此事,不再谈及。

宁氏门生遍布,来拜见的官妇中有不少巴望能得贵妃青眼,利于族人借此搭桥牵线,凤栖殿接连传来她们的问候敬语,很热闹。

周顾本依礼站着,听久后便微微走神,正想着另外一事,突听前方唤她名姓,抬眼与贵妃看来的眸光相碰。

“……郡主?炜姑,让人再添一把椅吧。”

炜姑应了,挥手,底下侍从便从侧殿搬椅。周顾愣怔,心想大庭广众,坐不坐都会被人暗中嚼舌,一时心绪全消,只能谢赏。

“真是多年不见郡主,本宫实在想念。”

宁落温声开口,眼眸浅浅眯弯,语音平和,关怀她:“郡主早年在宫中,如今回来见旧人旧景,必是感怀……宫规变了许多,你若不惯,我让炜姑今日去你身边,也好提醒。”

——她在提防,也是,久别再回的人总归会让人怀疑动机。

周顾了然,并不在意宁落意欲安排眼线,也弯眸笑了,揶揄:“哎呀,娘娘体贴入微,从前我还总缠炜姑讲故事呢。”

都是些场面话,彼此笑说,只是都不入心,身后一众妇人姑娘不觉其中有暗流涌动,也跟着笑起来,仍然各自按着心思闲聊家常。

等垂髫宴时辰将近,礼部那边派了官吏来请,众人便笑着动身,走过深宫长道,来到宸武前殿,依序入席了。

炜姑跟在了周顾身边。

宸武殿金砖锦幔,烛台高悬,两侧是席位,侍从们正井然有序捧托盘布菜倒酒,神色恭敬。

早已有不少人在内,互相说着官场话,遥遥传来捧笑。

周顾一行人坐在帷幔之后,那厢贵妃走到正席,正叮嘱侍从酒肴的摆放——陛下还未至,她便也没入席就坐。

刘氏在周顾右侧,两人入座后,刘氏轻声问周顾:“今日我为刘婥请侧妃,但人太多,听说有几家夫人家中添丁,几家要娶亲,都准备在宴中向上讨彩……等宴席将散,贵妃身体不适惯先离席,我会随同她一起,趁机先向贵妃求恩。”

“你要随我一起吗?”

周顾沉默,眸色沉静看着刘氏——她当然知道刘氏为何这般说,回京之后有不少人观望着宫中如何对待她这位旧时郡主,以此斟酌态度。

这其中包括刘氏。

即便再如何自嘲,可周顾不得不承认:此番处境,比她预料中好上太多。

伤人免责,未提往事,还有今日身上这件礼服——她许多年没回来了,制服繁琐,不会真在这一两日完成,应当在很早之前,宫中就默认凡受赏中,皆有周顾一份。

这是陛下的态度。

她不明白为何那人还待她如此,仿佛一切如初,可心中隐约又想起某个节点,在万千错综红绳的困系包裹中,有那么几根牵动着周顾全部神经,稍有风吹草动便令她不得安宁。

她勉强从被牵扯的痛恍中回神,在烛光如昼的华殿看着刘氏的慈眉,微微暗叹着,看破对方的心思。

——虽有诰命恩情加身,但若此事周顾能稍稍出面,说些什么“是我主意”或者“我也认为”,那么或许……天险如沟渠。

刘氏是待周顾不错,可这份不错,要在家族身家之后,对方的隐晦,也是对方的胁义。

许久的沉默。

久到身后的炜姑发觉了这对姑妇间流动的异常,投来探究疑惑的眼神。

刘氏先笑了,替周顾拨了拨无意散落的鬓发,突然道:“对了,有件事,一直忘记告诉。”

“你待在叔伯府上那两日,杨通莫家派人来传了话,说些‘家主不日将至’之类……大概是阿成乍归,弄得府上人心惶惶,便把这种消息漏掉了。”

周顾挑眉,意外刘氏另起话题说这个。

莫温纶,他也来京都了?那今日会席上相遇吗?

没来得及多想,殿外传来宫侍的呼呵,“圣驾亲至!!”

一时众人急起俯身,行礼跪拜。

周顾再抬头时,看到那人牵着萧焾的手,正笑着将他往身侧白饮珺怀中推,要幼儿不要怯场,随母妃去落座。

在萧訉身后,还有太子萧锷与二皇子萧钰,都是剑眉星目的好样貌,平静地看着眼前父慈子孝,微微露笑。

“开宴吧。”

帝王向御座走,身后皇子随行,众人再拜谢帝恩,拂袖入席。

因周顾与刘氏身份,她们的坐席离上位很近,皇子席位与她们只隔几席,周顾本瞧着帝妃三人表面和睦的谈笑,余光中有一人在此侧走动,晃动了几分烛光,便侧目去看,发觉萧钰也在看她。

他在皇子席位坐下了。

不知为何,今日他似乎有些不适,神色并不算好。

那厢陛下已说了场词,举杯邀臣共饮。歌舞兴起,伶人挥袖,宸武殿高台红绸彩带飘飞,丝竹之音袅袅。

周顾随众举酒笑饮,热夏的酒无须持温,滑入喉中带着银制酒具的凉意,痛快恣意,却在心脉处划过一丝烈辣,让她四肢微颤。

……萧钰不开心吗?为何。

周顾多饮了几口,先前被压抑未想的关节又翻涌袭上。她想起这孩子曾经脸颊上的婴儿肥,想到如今少年的清瘦寡言,想起他曾经那双充满眷恋的眸,想到方才他望向陛下的那抹失落——萧钰被尽心办过如此大宴吗?

不曾。

他的生辰并不是吉时,总是逢雨,周顾记得上一次给他吃寿面说祝词时,这孩子当时比萧焾还小一点,而等他到了垂髫年纪,她已在杨通了。

周顾知道,不论陛下对萧焾有多少宠爱,其中一定有出于对萧焾母妃白饮珺甚至是整个白氏的嘉奖。这本该众人皆知,连宁落都懂得避其锋芒,只要萧焾以及白氏不动摇萧锷的太子之位,这位贵妃可以容忍一直与帝王的宠妃平享后宫。

但萧钰没有母妃,那女子在寒冬冷夜辞世,在帝王厌弃的目光中,忐忑又不甘地阖上双眸。周顾那时在陛下身后,看到她脸上枯苍的皮肉,潦草的断发,看到她怀中抱着安睡的萧钰,那孩子尚未断乳,靠着她胸膛余温不知世事,而窗外风急雨骤,雷电交加。

不可见的红绳被拨动,周顾的心口疼起来,看萧钰的眸光也软了几分。

她想:这样无依无靠的,若非磨炼出几分心计,怎么安存在险恶华京呢?

下次……他再唤“阿姐”,她要立刻答应。

又有佳肴奉上,是道玉扇螺,肥美诱人。

刘氏将自己的那份也推给周顾,叹笑着:“老了,嚼不动这些。记得你在京都时是喜爱它们的,杨通远海,想必阿顾不常吃,今日便多吃些。”

周顾抿了抿唇,谢过刘氏,有那么一瞬,竟然闪过有关谢成的回忆,又被她自己立刻掐灭了。

外殿隐约有鼓响,侍从又高声唱:“逢吉时,高僧至!!”

殿门大开,天光倾泻,两排宫侍捧着各种样式的长命锁鱼贯步入,最前亦有捧玉壶朱笔的宫侍。

自这些人后,悠然踏进一位穿着水田衣的僧人,那僧人微阖着一双狭长凤眸,面色无悲无喜,只是笑唇天生,加之周身风度,无端让人觉得法道盈身。

对此熟稔的官员命妇已纷纷惊呼:

“是明空大师——”

“是啊是啊,我就说,如此大宴,陛下怎会不请大师过来?!”

“明空僧值果然来了!!”

“可是当年那句谶语……皇子吉宴,看来陛下是不在乎那个……”

“啊?什么谶语??”

“嘘——!!”

那位新贵茫然但机敏的不再过问,底下的私议也并未惊扰上席,金龙尊座上的人起身,笑着向萧焾招招手,幼儿向他走去,又被他唤停。

“阿焾,这是明空高僧,今日特来为你开蒙,若往后有缘分,亦可向他讨教学问。”

僧人得此尊荣,只是合手行礼,道了声“敬领天恩”,又言吉时已至,请殿下上前。

众人的目光或羡或喜,观望着圣朝得宠的幼儿上前,他撑着皇子应有的仪态颜面,面色无惊地打量着高僧。

舞乐声止,高僧身后的小僧们低诵祝词。

有位眼眸黑亮的小僧捧着一拂尘敬递给明空,明空接过,向两侧各式样的长命锁唱颂,挥拂尘,去邪祟,添吉福。

萧焾指了块看中的长命锁,那锁便被明空拿起,郑重带到了他的身上,金光熠熠华服添彩,高僧又执朱笔蘸玉壶朱砂,在这位金尊玉贵的殿下额间点上一红。

此为开蒙启智。

天光洒入,清风和暖,远处艳阳悬高天,碧云千顷,钟鼓响十二声,贵子添福,普天同庆。

礼成后,明空一众僧人在素斋席位入座,歌舞丝竹又起,酒过几巡,赞词说了几轮,气氛活络更甚。

如刘氏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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